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沒了…”
鐵臂猿猴眉頭緊鎖，有些疑惑地看著秦言，“你說的心沒了…是甚麼意思…”
“這樣吧，我給你講一個故事，這故事的主人公，也是一隻猴子。”
“話說天地初開之際，東土有國，名曰大唐…”
秦言娓娓道來，憑藉記憶，將西遊記原原本本講了兩個鐘頭。
直到天將正午，方才一臉嘆息地道，“現在…你可知曉了，何為天道有序？”
“你是說，那孫猴子手裡也有一根鐵棒？”
鐵臂猿一臉詫異地看著秦言，眼眸中滿是震撼。
“不錯！”
“你是說，他最後真的上了九天，成了仙佛？”
“不錯！準確點說，是鬥戰勝佛，戰力無匹。”
秦言又點了點頭。
“原來他真沒騙我！原來西天之上，當真有我猴族先祖成了佛！”
聞言，鐵臂猿突然激動地站起身來，朝著天空怒嘯一聲。
“他？”
只是此時，秦言眼中卻陡然湧出一抹疑惑，心底不知為何，竟突然有種說不出的奇妙感覺。
“原本我以為，他說的故事，定是自己瞎編而來，沒想到，你竟也知道！看來，他沒騙我！他沒騙我！”
鐵臂猿突然跪倒在地上，眼角隱隱有水霧升騰。
見狀，秦言與棕豬對視一眼，皆是看出了對方眼中的呆滯。
“你說的他…是誰…還有…你的意思是…你之前聽過西遊…不是…鬥戰聖佛的故事？！”
相比於棕毛豬妖，此時秦言的內心無疑更為震撼。
若他所想為真，豈不是說，這方古世界裡，不僅只有他一個穿越者？
此時秦言突然感覺極為荒謬，他雖不知自己是如何穿越到了此處，但想來過程定是崎嶇波折。
可隱隱的，他又覺得有些慶幸，好歹他並不是孤獨一人。
顯然有人，比他更早來到了這方世界。
“嗯！他告訴我，只要把自己壓在山下，就會有貴人前來度我…這些年我左等右等，卻始終不見那所謂的貴人…我還以為…他定是騙了我手中的靈寶，可沒想到…是我錯怪了他，是我的錯，是我不該…嗚嗚嗚嗚…”
邊說，那鐵臂猿竟是再不壓抑心底委屈，失聲痛哭起來。
這些年的壓抑，瞬間化作一股愧疚，隨著淚水盡情宣洩。
“他還跟你要了靈寶？這…你可還記得，那騙了你靈寶…不是…那講故事的人，長甚麼模樣？！”
秦言眼角一顫，總感覺自己似乎無意中，替一個騙子洗脫了罪行…
“當然記得…那老仙人身高七尺，面白無鬚，仙風道骨，道法精深…當年我無意中在這妖靈澗裡尋到一株紫心蘭，然後那位老仙人便駕臨了此處，他告訴我，要想成道，就要心無旁騖，不要在意那些世俗寶物，要修心養性，摒棄一切所謂的塵俗牽絆…”
“嗯？”
不知為何，此時秦言面前似是突然浮現出一張老者面孔，眼眸中的精光算計，像極了前世他所見過的江湖郎中。
“紫心草…怪不得…沒想到這世間竟有比我還厚顏無恥之徒！”
秦言恨恨一語，這紫心草雖稱不上通天至寶，但尋常也難得一見，乃是煉製養神丹的必備靈材。
而養神丹，更是祛除心魔的聖藥，就算放在前世，也是有價無市的丹道奇寶。
只是稍稍令秦言感覺疑惑的是，既然那老頭連養神丹都能煉製，本身境界自然不低，何苦要大費周折，誆騙一隻猴子。
難道他…只是為了好玩？
“無恥！太無恥了！”
秦言暗罵一聲，眼眸中頓時閃過一抹鄙夷。
與此同時，在那不知何處的一座高山頂端。
一位身著白袍的老者坐於雲中，細細品味著手中一杯清茶。
某一刻，他突然感覺鼻尖一癢，竟是連打了兩個噴嚏。
“阿嚏！阿嚏！”
“嗯？師尊？您怎麼了？”
在其身旁，一位煮茶的少女神色一愣，有些詫異地看了身前老者一眼，秀美的臉龐上，滿是疑惑。
按理說，以師尊的修為，早已寒暑不侵，如何還會像凡人一般打噴嚏。
“沒事…不知為何，忽然有些心神不寧。”
老者搖了搖頭，抬頭看著遠處雲山，語氣平靜地道，“青州上，似乎有盛事發生啊！看來那天驕榜，又要有所變動了…”
“師尊！這般小事何須您掛心…我聽說近日中州可有些不太平，幾大宗門為了爭奪一處上古遺蹟，都打翻天了…”
“打吧！打的越狠，我們才有生財之道啊。”
老者臉上浮現出一抹與本身氣質並不相符的邪笑，旋即竟是搖晃著腦袋，輕哼起歌謠來。
“咱們老百姓啊…今兒個真高興！”
…
日月峰頂。
秦言神色無奈地看著那感激涕零的鐵臂猿，末了，方才輕聲問道，“所以，你明日到底要不要隨我去狼嘯峰？”
不論當初那誆騙了這猴妖之人是誰，都不是秦言如今所要關心的。
眼下他最大的心願，是找到蘇朝辭。
“我雖不知你來自何處，但想要我鐵臂臣服，就要拿出些本事！而且，當初老仙人說，度我的是個禿頭和尚，我若貿然跟你離開了日月峰，錯過了成佛機遇…哼…”
鐵臂猿猴臉上神色漸漸平靜下來，又看了一眼秦言，眼眸中這才隱隱帶了一絲詫異。
能夠被棕豬稱為一聲大王，顯然來人定是妖族無疑，雖然此時他並未在秦言身上感覺到半分妖氣，但心底卻已隱隱有了壓力。
只是壓力歸壓力，這些年鐵臂猿雖被那老頭誆騙，整日修心修念，修為不得寸近，但無形中他的心性，卻不再似尋常山野妖獸般暴躁兇戾，反而多帶了些靈性。
“本事？你想要何種本事？”
秦言冷笑一聲，腳步陡然踏前一步。
見狀，不僅是那金猿，就連棕毛野豬眼眸也是狠狠一凝。
“我見烈焰，起於孤山。”
而隨著秦言煞有介事地喃喃一語，在其身前的大地上，突然有火焰升騰而起。
“還有，是誰告訴你，只有禿頭，才是和尚？！”
“嗡！”
一道驚天嗡鳴聲瞬間響徹天地，此時金猿、妖豬皆是眼眸驟凝地看到，在秦言頭頂上空，一朵火焰蓮影，緩緩凝現而出。
那般模樣，倒與傳說中的佛陀蓮像，有著幾分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