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時間,眨眼即過。
而在這五日之中,秦言倒也沒有離開過楓林半步,整日陪在鳳九身旁,聽她講了些關於那映月靈泉的訊息。
總歸如今他的境界,已經到了瓶頸。
短時間裡想要突破,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剩下的幾門功法,也不是凝玄境界所能修煉。
索性這五日,他竟是再沒有修煉片刻時間,而是終日與鳳九看星賞月,聊古談今。
不知為何,自從見了龜老以後,就連秦言也隱隱感覺到,一種莫名奇妙的悲傷不停在心底湧動。
第五日,天剛亮起。
妖靈澗中,陡然掀起一陣恐怖妖風。
秦言目光凝重地看著眼前的一眾妖獸,眼眸中的殺意,駭得眾妖心底皆是生出一抹惶恐。
“今日除了鳳九,所有人與我一起前往無望峰,等待三宗弟子前來,還有,我之前說過的話,都記住了麼?”
秦言冷眼掃過眼前眾妖,輕聲喝道。
“所有進山的人族女修士,都不許誅殺,其餘人,殺無赦。”
“殺無赦!殺無赦!”
一陣整齊的怒吼聲瞬間響徹,秦言嘴角微揚,周身突然有股火焰湧蕩而出,竟是將他的身影盡數包裹,外表看來,雖有些人形,卻看不清容貌。
只是此時,他倒也不敢將靈火的威勢盡數展露,只留一絲摻雜其中,想來也足夠迷惑世人。
以三宗之主的閱歷,就算他們能夠感覺到靈火中的那一縷天威,也斷無法與秦言聯絡到一起。
畢竟,有些血脈恐怖的妖獸,天生體內就蘊含真火。
比如九霄,又比如,那傳言中的鳳凰一脈。
“走!”
秦言低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鳳九,旋即再沒有絲毫猶豫,抬腳朝著那澗上最陡峭的一處山峰而去。
聽鳳九說,在那峰頂之上,就是映月泉所在。
而每年深冬,當春月第一次普照大地,那泉水中,就會湧出靈水。
據說有些誠心之人,還能在泉中,看到所愛之人的命運。
“秦言…一切小心…”
鳳九玉手緊緊握著,她早已與秦言商量清楚,此次無望峰之行,她不許參與。
畢竟,龜老的話尚在耳邊,秦言實在不忍讓她承受半分兇險。
…
無望峰巔,看著眼前那一眼乾枯的靈泉,秦言臉上並沒有半分神情。
這靈泉在他眼中,的確有幾分誘惑。
畢竟,一個能令三宗毀掉承諾,不惜一切傾巢而出的造化,定不會簡單。
可相比於這些,真正令秦言動了殺心的,是那吳軒、陳斌等人的貪婪。
既然他們要爭,那秦言便也做一個競爭者,至於最後誰能得到沐浴靈泉的資格,全憑個人實力。
寂靜的山頂古林間,突然傳來一道急促的破風聲。
旋即慫狗的身影便是從遠處掠來,朝著秦言俯身一拜。
“大王!”
“來了?”
秦言眼眸一凝,低頭看著山腳的方向。
他能感覺到,一陣陣急促的破風聲,忽然從遠處傳來。
相比於妖靈澗,這無望峰顯然更適合一場獵殺。
在這裡,從山腳到山峰,盡是參天古樹遮掩天地。
甚至古林中間,還密佈著層層荊棘。
若非一些熟悉此地的妖獸,貿然進山,恐怕很容易就會迷失方向。
而妖獸潛伏在黑暗裡,總要比人類更具有威脅。
所以說,天道輪迴,有因有報。
當初若不是吳軒、陳斌苦苦相逼,秦言也定不會捲入這一場人妖紛爭。
而在猝不及防之下,三宗的勝算,還要遠遠高出妖獸許多。
只是如今,隨著秦言統御了無望峰上的所有妖獸,這一場戰爭,還未開始,妖族就已勝了大半。
“來了來了!大王!來了好多人!不單單是三宗…我們…”
慫狗眼中閃過一抹恐懼,只是待看到秦言周身繚繞的烈焰,原本到了嘴邊的話,又生生嚥了下去。
如今他已徹底得罪了白狼妖王,甚至這幾日,他總隱隱感覺後者看他的目光裡,依舊滿是森冷殺意。
若今日再令秦言感覺不滿,恐怕整個無望峰,再沒有他的立足之地了。
“我說的,都記住了麼?所有三階以上的妖王妖將,各自統領十頭妖獸,沿著山腰潛伏下來,伺機行動!慫狗,你跟著我…”
秦言轉頭,深深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慫狗。
以這傢伙的脾性,若是落到三宗手裡,恐怕用不著酷刑,就會將整個無望峰的計劃和盤托出。
這樣的牆頭草,他還是看在身邊的好些。
“是!”
眾妖點了點頭,眼眸中皆是湧出一抹殺意。
“去吧。”
秦言點頭一笑,旋即所有妖獸便是匍匐下身子,悄悄朝著黑暗中退去。
短短片刻的時間,整片古林便是徹底陷入了死寂。
只剩下慫狗一臉疑惑地看著秦言,一條舌頭聳拉在外,隨時準備開舔。
“大王…你為何單單將我留下?”
“嗯?”
秦言轉頭,深深看了一眼身旁的慫狗,嘴角雖帶著一抹戲謔,可那彷彿燃燒著火焰的眼眸中,卻流露出一種發自真心的信任。
“你可是我的臂膀啊,有你在,我安心。”
“原來如此!多謝大王!慫狗定會赴湯蹈火也要保護大王安危!”
聞言,慫狗眼中頓時閃出一抹得意,一條尾巴不停搖晃著。
“那大王…我們現在…該做些甚麼?”
“找一個人。”
秦言臉色忽然冰冷下來,一雙火眸死死地盯著山下那突然出現的無數身影。
“找…誰?”
“一個黑衣…用劍的青年。”
秦言深吸了口氣,離得越近,他越發感覺心底的不安,竟又濃郁了許多。
彷彿眼前這三宗奪泉,不過是一個幌子。
而在這場戰爭的背後,有一個他始終不曾看到的陰謀。
當然,他並不在乎這場陰謀究竟是何人佈下。
因為,自始至終,他都沒打算放過進山的每一個三宗弟子。
除了蘇婉兒。
“黑衣…用劍的青年?大王…這浣劍宗甚麼時候和陰傀宗一起培養弟子了…”
慫狗臉上湧出一抹疑惑,再回頭看去時,身後少年已走進了黑暗中。
“大…大王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