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見魔龍王前輩…”
感覺到周圍那漸漸凝固下來的空間,秦言額頭冷汗直流,整個人突然躬身拜下,朝著眼前這位曾經站在天地巔峰的妖族大能,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他可以毫無顧忌地將一道來自遠古的鬼族殘魂,誘進識海中輕易抹殺。
可此時在這魔龍王身前,他甚至沒有半分想要抵抗的念頭。
一位千百年前,真正屹立天巔的強者,即便隕落,又怎是他區區一個升元之人所能抗衡。
雖然秦言不知曉,九霄生前達到了怎樣可怕的境地,但單單兩者身上的氣勢,就絕不在相同的層次。
當然,也或者是九霄從未刻意在秦言身前施展威勢,可不論如何,這魔龍王一出現,就令秦言感覺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瀕死之感。
“嗯?你知道我?”
魔龍王眉頭輕簇,又看了一眼秦言周身湧蕩的波動,嘴角陡然揚起一抹玩味。
“你竟還融合了我的萬劫心炎?有意思…有點意思。”
“前輩神威,晚輩怎會不知,打擾前輩清眠,是晚輩的不是!”
秦言苦澀一笑,朝著魔龍王再度躬身,臉色雖在那等磅礴威勢下有些蒼白,但眉宇間的那絲不卑不亢,倒也令眼前的龍王內心稍感意外。
“你不怕我?”
“我為何要怕你?”
秦言抬頭,目光澄澈地看著眼前的魔龍王,反問一句。
既然他不曾在一出現的剎那,就對自己出手,顯然心底也並非是一定要致他於死地。
而若是他當真要碾死這個闖入此地的人類青年,即便此時秦言跪地求饒,又有何用?
到了魔龍王這等層次,很難說還會因為一時興起而改變念頭。
秦言的生死,在他現身的剎那,就已經決定了。
“哈哈哈,好個為何怕我?小子,你可知道,在我的時代,有多少人族強者死在了我手裡?”
魔龍王冷笑一聲,周身頓時有股兇威滾滾湧蕩,將少年挺拔的身影,震得微微顫抖了一瞬。
“可現在,早已不是你的時代。”
秦言淡然一笑,心底卻忍不住嘆息一聲,似這般強橫的人物,最終都隕落在了歷史塵埃之中,這個世界,還有誰人敢言亙古?
“最後一個問題,你一個人族少年,為何修煉鬼族的功法?而且,為何你的身上會有一股鳳族的氣息?”
他既見識了秦言與楚燕寒的交手,自然也看到了他施展天碑鎮魂指與鳳翼的一幕,只是令這位妖族強者有些疑惑的是,這小小一個人族少年,是如何集數種氣息於一身的?
“前輩說的…是這鳳翼吧?”
秦言淡笑一聲,身後火翼舒展而開,一股炙熱兇戾的氣息當即瀰漫了整座大殿。
“是我一個鳳族的朋友送的。”
腦海中,鳳九的小臉漸漸清晰,秦言嘴角也是不自覺地揚起一抹笑意。
“朋友?你一個人族…還會有鳳族的朋友?怕不是你殺了我妖族之人,搶奪來的吧?”
“前輩?你覺得以我的實力,如何殺的死一頭凝聚了鳳翼的妖族強者?況且…既是朋友,又有何種族之分?我若看得上,縱是鬼魔也可做兄弟,我若看不上,人族之人也照殺不誤。”
秦言冷笑一聲,卻是令那魔龍王的臉龐上,明顯湧出一抹詫異。
“說得好!沒想到人族竟還有如此硬氣的少年,我還以為,你族之人都如那聖魂混蛋一般膽小狡詐呢。”
魔龍王恨聲一語,臉龐上明顯帶了一抹嫌惡。
“小子,聽你的意思,你對我妖族,並無仇怨?”
“我對任何一族都沒有愁怨。”
“那你修煉是為了甚麼?”
“像前輩一樣,守護想守護之人。”
秦言眼中閃過一抹冷意,一雙手掌猛然緊握在一起。
“朝辭…你還好麼?”
眼前,濋陽城外的萬里青山連綿無盡。
一道身穿白衣的女子站在城牆上,雙手輕釦放在胸前,似在祈禱,又像輕喚。
在她目光的盡頭,是雲,是峰。
還有她做夢也不曾想到,這一別,竟是再難相見的秦言哥哥。
人世茫茫,隔山隔海隔陰陽。
秦言回頭,看著城牆上的倩影,輕輕揮了揮手。
那時候,他只當走的快一些,就能見她早一些。
可…
再見兩相難,歸來剩苦憶。
如果再有一次機會,秦言一定不會在那時外出歷練,留她一人在城。
他明知道,秦家視她如仇。
他明知道,她心底有萬分不捨。
秦言緩緩閉上眼,嘴角揚起一抹苦澀。
他如何感覺不到魔龍王看他眼神裡的那一絲…殺念。
今日之局,他怕是十死無生。
可心底放不下的,還是那一道嬌小柔弱,受盡嘲諷的白衣少女。
談不上痛心疾首。
只是有些想念。
想念她在身邊的那份安寧。
想念她,至死不渝地握在他指尖的溫暖。
“守護想守護之人?”
魔龍王臉色一凝,眉宇間似是突然湧出一抹滄桑。
尤其是看到少年突然閉上的雙眼,以及臉龐上揚起的那絲刻骨,不知為何,心底竟有些莫名的悲傷。
“看來…你心底也有些遺憾未圓啊。”
“也算不上遺憾,只是一個承諾,不曾實現。”
秦言重睜開雙眼,搖頭苦笑道。
“原本是想殺你的,現在我給你一個機會。”
魔龍王手掌猛然抬起,而秦言只感覺眼前景象斗轉星移,轉瞬便徹底變幻了模樣。
只見此時,出現在他面前的,是一片浩瀚無盡的虛空。
而在那虛空的盡頭,一頭渾身佈滿黑鱗的千丈巨龍突然抬起了頭顱,朝著秦言看了過來。
“轟!”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兇戾,當即撲面而來,秦言腳步一陣踉蹌,整個人瞬間跌倒在了地上。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一頭真龍。
那種凌駕萬物的恐怖兇威,終於讓秦言徹底明白了,為何龍族,會成為千百萬年來的…妖族至強。
或許說,就單單血脈而言,這世間的任何妖族,恐怕都難以與龍族相媲美。
“嗡!”
只是就在那黑色巨龍血口怒張,欲要朝著秦言咬下之際,後者胸前,卻是突然響起一陣嗡鳴,旋即一道龍形圖騰,便是翱翔而起,擋在了半空之上。
“嗯?我族族令?小子,你身上怎會有我族之令?”
萬里高空,一道身影安靜地盤坐在金椅之上,低頭俯瞰著那一道金色令牌,眉宇間陡然湧出些許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