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蘇婉兒三人走出雅閣,門外,那一身碧衣的綠柳眼眸也是悄然一凝。
“嗯?怎麼不見秦公子?”
“他已經離開了。”
蘇婉兒語氣稍稍有些冰冷,就連一旁韓寧兩人也是有些詫異地看了她一眼。
與之前相比,短短一日的時間,這個性格柔弱的小丫頭彷彿有些變了。
變得不再怯懦,不再卑微,就像手中劍,即便未出鞘,也帶著一抹凌厲。
“走了?”
綠柳抬頭,越過蘇婉兒,看了一眼雅閣中那開啟的暗道,眼眸陡然一凝。
“不知秦公子是何時離開的?”
“何時離開的,是你區區一個賤婢該問的麼?”
蘇婉兒皺了皺眉頭,本能地感覺到,眼前的少女,似乎沒安好心。
“你!”
“你甚麼你?這就是你永晟的待客之道?”
還不等蘇婉兒張口,一旁的韓寧卻是冷喝一聲,瞬間令綠柳臉色一變,躬身拜了下去。
“是綠柳不是,還望幾位客人勿怪,我與秦公子有過一夜的緣分…所以想與他道個別的…”
綠柳假裝驚慌地跪在地上,只是嘴角揚起的那抹戲謔,卻是毫不掩飾。
“你胡說!!秦公子才不會看上你…你這樣的人。”
蘇婉兒俏臉一變,只是又想起那青衫少年的正直冷漠,臉色頓時緩和了下來。
“一夜的緣分,怕是那一夜,綠柳姑娘也是這般跪在公子門外的吧。”
話落,她再未多看綠柳一眼,大步朝著堂外走去。
直到三人走遠,綠柳方才一臉陰沉地站起身來,狠狠瞪了一眼少女的背影,轉身走向了吳軒等人的雅閣。
“甚麼!秦言離開了?何時離開的?”
吳軒三人對視一眼,臉色皆是隱隱有些陰沉。
“奴婢不知,不過…奴婢看到的時候,就只剩下蘇姑娘三人了。”
綠柳一臉的驚慌,眼中滿是委屈無助。
“他既拍了那麼多靈寶,就算離開,也定是先去永晟後堂交付靈石,綠柳姑娘,以我等身份,實在不便到處走動,就麻煩姑娘…”
齊雲淡笑一聲,又從懷裡掏出一隻儲物袋,遞到了綠柳手中好。
“這是百枚靈石,等此間事了,齊某還另有所謝。”
“多…多謝公子…”
綠柳靦腆一笑,將那儲物袋收入懷中,起身朝著後堂走去。
“少主…我們要不要…將那蘇婉兒擒來…”
齊雲眼中閃過一抹陰沉,卻見吳軒微搖了搖頭,“小師叔之前既然放話要庇護於她,以後沒事,少招惹那蘇婉兒。”
“是…”
齊雲神色一窒,緩緩點了點頭。
以陸雨的身份,她既想庇護誰,整個浣劍宗,斷無人敢造次。
“師兄,你說那秦言會不會偷偷溜走了?”
“溜?在這天行山中,他能往哪溜?齊師弟,你留在此處,等綠柳姑娘的訊息,我與吳少主去城外等他!”
吳軒冷笑一聲,抬頭看了一眼陳斌,後者更是沒有絲毫猶豫,起身朝著閣外走去。
“是!”
…
這邊,秦言離開雅閣,沿著暗道一路走到盡頭,卻發現出現在眼前的,竟是永晟後堂。
而此時,堂中已經有些前來交付靈石的宗門弟子,待看到秦言後,臉上皆是揚起一抹好奇之色。
“這…這不是那秦公子麼?”
“我…這永晟商行的暗道…要與不要有何區別…”
原本秦言還以為,這暗道的盡頭,定是一處極秘密的地方,可沒想到,這商行的設計者,竟如此弱智。
其實這倒也怪不得別人,實在是向來這拍賣行中拍得至寶的客人,從來不會等到拍賣結束才會離開。
更不會像秦言這般,一個人大搖大擺地離開。
“秦公子…方才在拍賣行可真是好威風啊。”
眼前突然走來數道身影,身上墨衣陰森,眉宇間滿是陰戾。
“有事?”
秦言眉頭輕挑,嘴角卻是揚起一抹玩味。
“公子拍瞭如此多靈寶,還敢在人前晃盪,就不怕走出商行,就被人弄死了?”
為首一位面色陰沉的青年冷笑一聲,一雙手掌輕輕摩挲手中一隻玉蟾。
“哦?”
秦言假裝一副害怕模樣,“那可怎麼辦啊幾位師兄?!”
“嘿嘿嘿,你身上,還有不少靈石吧?”
墨袍青年一雙眼眸滿含精光地打量了秦言一眼,一個能揮手拿出十萬靈石的少年,在他們眼中自然高高在上,可出了雲霧城,同樣又肥又胖。
“是有不少!”
秦言點了點頭,只是眼中卻突然閃過一抹森冷,“可…跟你有甚麼關係?”
“呵呵!師兄啊,你看這隻羊,不,這位公子,可真是又肥又大,不,又倔又硬啊。”
墨袍青年身旁,另外一位年輕弟子冷笑著道。
“現在是跟我們沒甚麼關係…不過…出了城可就不一定了。”
“哎?師弟,怎麼說話呢!我萬毒門可是名門正派,怎麼可以做那些殺人劫貨的勾當,不如這樣,秦公子,你給我們一人一萬靈石,我們送你出城,如何?”
墨袍青年咧嘴一笑,語氣裡的威脅之意,根本不曾掩飾。
“萬毒門?”
聽到這三字,秦言眼眸悄然一凝,腦海中一張冷漠面孔漸漸清晰,臉上忽然揚起一抹笑意。
“青筠…”
“小子?你笑甚麼?”
看著眼前那彷彿突然陷入沉思的少年,一眾萬毒門弟子臉色頓時一沉。
“念青筠,回宗門了麼?”
秦言抬頭,語氣平靜地道。
“念青筠是誰?”
只是令秦言稍感意外的是,此時那墨袍男子竟微微一愣,轉頭看著身旁的幾位萬毒門弟子道。
“念青筠…這名字有些熟悉…一時想不起來了,不會是我萬毒門弟子吧?”
倒也難怪,自從三年前念青筠離開萬毒門,就此再未出現。
而前幾日她雖回了宗門,卻也是悄悄回了師尊住處,這些尋常弟子自不知曉。
“沒回來麼!”
秦言眼中閃過一絲失望,又聽那墨袍男子一臉倨傲地道。
“罷了!不管那念青筠是個甚麼東西,你既認識我萬毒門弟子,我給你些便利,一人八千靈石,不能再低了。”
此時他顯然是將秦言的話,當成了一種示弱,而且,一個他連名字都不知曉的萬毒門弟子,自然不會是甚麼厲害人物。
“看在她的面子上,這次我饒你一條狗命,現在,滾開。”
只是就在那墨袍青年話音落下的瞬間,秦言眼中卻是陡然湧出些許凌厲,徑直從人群中踏過,朝著前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