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眼前那幾乎撕裂了空間的恐怖巨爪,秦言眼中也是湧出些許戒備。
說到底,眼前這頭妖獸,都是與三宗之主相同層次的大妖。
尤其在肉身之上,他的力量,更非任何人族可以相比。
甚至毫不客氣的講,就單單他這一爪,恐怕就不是任何升元之人所能抗衡。
只是在這山林中,秦言倒也少了些平日束縛。
總歸這些山野妖獸連丹藥都不曾見過,又如何知曉那天地靈火的威勢!
這般想著,秦言周身,突然有股灼熱悄然湧蕩。
短短片刻的時間,在其周身三丈範圍內,所有冰雪竟是盡數融化了乾淨。
“這股氣息…”
白狼妖王臉色一變,心底突然湧出一抹莫名的驚慌!
此時他似乎是感覺到,眼前這小小人類的體內,似乎有一股連他都感覺恐懼的力量。
“怎麼可能?這小子隱藏了實力!!不對,這股氣息,絕不是人類所能擁有的…難道…難道…”
白狼妖王眼中驚慌愈濃,此時他方才想起,似乎從一開始,他就沒有在這少年身上感覺到半分人類的氣息。
“難道…他是妖獸??化形妖獸??!!之前,他是故意迷惑虎夯的?!!”
除此之外,他已想不到更好的解釋。
這世間妖族千千萬萬,但能夠憑一縷氣息令他感覺恐懼的,要麼境界比他高,要麼…便是血脈比他強。
只是無論哪種原因,今日這一場賭鬥,他怕是都要成為輸家了。
得罪一頭化形大妖,對於白狼而言,堪稱災難。
只是轉念,他又覺得有些荒唐。
若這少年當真是四階妖獸,又何必興師動眾地跑來狼嘯峰,與他賭鬥?
他既見識過龜老的恐怖,又怎會不知曉,這化形兩字所代表的天威。
與人類祛凡境界相似,妖獸化形,同樣艱難重重。
需扛過天雷,淬鍊肉身,退去一身荒蠻,從而化為靈獸。
這個過程,堪稱九死一生。
可但凡是做到這一步的,如今無不在這天行山脈,掌管著一方山林。
當然,這種掌管,絕非像白狼等妖一般,聚集了幾個三階妖獸,佔據了一處靈氣濃郁之地,就此封王封將。
那些真正踏出化形一步的大妖,手下皆有千百妖兵,各自霸佔數萬土地。
甚至他們中的每一個妖名,都在這天行山脈中如雷貫耳。
至於原因…
但凡是突破四階的妖獸,多會在天劫中覺醒天賦,從而擁有真正的天威神通。
當然,這方世界,說來公平,卻也籠統。
畢竟天地間總有些人,有些妖,從出生就註定了與眾不同。
就比如,鳳九。
雖然如今,在沒有經歷天劫磨難的前提下,她並未領悟任何神通,本身戰力也並不像真正的四階妖獸那般恐怖。
但單單化形二字,就是無數妖獸一生都難以企及的高度。
也只有化形,方才算是從獸,蛻變成了妖。
而像這般天生強大的妖族,要麼是一些洪荒異種,要麼便是本族先祖曾修至聖境,遺留下強者血脈。
而不論如何,這樣的血脈,都堪稱是妖族中的王族。
與人類的靈體天賦相比,妖獸的血脈,更像是一種無法改變的命運。
你生來為豬,這輩子也只能是受人宰殺,你生而為龍,那終有一日定能翱翔九天,翻雲覆雨。
後天努力,有時候,終歸無法彌補一些先天劣勢。
而像這無望峰上的荒野小妖,本身血脈普遍低微,又沒有奪得通天造化的機遇,哪怕窮極一生,恐怕到頭來也不過是修個三階頂峰。
再想邁出化形一步,就斷不是一個努力所能決定的了。
人之一生,頗多坎坷,妖之一生,又何嘗不是。
是以這峰上眾妖方才如此看重那映月泉爭奪,畢竟對他們而言,那或許就是改變他們命運的唯一機會。
“管你是人是妖,我就不信,你一個毛都沒扎全的小子,會是我的對手!”
此時白狼眼中已不見絲毫輕視,甚至眼底深處已經隱隱帶了抹猙獰。
而他那原本有些遲疑的銳爪,也終於是破開空間,狠狠印在了秦言胸膛上。
“轟!”
低沉的悶響聲瞬間傳來,而秦言的身影幾乎瞬間被砸飛出了數丈距離,直到撞在遠處一座巖壁上,方才堪堪停止了下來。
“轟。”
漫天煙塵瀰漫而開,那破碎的巖壁幾乎頃時遮掩了少年的身影。
“秦言!!!”
鳳九俏臉一變,剛欲抬腳朝前踏去,卻見一道火芒陡然沖天而起,將那一整片天空,映做血紅。
“嗯?”
遠處山林間,突然傳來一道輕咦聲,一道蒼老身影站在一棵古樹枝頭,目光詫異地看著那天空上的烈焰,微微遲疑後,終究沒有立馬現出身形。
“罷了!是劫是緣,早已天定!小九啊,這一次,就看你自己的福分了。”
狼嘯峰上,所有妖獸望著那在天空不停幻化的烈火,眼眸中都是帶著一抹濃濃的震撼。
此時不論是三階還是二階的妖獸,竟皆從那抹赤色裡,感覺到了一種恐懼。
彷彿在那火焰之下,以他們的凡體肉軀,瞬間就會化作灰燼。
這種感覺雖然荒謬,卻如同發自血脈心腑。
尤其是鳳九,一張小臉上除了呆滯,竟隱隱帶著一抹疑惑。
“這種感覺…好熟悉…”
“轟!”
只是還不等她多想,那原本堆積在一起的山石卻是猛然崩裂而開。
一道周身繚繞著火焰的身影,緩緩從那煙塵盡頭大步走了出來。
“秦言…”
此時鳳九能夠看到,秦言胸口上,雖有五道猙獰血痕,卻也僅僅只是破開了皮肉,並未傷到骨骼。
而一想到那少年竟真的以凝玄之軀,生生抗下了一頭三階中期妖獸的全力一擊,她的心底,總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你沒事吧。”
望著那出現在身旁的火焰少年,鳳九一雙眼眸悄然一凝。
隨著靠近,隨著秦言身上炙熱愈濃,不知為何,她的身上,竟莫名地生出一抹酥麻。
這種感覺就像,她本就是為了這火焰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