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妨。”
南牧羊搖頭一笑，又抬頭看了一眼身前那如同小鹿般驚慌的女子，臉上神色，陡然一凝。
曾有古人言，有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原本南牧羊只當是句戲言。
而此時，看著眼前那一張無措冰冷的容顏，他方才發現，這世間所有的美好，竟抵不過她低眉撫額弄青絲的那一抹嬌羞。
只一眼，他卻覺過了萬年。
黑髮慵懶，青衣繾綣。
那清淺一笑，凝了時光，醉了誰眼？
“姑…姑娘也是浣劍宗弟子？”
“不是！”
念青筠回過神來，臉上紅暈明顯，卻是令南牧羊心底愈發垂涎。
“我叫南牧羊，不知姑娘名諱？”
“念青筠。”
念青筠微欠了欠身子，抬腳朝著遠處走去。
她並非覺得眼前青年有何不同，只是，他身上的凜冽，眉宇間的堅毅，像極了她心底的一人。
只是再像，也不是他。
念青筠告訴自己。
“念…青筠…難道你才是我此行的造化？”
南牧羊轉身看著那消失在視線裡的青衣身影，卻不曾想到，她連身上的衣，都是他喜歡的顏色。
過往二十年，他的眼中只有劍，可從此刻起，這位無極劍派的天驕弟子，終於明白，他為何修不了無情道。
原來他命裡，有一段緣，值得他放下所有。
一段感情，至死方休。
可這世間，有甚麼比愛錯一個人更痛苦？
直到某一日，女子手中劍抵在頸邊，南牧羊方才知曉。
遇見她，是天賜造化，愛上她，卻是一生之劫。
…
永晟商行。
看著高臺上那一柄青光長劍，秦言眼眸一凝，嘴角頓時揚起一抹笑意。
想來，此劍就是之前佟茹說的那一柄靈劍了。
“九千靈石。”
大堂中，人群開始競價。
尤其是一些劍修，此時眼眸中更是多帶著一抹炙熱。
在這偏遠山城中，一柄靈器的價值，根本無法用靈石衡量。
況且，眼看映月泉之爭即將開始，所有人都希望能在這一年一度的盛會中展露頭腳。
而一柄靈器，足夠在同境之人中脫穎而出。
“一萬靈石。”
這場拍賣，似乎從一開始就徹底進入了高潮。
秦言眼眸苦澀地看著前方喧囂的大堂，他雖在濋陽城中見識過永晟拍賣的盛況。
但與眼前相比，卻判若雲泥。
無數人面紅耳赤地看著臺上那一柄靈劍，眼眸中的貪婪，如同山林裡見血的妖獸，觸目驚心。
只是隨著靈石數量的攀升，堂中競價的人數也是明顯減少了許多。
一萬靈石的價格，對於三宗天驕來說，也並非一個小數目。
“太可怕了…”
韓寧等人同樣苦澀一笑，臉龐上滿是豔羨落寞。
相比於吳軒、齊雲等人，顯然他們三人在門中的地位，要低了許多。
身上雖也裝了些靈石，但就像尹仲所言，怕是根本買不起這臺上的任何一件寶物。
只是令秦言微微感覺有些詫異的是，此時蘇婉兒一張小臉上，竟莫名地湧出些許堅決。
“想要？”
秦言莞爾一笑，他本也是為了這靈劍而來，可一柄下品靈器，對於他而言倒也沒有太多幫助。
雖說以如今秦言的劍道造詣，尋常寶器根本難以承受他揮出的劍意。
只是同樣的，若是一件下品靈器能斬殺的對手，寶器同樣能殺。
若是殺不了，縱使上品靈器又有何用？
法寶的品階確實能夠抹平一些實力上的差距，但前提是，那差距並不算大。
抑或者，法寶本身當真蘊含通天之威。
傳言妖族有大能，口含通天靈寶降生，出世即是妖聖，不到三十年，便統一了妖族各部，成就了九州霸業。
而那一件靈寶，正是九州神兵榜上排名第一的，煉天鼎。
“不…不想…”
蘇婉兒銀牙緊咬，微微搖了搖頭。
她喜歡那柄劍，卻並非要將它據為己有，因為她知道，她還不配。
只是與此同時，她又下定了決心，一定要努力修行，將來再遇到喜歡的東西，定要握在手中。
靈寶如是，人亦如是。
“這世間一切，皆講究一個緣字，既有眼緣，我便拍下來送你吧。”
秦言淡笑一聲，不知為何，每次看到眼前少女嬌羞驚慌的模樣，他心底總會不自覺地想起蘇朝辭。
整整三年，當秦言再不是那個濋陽第一天驕，少女的所作所為都開始變得小心翼翼。
可她為的，從不是自己，她只是不想秦言，多受羞辱。
“甚麼？送給蘇師妹？我的天，秦公子，您…您到底甚麼身份啊，一萬靈石也能隨意送麼？”
看著秦言臉上的淡然，韓寧眼中頓時湧出些許驚訝，旋即竟是苦笑著搖了搖頭，“一擲千金，只為美人一笑，原本我還以為只有傻子能做的出來，現在…秦言公子，您不是傻子吧。”
聞言，秦言搖頭一笑，只是就在他欲要張口喊出一個價格時，遠處雅閣中，卻是突然傳來一道淡漠聲。
“一萬五千靈石。”
“譁。”
整座拍賣行頓時陷入一片寂靜。
所有人皆是目露驚恐地轉頭朝著那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想要知道究竟是誰有這般手筆，一張口，就提了整整五千價格。
雅閣中。
吳軒目光平靜地看著臺上那一柄靈劍，臉龐上同樣帶著一抹欣喜。
“好劍。”
“吳師兄，你也太狠了吧！五千靈石啊，這才是第一件靈寶啊！！”
齊雲苦笑一聲，卻見吳軒微微搖了搖頭，“我能感覺到，這靈劍在召喚我，它好像迫不及待地要被我握在手中。”
“這…好吧…”
而此時，在經過短暫的壓抑過後，拍賣行中，陡然掀起一陣驚譁聲。
很多人自然能夠聽出，那競價之人正是浣劍宗少主吳軒，眼眸中更是瞬間湧出一抹無奈。
整個雲霧城，敢與這位爭造化的，恐怕也就剩下那兩宗少主。
畢竟匹夫無罪的道理，世人皆懂。
而據說陰傀宗少主陳斌，如今已經與吳軒走到了一起，至於那萬毒門少主景巖，今日竟是連現身都不曾。
如此看來，這靈劍的歸屬，已經極為明瞭。
只是就在眾人搖頭苦笑之際，大堂中，卻是又有一道低沉聲音，忽然傳來。
“兩萬靈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