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臺下，所有人看著那緊緊相擁的秦言以及許蓮，眼眸中皆是帶了一抹濃郁的震撼。
“他…他們在做甚麼？”
不少人面面相覷，顯然是不曾想到，那方才還追逐廝殺的兩人，此時竟突然擁抱在了一起。
而且，看那少年臉上的神色，似乎是陷入了深深的自責之中。
“是幻陣吧。”
林鳶嘆了口氣，只是心底卻難免有些失落。
她似乎是聽到了少年口中的一個名字，朝辭。
而能夠令他眼眶通紅，被幻陣迷惑的人，定在他生命裡，佔據著極重要的位置吧。
否則以他的心性…這世間有何陣，能囚他心神？
“看來這一場比武，秦言是要輸了啊。”
梁鈺同樣臉色苦楚地搖了搖頭，顯然也是不曾想到，這個被彭師兄所看重的天驕少年，最終竟會輸在一道幻陣之下。
“你不嫌我髒？”
擂臺之上，許蓮神色呆滯地看著眼前那一張堅毅痛楚的臉龐，美眸中似帶著一抹迷茫。
“小傻瓜…我怎麼會嫌你髒，是我不好，是我來晚了。”
秦言苦笑一聲，周身原本翻湧的靈元波動，終於是在此時徹底平靜了下來。
只是眼底深處的那抹失落，卻也根本無法遮掩。
“哼…既然你來晚了，不如就陪我一起去死，秦言，有些事，終究是回不去了。”
許蓮深吸了口氣，臉上的悲傷突然消散了乾淨，轉而化作一抹猙獰。
與此同時，在其玉手之中，不知何時竟握了一隻短匕，一閃朝著秦言心口刺去。
“秦言！！！”
一道驚呼聲，忽然從擂臺下方傳來。
林鳶俏臉蒼白地看著那狠狠落在秦言身上的匕首，眼眸中滿是驚恐。
只是還不等她有所動作，卻見那匕首落下的地方，並沒有半分鮮血噴湧，反而是少年臉上的苦澀，愈發濃郁了些。
“當初並非是我想要將你遺棄，是我身上揹負了太多仇恨，武道的世界何其殘酷，如今你應該也有所瞭解，沒有實力，談何庇護？”
少年略帶著些歉意的低語聲陡然在許蓮耳邊傳來，還不等她反應過來，便覺一股巨力狠狠砸在她後頸之上，旋即整個人便是漸漸昏迷了過去。
“武道的世界…”
最後一眼，許蓮神色幽怨地看著秦言，眼角陡然滑落一滴眼淚。
這一年，她又如何不知曉這條道路上的種種殘酷。
此時她心底的一道枷鎖彷彿突然開啟。
原來，她也並沒有像自己想象的那般恨他，自始至終，她或許只是想要一個解釋。
“呼。”
看著那漸漸癱軟在懷中的少女，秦言臉上也是揚起一抹苦笑。
他能想象得到，這一年她都經歷了甚麼。
一個毫無根基甚至都不懂修煉的少女，能夠在一年間裡突破到升元巔峰的境界，其中所付出的艱辛，想想都讓人感覺恐懼。
“長老…這場比試，是不是結束了？”
秦言抬頭，看著旁邊那同樣有些呆楞的青巒長老，語氣平靜地道。
“結…結束了…”
聞言，秦言手掌上頓時亮起一層靈芒，沿著許蓮後背湧入，頓時令少女全身一顫，重新從昏迷中清醒了過來。
“嗯…啊…”
伴隨著一道輕吟聲傳來，許蓮緩緩舒展了身子，看得擂臺下所有三府弟子都是忍不住吞嚥了口口水。
直到少女眼眸凝固在身前那一張似笑非笑的堅毅臉龐上，原本高舉的雙臂方才凝固了下來，下一剎，眼眸陡然一凝。
她似乎還在方才的幻境中不曾醒來，原來自始至終，她囚困的…只是自己。
“你輸了…”
秦言平靜一語，轉身朝著擂臺下走去，一如當日的決絕。
“你！！哼！別以為這樣我就會不恨你！秦言你等著，我早晚有一日會將你踩在腳下。”
看著那一道漸漸消失在人群裡的身影，許蓮當即怒吼一聲，只是眼中的神采，卻不再只是怨毒。
原來，他的懷裡，這般溫暖。
“蘇朝辭麼？還真的有些，羨慕你呢。”
…
“秦言！你嚇死我了。”
林鳶一步踏來，狠狠撲進少年懷裡。
直到許蓮舉起匕首的那一刻，她方才發現，對於輸贏她其實並沒有想象的那般看重。
她是想與他一同前往中州，可…卻不想看到他受到哪怕一絲的傷害。
廣場盡頭。
三大府主並肩而立，神色淡然地看著眼前早已空蕩的數座擂臺。
直到一位白髮老者捧著一紙書信走來，三人的目光方才盡數匯聚在了其上。
“呵呵！恭喜林府主啊，這一次三府會武，單單你們青巒一府，就佔據了祛凡的四個名額，看來這一次中州宗門選拔，你們青巒要成為最大贏家了。”
雲嵐府主淡然一笑，卻見林琅琊微微搖了搖頭，“人數雖多，卻比不上你們雲嵐的一個季央啊，那個青年，定會踏入中州的。”
“呵呵！哪有甚麼一定的事情，季央也不過是比尋常人多些天賦罷了。”
雲嵐府主卑謙一笑，只是眼中閃爍的得意，卻也極為明顯。
青州大地，宗門無數，單單頂尖之流，就有不下十指之數。
可…
一旦這十大頂尖勢力中，有弟子邁入中州大地，若干年後，青州格局定會出現變化。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說的正是如此。
“好了，我來宣讀一下本次會武成功入選中州宗門選拔的弟子名字，順便與你們說一下，接下來那一場選拔的時間與地點，唸到名字的弟子，走到廣場前方。”
青巒府主抬頭，目光掃過廣場上的眾人，朗聲喝道。
“雲嵐學府，季央，成鳩，任陽，青巒學府，彭弘，吳鄴，姜胤，頗由…”
當一個個人名響徹天地，這一刻，所有三府的弟子臉上皆是洋溢著一抹崇敬，期待。
他們知道，這廣場前站著的六十道身影，將代表著三府所有的榮耀。
甚至就連平日裡有些仇怨的弟子，此時也是打心底為他們感到驕傲，自豪。
“你們將代表三大學府，參與中州宗門選拔，這一次的選拔方式，乃是秘境爭奪，棲霞山脈中出現了一座古戰場，而中州九大宗門共同決定，最終的戰場，就在那裡…”
青巒府主淡然一笑，卻是令整座廣場的氣氛，徹底凝固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