“啊?離開了?”
似是感覺到了秦言身上散出的一縷冷意,林鳶眼眸中頓時閃過一抹愧疚。
“秦言…對不起,我…”
“無妨!你若想去,就明日一早,在山下等我。”
話落,秦言再沒有絲毫猶豫,抬腳朝著那劍宗大殿所在的方向走去。
他能感覺到,一股極端凌厲的氣息,緩緩從那殿中傳來。
很顯然,葉老回來了。
“好…”
看著那漸漸遠去的身影,林鳶玉手悄然緊握。
自始至終,她都未提季央兩字。
因為從一開始,她就知道,終有一日秦言會將他踩在腳下。
她只是沒想到這一日,會來的如此之快。
能夠以升元之境,取代季央,登臨青州天驕榜第二十的位置,很明顯,秦言的名字,定會在極短的時間裡,傳遍整個青州。
只是…
盛名之下,絕非僅是榮耀。
恐怕接下來,在那一場中州宗門選拔戰上,秦言所要面臨的挑戰,更要比以往,多出許多。
這個世間,從不缺少一些天驕人物。
秦言打敗季央雖令人震撼,但在很多人眼中,卻也是一塊完美的墊腳石。
畢竟…
即便他劍道恐怖,可境界終究是在升元層次。
而那些原本就對季央嗤之以鼻的各宗天驕們,絕不會放過這般揚名天下的機會。
“看來…要多準備一些手段啊…”
林鳶沉吟半晌,方才轉身朝著青巒峰而去。
“我不要做你的拖累…秦言,雖然你是我需要抬頭仰望的星空,但我…也要努力離你…更近一些…”
…
這邊,秦言走進劍宗大殿,果然是看到葉老負手站在殿前,臉上不見太多神色。
“葉老…”
“秦言…你來了。”
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葉玄天臉上當即綻放出一抹笑意,旋即轉身道。
從今日這少年出劍斬季央的那一刻,這位劍宗太上心底便明白了,以他對劍道的領悟,是當真沒甚麼能夠教導他的。
而即便心底早有準備,葉玄天依舊在那一劍中,感覺到了極度的震撼。
不知不覺間,他已不再將秦言看做弟子,更像是一個…同境之人。
“嗯!葉老,我準備提前下山,回家鄉一趟。”
棲霞山脈之行,即便是秦言,心底都是感覺到了一些壓力。
與這青州上的所有頂尖天驕相比,更令秦言感覺忌憚的,是那山脈中生存了無盡歲月的妖獸。
當然,他並非因此感覺畏懼,只是…
不論最終他能不能從那一場戰鬥中脫穎而出,想來短時間裡都不可能再回大雍。
因此,他需要與父親等人告個別。
“嗯!秦言…”
葉老欲言又止,末了卻忍不住輕嘆了口氣。
“以你天賦,只要不出意外,日後成就定會在我之上,但現在…我還是有些話想要與你說。”
“葉老請講。”
秦言自然也感覺到了如今葉玄天語氣的變化,只是臉上依舊是一副卑謙模樣。
不論何時,他都不是一個傲慢無禮之人。
況且眼前的老者,曾不止一次替他撐腰。
縱使日後,秦言修為通天,站在天巔,葉玄天依舊會是他眼中的長輩師者。
“這次中州宗門選拔,匯聚了整個青州所有的頂尖人物,你能打敗季央雖然讓我驚訝,但秦言…你要知道,你之所以一劍敗他,除卻本身戰力恐怖,最主要的原因是…你在劍意上對他的壓制…”
葉玄天沉聲一語,眼眸中似隱隱帶了一抹擔憂。
突然而來的名聲,勢必會對秦言的心境造成影響。
他雖見識了後者的堅韌心性,可有些警誡,還是要交代一番,如此也不枉他,護道一場。
“弟子明白。”
“我並非是擔心你會因此自傲,只是秦言,你要知道,這世間萬道,皆有相生相剋之理,而在這青州大地上,對我劍修有所剋制的…乃是帝王道,或者說,帝王之道對於所有的道法都有本能的壓制,我這樣說,你能明白麼?”
葉玄天抬頭,目光平靜地看著眼前的少年。
他相信以後者的聰穎,定清楚他要表達甚麼,帝王之道,有國運加身,在氣勢上可以壓制任何道法。
秦言雖強,可一旦遇上那專修帝王之道的祛凡天驕,勝負也未可知。
而據說這一次四大頂尖王朝裡,皆有一位絕世天驕現世。
大爭之世,果然是…人才輩出啊。
“葉老放心,秦言明白。”
秦言躬身一拜,他能感覺到葉老語氣裡的那一絲關心。
只是那所謂的壓制,是對於常人而言。
在極致的劍道之下,秦言自信這世間無人可以壓抑於他。
當然,對於那四大頂尖王朝的天驕妖孽,秦言倒也沒有半分的小覷。
說到底,他也才剛剛踏入升元后期而已。
今日之所以能一劍敗季央,一來是因為劍意上的絕對碾壓,二來…自然是他心底憋著的那股仇恨。
“去吧!七日後我也會前往棲霞山脈,秦言…我說這些,並非是為了讓你顧忌誰,而是要時刻保持警惕,不可掉以輕心,你的道,註定在九天之上,這一場中州宗門選拔,就用鮮血和屍海,來讓世人見證你的崛起吧。”
葉玄天淡漠一語,卻是令秦言眼角輕輕一顫。
“是!葉老,晚輩明白。”
秦言再度躬身,剛欲轉身離開,卻聽身前老者突然有些猶豫地道,“凌天的事情…你知道了吧?”
“嗯?”
秦言眼眸一凝,當即點了點頭。
“彭弘師兄已經跟我說過了。”
“如果…你們當真能從…從旁人口中打聽出他的下落,回來告訴我,剩下的事,你們不必插手。”
葉玄天抬頭,看著大殿之外,一雙蒼老眼眸中滿是滄桑悲意。
“葉…葉老…”
“當初我是氣他,為了一個女子離經叛道,自甘墮落,可他…終究是我葉玄天的弟子,是我青巒劍宗的少主!”
葉玄天深深吸了口氣,周身陡然有股凌厲洶湧天地。
“當初無極宗主聶雲天以騷擾劍派聖女,擅闖無極禁地之名將他斬殺,我無話可說,可他無極劍派若敢借故將我青巒弟子囚困折磨,這個仇,我勢必要親手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