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的通天塔四層中。
姜恆神色怨毒地看著那一道聳立的靈幕,眼眸中滿是沉吟猶豫。
他不信,一個凝玄少年能在五層之中堅持超過十息。
畢竟,整個大雍,也只有大皇子能夠做到。
前無古人,後…也不見得會有來者。
而此時數十息已過,而那三個凝玄之人還未出來,那麼下場只會有一個,他們死了。
他既答應了大皇子,要將那少年留在塔中,就一定要做到。
否則來日,前者登臨帝位,定會對他失去信任。
他既想要將姜家帶到另外一個高度,就必須要將蕭景騰吩咐下來的每一件事,都做好。
“公子!這都三十幾息了,那三個小子定已死在了五層之中!恭喜公子賀喜公子,不廢半分靈力,單用氣勢便將他們給逼死了!”
人群中,一位白衣肥頭的青年公子咧嘴一笑,嘴角的那一顆黑痣,看上去分外顯眼。
“哦?是麼?那你…進去看看,那三個小子到底死了沒有。”
姜恆點頭一笑,卻是瞬間令那白衣公子的臉色,徹底凝固了下來。
“嗯?公…公子莫不是在開玩笑?我?進去五層?你也太高看我了!公子,小的就是個廢物…如何敢在您面前逞能…”
“我讓你去你就去,哪那麼多廢話。”
姜恆冷喝一聲,周身威勢散開,瞬間駭的那白衣公子眼眸一凝,臉色徹底鐵青了下來。
此時他恨不得抽自己幾個耳光,卻也不敢真的將姜恆得罪。
“我去…”
白衣胖子深吸了口氣,抬腳走到靈幕旁,狠咬了咬牙,周身氣息陡然洶湧而出,而他的身影,幾乎瞬間消失在了眾人眼前。
只是如此半晌後,卻不見他身影退回,反而是一縷淡淡的血腥氣味,緩緩從那靈幕後飄散了過來。
“怎麼回事?”
一眾王城公子目光驚恐地看著那漸漸暗淡下來的靈幕,臉龐上皆是帶著一抹濃郁的震撼。
“這是…”
“死了吧。”
姜恆嘆了口氣,轉而看向周圍的眾人,卻見所有與其對視的世家公子,皆是一臉惶恐地看向了別處。
“姜兄,這五層中的壓力,你也應該清楚,以大皇子的實力,也僅僅只能堅持十息,那小子就算有些本事,如此長的時間下,怕也已經…”
一旁,那墨衣公子淡笑一聲,卻是令姜恆緩緩點了點頭,轉身朝著三層入口走去。
這一場試煉,到此已算結束。
只是他做夢也沒想到的是,在那五層盡頭,一道渾身被靈芒所包裹的身影,正咬牙邁動著腳步,朝著一尊矗立在屏障前的青銅古鼎,緩緩靠攏了過去。
“原來,是你在召喚我。”
此時少年周身,已經繚繞出一絲極淡的赤焰,雙眼之中,那一朵青色蓮影也是不停閃爍。
當然,若是秦言將萬炎不朽身的威勢發揮到極限,這五層中的壓力倒也不至於令他如此艱難。
可這塔中一切既然被人監視著,他自然不敢施展出全力。
而到了這五層盡頭,秦言的腳步也是變的極端緩慢下來,只是那一尊青鼎中的威勢,卻是令得他眼眸中滿是欣喜。
如果他所料不錯,這應該是一尊,上品靈器。
…
時間緩緩流逝。
五層入口處,賀陽原本緊閉的雙眼陡然睜開,旋即一股極端恐怖的氣息瞬間朝著四面八方襲捲而開,將那金符上原本就已暗淡下來的金光,撞的搖搖欲墜。
“嗯?”
而感覺到那突然籠罩而來的可怕威勢,凌風氣息一窒,整個人頓時從地上躍起,一臉驚恐地朝著周圍看去。
“時間到了?”
“還沒有…不過…快了。”
賀陽臉上有欣喜,但更多的卻是一種難言的苦澀。
待服下秦言贈與的丹藥,他的修為果然是踏入了升元層次。
只是直到此時,他目光所及,依舊沒有看到那青衫少年的身影。
而一旦這金符中的威勢耗盡,恐怕等待他與凌風的,就將是這神塔五層,浩瀚如海的恐怖壓力。
“你…你突破升元境界了??”
凌風突然驚呼一聲,卻是令賀陽身子一顫,有些憤恨地瞪了他一眼。
“你激動甚麼?我還以為金符碎了呢。”
“咔嚓。”
而就在賀陽話音落下的瞬間,頭頂金符之上,卻是突然傳來一道破碎聲。
“嗯?該死!這金符要碎了!!”
凌風兩人臉色頓時一白,眼眸中竟隱隱帶了一抹苦澀絕望。
即便突破了境界,賀陽也不認為,他能抵禦得下這五層中的恐怖壓力。
而一旦失去了秦言的庇護,他們兩人甚至連逃回四層的實力都沒有。
“咔嚓咔嚓。”
陣陣刺耳的破碎聲不停傳來,直到那金符籠罩的靈光上,佈滿道道裂痕,凌風與賀陽方才狠咬了咬牙,周身氣息陡然洶湧而出,欲要抵禦那從天而降的可怕壓力。
“轟!”
終於,金符碎裂,恐怖的空間壓力瞬間朝著兩人籠罩而來。
短短一息的時間,兩人眼前的世界就開始變的模糊破碎。
“完了…”
只是就在兩人心底苦嘆之時,一縷溫熱卻是從旁傳來,而他們原本即將模糊的意識,竟又漸漸清晰起來。
“還好…趕到了。”
睜眼看著眼前那青衫少年臉上的笑意,凌風與賀陽身影猛然跌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雖然僅僅一瞬,卻是兩人此生感覺,距離死亡最近的一次。
“秦言…你再晚來片刻,恐怕就要給我們收屍了。”
聞言,秦言同樣苦澀一笑,有些詫異地看了一眼賀陽周身湧蕩的升元波動,輕聲道,“恭喜。”
“還不是多虧了你,怎麼樣,這五層盡頭,有甚麼寶物?”
“是一尊鼎。”
秦言手掌一揮,只見那青銅古鼎頓時浮現而出,懸浮在凌風兩人面前。
其上散出的威壓,雖不比這通天神塔,卻也不似凡物。
“上品靈器?接近神器的範疇?”
凌風驚呼一聲,眼眸中滿是欣喜。
他自然知曉秦言在丹道上的造詣,而這樣一尊接近神器的藥鼎,於他而言,正是不可多得的造化。
“嗯!走吧!試煉結束,接下來,要好好準備準備這一次龍淵之行了。”
秦言咧嘴一笑,抬腳朝著那四層入口走去,卻見此時地上似有一團血跡,眉頭頓時微微一皺,只是轉瞬,眼眸中便是閃過一抹冰冷。
“還是不死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