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嚕！”
整片廣場，安靜的彷彿靜止。
所有人望著那一張白紗退去後的驚世容顏，眼眸中除了呆滯，再無其他。
直到…
那一張絕美臉龐上露出一抹顛倒眾生的笑容，人群中，方才傳來一陣陣吞嚥口水的聲音。
青巒林鳶，從成名之日就臉遮白紗，以至於有段時間，坊間傳言，她本就奇醜無比，方才出此下策，以白紗示人。
可即便如此，她都不曾將那白紗摘下。
可今日，她竟為了一個少年，露出了真容。
還是，在這大庭廣眾之下。
原本一些對於之前傳言並不相信的三府天驕，此時也終於是不得不承認，這位林大小姐，當真是心有所屬了。
“怎麼可以？怎麼可以！！林鳶，你怎麼可以為他摘下面紗！！！”
白松站在人群之中，一雙手掌用力握籠，眼眸中滿是絕望苦痛。
從小到大，他還沒有一樣東西是得不到，唯一令他感覺挫敗的，就是林鳶。
甚至在他十八歲成年之際，更是當著諸多天星弟子的面兒發下誓言，此生定要做第一個，摘下少女面紗的男人。
可今日，當初的誓言更像是一記耳光，狠狠抽在了他的臉上，令他感覺一種比死還要難受的羞辱。
“林鳶！！秦言！！！我要你們死！要你們死！！”
作為天星大長老的獨孫，白松的地位，在天星學府青年一輩中，幾乎可以稱得上萬人之上，因此，一旦被他記恨的人，大多不會有好下場。
“秦言…我喜歡你。”
一聲輕喃，彷彿晴天霹靂，狠狠轟落在在場所有愛慕林鳶的青年心頭，然後，還不等眾人捶胸頓足，下一剎，少女的舉動，更是令今日這一場三府會武，徹底暗淡無光。
只見那平日裡高傲的如同九天鳳凰一般的少女，突然點起腳尖，輕輕吻在了秦言唇邊，瞬間令那向來冷靜從容的少年，臉色同樣呆滯了下來。
原本，他只是想刺激一下那些仇視他的三府天驕，卻也沒想到，這少女竟會如此膽大，當著眼前無數弟子的面，直接用行動表白了心意。
她，就是要做秦言的女人！
望著那靜靜擁吻，旁若無人的兩人，整片廣場，依舊繼續保持著死寂。
隱隱間，彷彿有一道道心碎的聲音響徹。
而在兩人身旁，那粉衣少女更是緊捂著朱唇，眼眸中滿是驚恐無措。
作為林鳶為數不多的密友，梁鈺還是第一次見這位青巒大小姐，如此肆無忌憚。
甚至就連遠處的吳鄴，也未曾料到，這個平日裡刁蠻且矜持的林鳶師妹，竟會有這般率性直接的一面。
果然，人一旦陷入情愛，總會變得…幼稚放肆。
而感覺到周圍那一道道嫉妒如火的目光，以及身旁梁鈺口中突然傳來的咳嗽聲，林鳶眼中的迷離方才徹底散去，轉而如同受驚的小鹿一般，逃開了少年的懷抱。
而那原本恬靜淡雅，足矣稱為天人的嬌豔容顏上，也是飛速燃燒起兩團紅暈。
“呵呵。”
秦言訕笑一聲，有些無措地摸了摸鼻子，只是下一剎，眼眸卻是悄然一凝。
此時他能感覺到，一道毫不掩飾的殺意，悄然將他鎖定，當即眉頭輕皺地轉身看去，卻見在那稍遠些的地方，姜胤雙目陰沉地死死盯著他，只是…後者身上的氣息，竟比半月之前，強橫了一倍不止。
“突破了麼？可…這股氣息…”
秦言眉頭輕皺，還不等他細細查探，卻見那青巒前少主已經轉身而去。
“小子！為了一個女人，你竟然險些暴露了身份。”
人群中，姜胤的腳步略顯急促，而在其識海之中，一道極為陰沉的聲音緩緩傳來。
“鬼前輩…對不起，是我失態了。”
姜胤深吸了口氣，勉強壓抑下心底殺念，轉而有些後怕地道。
以他如今的氣息，一旦被三府中任何明府境界的強者察覺到半分異樣，恐怕下場都會極為悽慘。
雖說當年，他只是在無意間找到了這一道詭異殘魂，可無論是後者身上散出的那種陰森邪氣還是傳授給他的功法手段，顯然都並非是人族所有。
換句話說，現在的他，或許也不該稱作人族了。
“哼！幸虧今日那些老東西的心思並不在此處，小子，你給我記住，日後你的道，在這九州之巔，區區一個女人，丟了就丟了，有甚麼好可惜，日後待你踏入聖境，這天地間甚麼樣的女人找不到？”
“前輩教訓的是，是我太狹隘了。”
姜胤狠狠咬了咬牙，只是心底對於秦言的恨意，卻根本不曾削減分毫。
“你也不必掩飾，我不是答應過你，只要有機會，就會幫你將他除掉麼。”
“前輩…我現在改變主意了，我不要他死，我要將他…煉成人傀。”
姜胤冷笑一聲，眼眸中似有一抹猩紅漸漸清晰。
“嘿嘿，這才有我當年的幾分風姿，走吧，安心打好下一場比武。”
“是！”
與此同時，望著那漸漸消失而去的身影，秦言眼中也是閃過一抹沉吟。
這世間，能夠催人進步的，往往是悲痛與仇恨。
他倒不是驚訝姜胤能夠在短短半月時間裡，踏入祛凡中期，成就了這青州年輕一輩中，最高的境界。
只是他方才不經意間流露出的那一絲氣息，卻多少是令秦言，感覺到了一絲熟悉。
“是錯覺麼？還是…暗盟的手，已經伸到了這青州最頂尖的勢力中…”
還不等秦言多想，又一道殺人的目光，卻再度盯在了他的身上。
“嗯？看來今日，我還真是得罪了不少人呢？”
秦言轉頭，朝著擂臺一旁看去，卻見一道紫衣陌生的身影，緩緩映入了眼簾。
“嗯？這人的氣息，也算是不弱。”
秦言略一沉吟，只當是林鳶一個瘋狂的愛慕者，倒也並未放在心上，而是轉身牽起林鳶的玉手，朝著遠處走去。
他還有許多話想要問林鳶，而如今在這青巒學府中，除了那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葉老、影老兩人，他唯一信任的，也就只有這個敢將清譽壓在自己身上的丫頭了。
而隨著秦言兩人走遠，在那廣場盡頭，宋允洳的眼中，終於是不受抑制地湧出了些許悲傷。
此時她方才明白，人生最痛苦的，莫過於，輕易放棄了不該放棄的人吧。
而更痛苦的，卻是看著他，一步一步，走到了自己需要仰望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