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沒想到你竟有如此骨氣…”
席位上,賀陽看著身旁那挺拔而立的青衫少年,眼眸中竟難得帶了一絲欣賞之意。
身為府城三大世家之一,賀家與韓家雖然表面上團結和睦,可有人的地方,怎會少得了紛爭。
這幾年韓煜事事都要壓賀陽一頭,也早已令這位賀家少主心生怨恨。
只是他倒也沒想到,一個個區區濋陽來的少年,竟敢如此明目張膽地與城主府做對。
這份膽識魄力,賀陽自愧不如。
又想起之前與齊玉的賭約,此時賀陽心底,倒突然有些糾結。
一方面,他期待秦言死在這城主府中,也好圓他心中美夢,另一方面,看著韓煜鐵青的臉色,他又感覺極為暢快。
只是無論他欣賞或者仇視,很顯然,今夜這小子,定不會好過了。
“你竟敢藐視大雍律法!!小子!看來你今日不死都不行了!給我擒下他,若敢反抗,格殺勿論。”
韓煜深吸了口氣,眼眸陡然陰沉下來。
“呵呵!城主府,果然霸道。”
秦言點了點頭,周身同樣有股威勢緩緩湧蕩。
只是就在他欲要邁步向前時,遠處殿門前,卻是突然傳來一道輕脆女聲。
“今日這江川府,真是好生熱鬧呢。”
聽到聲音,那原本將目光匯聚在秦言身上的眾世家公子頓時眉頭輕皺,轉頭看去,下一剎,一陣陣倒吸冷氣的聲音,便是突然響徹了整座大殿。
而此時,秦言也是有些好奇地抬頭,看向那殿門處站著的一道白衣倩影,眼眸陡然一凝。
那是一張,宛如九天仙女一般的絕美容顏。
面凝鵝脂,唇若點櫻,眉如墨畫,神若秋水,說不出的柔媚細膩,一身白裘裹身,在身後夜空的映襯下,愈顯出塵脫俗。
尤其是那眉宇間簇著的一抹病懨,更是平添了幾分憐惜。
彷彿畫中的人兒走入俗世,又像月上的仙娥謫落人間。
即便此時秦言並不知曉她的姓名,卻也相信,這定是一位,青州美人榜上絕頂的美人。
與念青筠的冰冷不同,與雲綺的妖媚不同,甚至與鳳九的單純俏皮還不一樣。
眼前的女子,就像是凜冽寒風中的一枝血梅,明明弱不禁風,卻又一身傲骨。
只是稍稍令人感覺疑惑的是,如今本是春暖時節,可眼前這女子身上,卻莫名散發著一種冷意。
“公主殿下!!”
伴隨著韓煜一聲驚呼,眾人臉上的呆滯方才徹底散去,轉而化作一抹濃濃的驚恐。
不僅是因為這女子出塵絕世的姿容,更因為她那身白裘下,披著的一件金色鳳袍。
“公主?原來這位就是青州美人榜上,排名第三的大雍公主,蕭於心!”
齊玉訥訥一語,臉上嬌媚盡散。
在這樣一位天人之前,哪怕她使出渾身魅術,恐怕也只是丟人現眼而已。
“蕭於心?你是說…那位…沒想到,她竟會是韓煜的座上賓客。”
賀陽臉上突然湧出些許苦澀,旋即竟有些頹然地跌坐在了椅子上。
不論這蕭公主是如何與韓煜扯上了關係,總之日後韓家,絕非他小小一個賀家所能招惹。
而據說,這位公主天生體寒,從不輕易出宮,可今日竟能不遠萬里前來參加韓煜的晚宴,顯然兩人間的關係,絕非泛泛。
“公主駕到,韓煜有失遠迎,真是罪過!”
韓煜朝著身旁一眾羽鱗衛使了個眼色,眾人頓時躬身退去。
見狀,韓睿臉色一窒,剛欲張口,卻被韓煜一個眼神制止了下來。
與眼前這位公主殿下相比,秦言在這府主公子眼中,不過是個螻蟻。
而如此美好的夜晚,他又怎會因為一隻螻蟻,擾亂了公主興致?
“哼!”
韓睿恨恨地瞪了秦言一眼,卻見後者竟是看都不看他一眼,而是死死盯在那蕭於心的身上,眼眸頓時一凝。
此時待知曉了後者的身份,整個大殿中的所有世家公子已經盡數低下了頭顱,生怕因為內心的貪戀,而褻瀆了公主的威嚴。
可眼前這小子,卻彷彿不怕死一般,不僅沒有躬身避諱,眼眸中甚至還帶著一絲淡淡的玩味。
“這傻子,可真是色膽包天!!看來今夜不用我城主府動手,自會有人收拾他了。”
冒犯皇家威嚴,不論在哪朝哪代,都是重罪。
而蕭公主身旁,自然不會缺少強者庇護,一旦被他們看到秦言的不恭,恐怕立馬便會出手將他就地斬殺。
似是感覺到了秦言的目光,蕭於心身後,一名黑衣中年眉頭輕皺,剛欲抬腳走出,卻見公主的腳步竟是先一步踏出,朝著那青衫少年走了過去。
而看著那一雙愈來愈近的曼妙長腿,韓煜躬著的身子都是微微有些顫抖起來。
直到此時,他都不曾想明白,為何這於心公主會突然對江川府的選拔之戰感了興趣,非要親臨觀戰。
可無論如何,她既然出現在了江川,就是對他韓家最大的褒獎!
“公…公主…”
韓煜緩緩抬頭,瞥了一眼面前的那一道傾國倩影,卻見她似是看都不曾看自己一眼,反而是一臉淡笑地看向了…那個濋陽來的土包子。
“我美麼?”
而蕭於心的下一句話,卻是瞬間令整座大殿的氣息,無端灼烈了幾分。
所有人皆是目瞪口呆地抬頭,看著那彼此對視的兩道身影,眼眸中除了驚駭,再無其他。
“你有病。”
秦言神色平靜地看著眼前那一張驚為天人的絕美臉龐,語氣淡然地道。
聞言,蕭於心俏臉一愣,而整座大殿,也是頃刻間傳來陣陣吞嚥口水的聲音。
“他…他說甚麼?”
“他…他竟敢說公主有病?”
直到此時,賀寧幾人方才知曉,為何這個來自濋陽的少年,竟會在一日間得罪了所有江川府的世家公子。
原來,他的腦子,當真有些問題。
“哦?甚麼病?”
只是轉瞬,蕭於心臉上便是露出一抹淡然,一雙美眸中更是閃過一絲詫異。
“不好說,得脫光了看。”
“嘶!!”
原本壓抑的大殿,瞬間因為少年的一句話而徹底沸騰。
尤其是韓煜,一雙眼眸更是瞬間陰冷下來。
褻瀆公主,這個罪名一旦落下,不僅是這少年要死,連累他整個韓家同樣要受到牽連。
此時他突然有些後悔,為何方才沒有動手,親自將這少年的頭顱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