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否則你以為,憑區區幾個升元螻蟻,就敢打我無望峰的主意?”
龜老冷笑一聲,心底卻忍不住輕嘆了口氣。
以他的實力,在這濋陽地界,自然算是頂尖。
可放在青州之上,卻根本不值一提。
他雖不知曉那黑衣少年的來歷,但能夠令他感覺惶恐的,定是極恐怖的人物。
畢竟,有些人即便修為不高,但身上手段,卻堪稱通天。
就像眼前這青衫少年,若是沒記錯,當日在雲霧城裡初見時,他的境界頂多在凝玄中期吧。
一個凝玄中期的少年,卻擁有斬殺三階後期妖獸的實力。
這個世界…是瘋了麼?
“那龜老…此劫可有破解之法?”
秦言雖不知曉,眼前老者是如何看到了鳳九的劫難。
但這世間,奇人異士數不勝數,而妖族中,同樣有些妖獸能夠斷古看今,預測未來。
他們被稱為妖族的先知,向來被各族敬畏。
而很顯然,這位一身麻衣,壽命悠久的老者,就是此類之妖。
“以我的修為…破不了…”
龜老搖了搖頭,看向鳳九的眼眸中滿是苦澀痛楚。
從這丫頭來無望峰的那日,他就看到她的命運,心底難免生出一絲同情悲憫。
這些年他時常送些靈材給她,也是為了能幫她更快地覺醒天賦神通,從而擁有改變命運的機會。
可如今看來,天命,似乎依舊不可違。
“我知道了。”
秦言點了點頭,眼中神色始終平靜淡漠,旋即竟是伸手握住鳳九的玉手,嘴角微微揚起一抹笑意。
“秦言…”
“不用怕,我從來不信命,有我在,這裡,沒人能傷害你。”
話落,他突然從懷裡掏出一隻玉瓶,遞到了龜老身前。
“前輩,這是一枚陰陽輪迴丹,我看你身上並沒有半分傷勢,想來是壽元將近的緣故,這丹,可以續命。”
“嗯?”
龜老神色一凜,又想起當日少年買靈材的場景,臉上頓時揚起一抹苦澀。
“怪不得…不過…這種好東西,你還是自己留著吧,我怕是用不到了。”
話落,他竟絲毫沒有給秦言再勸的機會,轉身消失在了原地。
他的命,早該絕了。
透露天機,本就是件折損陽壽的事情,這些年,他已受夠了被天道折磨的痛苦。
如今死,倒像是一種解脫。
“前輩…”
秦言站在原地,臉上帶著一抹濃重。
他要好好想想,該如何來應對這場劫難了。
倒不僅是為了那映月泉的造化,更是為了…鳳九。
“秦言…我會死麼?”
鳳九揚起小臉,看著眼前的少年,眉宇間並不見太多驚慌。
“他們會。”
秦言咧嘴一笑,露出一抹如同妖魔般的可怕兇戾。
狼嘯峰上,白狼目光驚恐地看著遠處那早已涼透的毒妖屍體,心底滿是悔意。
只是即便再恐懼,此時他斷也不敢一逃了之。
畢竟以龜老的實力,若想殺他,不論他逃到何處,都必是一死。
“嗖!”
遠處突然掠來兩道身影,正是秦言與鳳九。
而看到兩人臉上的陰沉,白狼眼眸頓時一凝。
今日之事,龜老表明瞭是要庇護鳳九,而他方才雖沒有主動對這丫頭動手,卻也算是幫兇。
如果這丫頭當真在龜老面前說上幾句抱怨,恐怕他的下場,定不會比欽原好過。
這般想著,白狼眼中頓時湧出一抹慌亂。
在一頭真正的四階妖獸面前,他根本生不起半分抵抗的念頭。
可就這般白白死掉,又實在太過憋屈…
“白狼王…”
秦言的腳步停在白狼身前三丈之處,而那原本站在一旁的銀傀,也是邁步出現在了他的身前。
“今日我來,並非是為了奪你造化,而是想與你商量一件事情。”
“何事?”
白狼神色一凜,又見龜老始終未曾現身,心底方才輕鬆了口氣。
既是商量,就證明事情尚還有迴旋的餘地。
而只要能夠保全性命,此時對於白狼而言就是最大的造化。
“還有五日,三宗弟子就會進山屠妖,霸佔靈泉,我想與你聯手,助無望峰度過這場劫難。”
秦言深吸了口氣,臉上神色突然變得無比凝重。
“甚麼?!此言當真?!”
“你若不信我,也可以去問問龜老!況且,映月泉又非我一人所有,既有劫難,我大可一走了之,可你們…走得了麼?”
秦言冷笑一聲,卻也沒有過多解釋。
只要這白狼不是傻子,就該明白如何做。
畢竟,這峰是妖獸的峰,不是他的。
“能給我一日時間考慮考慮麼?”
白狼微微沉吟,突然抬頭看著秦言道。
“好!那一日後,我在妖靈澗等狼王答覆。”
秦言點了點頭,轉身牽起鳳九,朝著峰下走去。
總歸龜老已經說過,他會攔下那三宗之主,而剩下的那些三宗長老弟子,倒也不被他看在眼裡。
白狼要來,自然是錦上添花,卻也不再關乎結局。
“哦!對了,狼王要來,可帶領狼嘯峰妖眾一起前來,我這裡,還有許多丹藥。”
只是就在秦言身影即將消失時,卻又突然停下腳步,語氣平靜地道。
“嗯?你是說…”
還不等白狼多問,秦言以及一眾妖靈澗妖獸,已經盡數離去。
今日之禍,悄然揭過。
只是空中陰雲,卻並未消散分毫。
一場冬雨,眼看就要落來。
楓林中,看著那淅瀝落下的小雨,秦言臉上卻不見半太多悲喜。
此時他心底突然湧出些許不安,比這雨,還要冰徹。
他反覆想著龜老口中的黑衣少年,不知為何,總感覺幾日後的靈泉之爭,並不像表面看來得那般簡單。
無形中,他彷彿看到有一道身影,站在天巔,掌控著世人命運。
而那一張朦朧臉龐上的神色,竟令秦言感覺一絲…莫名的熟悉。
“會是誰…”
一隻竹傘從天而降,將落下的冷雨盡數擋下。
秦言神色一窒,回頭看著那一張近在咫尺的如玉臉龐,嘴角微微揚起。
似乎只有這樣看著她,他才能感覺心安。
一頭四階妖獸,即便沒有領悟神通,但背景勢力,也足夠許多人感覺忌憚。
憑這濋陽地界的勢力,又有誰敢輕易招惹?
“或許…是我想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