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言!!!”
念青筠身影一閃而來,竟是理都未理那神色怨怒的陰九么等人,一個人愣愣地站在妖靈澗邊緣,望著下方翻滾的雲霧,臉上淚水早已不受控制地滑落下來。
腦海中,少年的音容笑貌漸漸清晰,一場大火,彷彿自心底升騰,逐漸將她包裹焚燒。
只是就在她抬腳,欲要朝著那澗下走去時,一隻手掌卻是猛然握在她的肩頭。
“念師妹…你怎麼了?”
景巖的聲音自耳邊傳來,卻是瞬間令少女的一張臉龐,陡然猙獰。
無邊無盡的痛苦,再一次將她籠罩。
這種感覺,她熟悉極了。
從前日色變得慢,
一日一日,仇恨填滿。
如今日色變得慢,
一眼一眼,看他走遠。
…
“景巖?這位是?”
陰九么的身影出現在少女身旁,眼眸中隱約帶著一抹殺意。
“陰師叔,沒想到你也在這…這是我師妹,念青筠!”
景巖訕笑一聲,眉宇間同樣簇著一抹疑惑。
此時他同樣不知曉,念青筠為何會如此激動,而且看她的模樣,並不像是看著仇人身隕的宣洩,更像是…一種刻骨的悲傷。
“念師侄…認識方才那小畜生?”
陰九么眉頭輕皺,看了眼念青筠臉上的淚痕,語氣裡滿是森冷淡漠。
“呵呵!陰師叔誤會了!那秦言與我萬毒門有些恩怨,我與師妹前來,就是想要找他討個說法!沒想到這傢伙竟自己跳了崖!”
從陰九么的語氣裡,景巖能感覺到一種莫名的恨意,他雖不知道那秦言究竟如何得罪了這位陰傀宗主,但既被他稱作小畜生,想來定不會是甚麼後輩朋友了。
“哦?是麼?”
陰九么冷哼一聲,卻見眼前那青衣少女突然轉了身,朝著他躬身拜了下去。
“多謝前輩助我萬毒門報了大仇!青筠感激不盡。”
“嗯?”
看著少女臉上的笑意,陰九么眼眸一凝,總感覺哪裡有些不對。
“哼!算是便宜他了!否則被我擒下,定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呵呵!陰師叔放心,從這妖靈澗上墜下,恐怕那秦言也定是死無全屍!況且這澗下妖獸橫行,他若不死…嘿嘿,下場定會更為悽慘。”
齊雲兩人的身影從遠處走來,臉龐上皆是帶著一抹恨恨。
尤其是吳軒,他本以為殺了秦言,就能奪到他身上的造化。
可誰承想,這陰九么竟突然現身,壞了他所有計劃。
當然,以吳軒的身份,倒也不敢對這陰傀宗主有絲毫憤恨,只能是打碎了牙,自己嚥下去了。
“斌兒是怎麼死的?”
陰九么突然轉頭,看著吳軒等人道。
經過方才交手,他雖感覺到了那秦言氣息的恐怖,但想要誅殺陳斌,倒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況且,有銀傀在旁,就算陳斌不敵,逃走總不算難事,可…
“陰師叔,其實我們也不知道,在我們趕來時,陳師弟已經不見了蹤跡。”
吳軒皺了皺眉頭,臉龐上滿是苦澀。
經此一戰,他算是徹底明白了人外有人的道理。
以往吳軒總以為,以他的劍道造詣,即便放眼整個大雍,也定是頂尖層次。
可沒想到,區區一個山城世家的少主,就險些將他誅於劍下。
“你們也不知道?那你們又是如何找到此地的?”
陰九么冷喝一聲,周身陡然有股大勢洶湧而出,將那吳軒兩人的身影盡數籠罩。
“師叔!那小子擅長傀儡之術,我曾在濋陽城親眼見過他掌控秦黎師弟的黑甲戰傀!我們…我們本是與陳師兄約好一起劫殺於他,沒想到待趕來時,陳師兄已不見了蹤影,這件事靈寶閣的綠柳姑娘可以作證,這妖靈澗,就是她引秦言來的。”
齊雲臉色一白,整個人都是在那股威勢下微微有些顫抖。
“甚麼?擅長傀儡之術!你這混蛋怎麼不早說!!”
陰九么臉色一愣,旋即有些惱怒地瞪了齊雲一眼。
從銀傀被奪的那一刻,他就猜到了許多事。
只是他做夢也沒想到,那破開他神魂防禦的,竟是一個少年。
可想而知,他所修煉的傀儡之術,定要比他陰傀宗玄妙許多。
“師…師叔你之前也沒問啊…”
齊雲輕聲一語,卻感一道勁風呼嘯而來,直接將他的身影扇飛出了數丈距離。
“希望你說的,是真的!如若那綠柳說的與你有半分偏差,我會親手將你煉成屍傀。”
話落,陰九么再沒有絲毫猶豫,轉身朝著古林外徑直掠去。
而直到他身影走遠,齊雲方才掙扎著從地上站起,眼神怨毒地輕啐了一口,附耳在吳軒身前說了幾句。
“嗯?師弟果然好算計!”
吳軒淡笑一聲,臉上拘謹盡數散去,又恢復了往日倨傲冷漠的樣子,旋即他忽然轉頭,看向景巖。
“景師弟,你是如何知曉秦言下落的?”
“呃…吳師兄。”
景巖轉頭看了念青筠一眼,臉上當即揚起一抹苦笑,“我們哪知道那小畜生來了妖靈澗,不過是碰巧感覺到了你們交手的靈元波動罷了。”
“原來如此,景師弟,這一次映月泉之爭,可是關係著你我兩宗日後的發展壯大,如今陳斌已死,你若有興趣,不如我們合作一番。”
吳軒點了點頭,眼眸中突然湧出一抹森冷。
“嗯?合作?如何合作?”
景巖一愣,又見吳軒臉上揚起的一抹冷笑,心底頓時咯噔一跳。
“你我兩宗向來走的近些,那陰傀宗弟子霸道無禮,此次進山,若是有機會,不妨…”
吳軒手掌放在脖間,輕輕比劃了一下。
“師兄…這樣不好吧…”
“師弟,若想成大事,這般猶豫不決可不行!陳斌死了,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只要斷了他陰傀的傳承,用不了幾年,這天行山,就不是三大宗門了!”
吳軒抬腳,走到景巖身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而且,師弟啊,陰傀宗弟子要是死絕了,那映月泉不就成了你我的?整個天行山,還有誰是我們的對手?”
“這…師兄,容我考慮考慮。”
景巖深吸了口氣,眼中同樣閃過一抹陰沉冷意。
但凡是能夠坐上一宗少主位子的,心底總歸都有些野望。
而且吳軒說的對,只要除了陰傀宗進無望峰的弟子,這天行山,早晚會落入浣劍,萬毒兩宗手中。
而他,就將是未來天行山的主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