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沿著山林,一路朝著王城方向而去。
只是自始至終,秦言臉上似乎都帶著一抹淡淡的凝重。
反倒是凌風與賀寧,一路上有說有笑,彷彿根本沒有意識到身後漸漸多出的幾道強橫氣息。
第三日夜。
秦言三人盤坐在一處古林深處,看著手中的羊皮地圖,嘴角悄然揚起一抹戲謔。
“還有兩日時間應該就能抵達王都了!這些人,可真沉得住氣啊。”
“這些人?甚麼人?”
凌風臉色一愣,有些緊張地轉頭看了一眼身後,卻見遠處除了黑暗再無其他,眼中頓時湧出一抹憤恨。
“秦言,你是不是太疑神疑鬼了!這都三日時間了,若那李家想要報復,恐怕早就動手了,何須等到現在。”
“你也太小看他們了。”
秦言搖了搖頭,起身看著遠山,“要不我們來打個賭。”
“嗯?甚麼賭?”
凌風與賀寧對視一眼,皆是看出了對方眼中的疑惑。
“就賭我們身後,跟著幾個升元強者。”
秦言咧嘴一笑,手中靈符陡然璀璨,竟將周圍數丈的山林盡數籠罩。
“記得我們之前約定的事情麼?待會無論身後跟了幾個升元之人,若你不想害死我,就千萬不要跟來!沒有你們兩個,我有十成把握能夠甩掉他們。”
“秦…秦言,你想…”
“你們兩個藏進樹洞,待我引開他們,你們再從另一個方向離開。”
秦言伸手指了指旁邊的一棵枯樹,語氣平靜地道。
“你…一個人?引開他們?你當他們是傻子麼?”
凌風話音剛落,卻見秦言身前,突然有一道銀光亮起,旋即那一身白衣的銀甲戰傀便是出現在了三人眼前。
“這是…”
“去吧!好好數數,有幾個升元強者,若是超出五個,王都中你可要請我喝酒。”
秦漢咧嘴一笑,眼見凌風兩人藏進樹洞,手中靈符陡然暗淡下來,旋即他與銀傀的身影,便是瞬間朝著遠處山林瘋狂逃竄而去。
“嗯?該死!那小子要逃!!”
黑暗中突然傳來一聲怒喝,旋即無數破風聲便是響徹而起。
緊接著,凌風兩人便是眼眸驟凝地看到,一道道璀璨靈光掠過天際,一閃朝著秦言離去的方向徑直追去。
“一個,兩個,三個…”
感覺到那些人影周身散出的可怕氣息,凌風眼中的驚駭也是越來越濃,到最後竟有些驚恐的發現,這其中竟足足有著六位修為達到升元的強者。
“秦言…你…”
這一刻,凌風的眼眸突然有些溼潤。
他雖見識了那個來自濋陽的少年身上,一些令人震撼的手段。
可他的境界,總歸只有凝玄巔峰,距離升元雖僅有一步之遙,卻是天與地的差別。
如此,又如何能在六人聯手下,逃出生天?
“凌風…”
看著身旁情緒有些低落的凌風,賀寧小臉上也是揚起一抹憂慮。
只是就在她準備張口安慰幾句時,卻見前者突然嘆了口氣,牽住她的手朝著樹外走去。
“走吧!不能辜負了秦言的一片好心…”
“嗯?你…你就不擔心你的好兄弟…”
賀寧目瞪口呆地看了凌風一眼,語氣裡隱隱帶著一抹詫異。
“我擔心啊!可我又幫不了他!”
凌風戲謔一笑,嘴角揚起一抹莫名弧度。
他如何看不出,那少年方才召出的傀儡,身上威勢早已突破了升元層次。
想來他既然敢這樣做,就定是有著萬全的準備。
六名升元,假若他當真能夠活著走到王都,想來這一次龍淵之行,定會有他的一席之地!
“你…哼!原來你是這樣的凌風哥哥,不過也是,六名升元強者,就算我們追上去,恐怕也幫不了秦言甚麼!”
賀寧大眼睛眨了眨,臉上的擔憂倒是瞬間散去許多,牽起凌風的手掌朝著另外一個方向走去。
若是此時秦言在此,定要被這對“狗男女”的寬心所震撼吧。
“嗖嗖!”
陰暗茂密的古林間,一道道急促的破風聲突然響徹而起。
只見此時,秦言掌控著銀傀朝著同一個方向極速掠去。
若是沒有記錯,方才在地圖上,這個方向的盡頭,應該是一道萬丈深淵。
而在其身後不遠處,十數道靈光同時閃爍,為首的六人,周身更是散發著一股極可怕的氣息。
六位升元強者的陣勢,即便放眼整個江川府,也足夠輕易覆滅任何宗族。
可眼下,他們卻為了區區一個凝玄少年,不遠千里而來。
“哼!小畜生,我看你往哪跑。”
六人身後,朱兆冷笑一聲,只是某一刻,眼眸中卻是突然湧出些許困惑。
“不對啊…那賀寧明明與他們一起進了古林,怎麼這會兒,就剩下他們兩人了?”
不過轉念,他便冷哼一聲,“如此也好,省得得罪了賀家!”
“嗖嗖!”
天地一片黑暗,唯獨眾人身上的靈光,猶如夜間的鬼火,忽閃忽滅。
而如此追逐之下,秦言臉上卻是漸漸揚起一抹笑意。
此時他能看到,在其身前不遠處的地方,那一道深淵的裂口,赫然出現。
只是此時,他卻絲毫沒有停下腳步的意思,身影徑直掠出,短短數個呼吸的時間,便掠到了那深淵的上空。
在其身後,六位升元強者根本來不及考慮,或者說根本不曾看到那猶如妖獸之口般隱藏在黑暗中的淵口,便緊跟著秦言,掠到了半空之上。
下一剎,少年臉上陡然揚起一抹玩味,而那六位升元強者,則是有些呆滯地看了一眼身下那深不見底的可怕山淵,臉色陡然煞白。
“你這個小畜生,竟要與我等同歸於盡!!”
秦言與六位升元強者的身影同時墜落而下,而在那深淵邊緣,朱兆半個身子懸浮在崖壁之上,一張臉龐上滿是驚恐震撼,“快!快把我拉上去!!!”
“朱公子!!您沒事吧。”
一行數人連拖帶拽地將朱兆拉回崖上,眼眸中皆是帶著一抹濃濃的恐懼。
“朱公子…那兩個小畜生…好狠辣的心腸啊!竟連死還要拉著六位長老墊背!!”
“這個混蛋!”
聞言,朱兆臉龐一片鐵青,雙手緊緊握籠,心底總感覺有股憋屈無處發洩。
只是就在他輕啐了口口水,準備轉身離去之時,卻見在那深淵底下,似是突然亮起一道火芒,旋即一股淡淡的炙熱波動,便是悄然瀰漫了整片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