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那轉眼消失在人潮中的身影，蘇婉兒臉色微微一暗。
雖然僅是初識，她卻彷彿對這少年生出了一絲莫名的依賴。
尤其是他傳下的劍訣，其中招式更是令蘇婉兒感覺極為玄奧。
冥冥中她似乎感覺到，自己的命運，因為這青衫少年而變得有所不同。
“輪迴劍…秦言公子…我們…還會相見吧…”
默默看著手中的那一柄靈劍，蘇婉兒一雙眼眸中，悄然閃過一絲堅決。
“婉兒，你在這發甚麼愣啊。”
遠處突然傳來一聲驚呼，旋即一位身著白衣，體態豐腴的女子便是大步走了過來。
“嗯？韓寧師姐！！”
看到來人，蘇婉兒俏臉一紅，美眸中卻是帶了一抹欣喜之色。
“你這丫頭，怎麼偷偷跑下山來了？”
名叫韓寧的浣劍宗女弟子微簇了簇眉頭，狠狠瞪了眼前少女一眼。
“雖然你如今是浣劍宗弟子，尋常勢力不敢輕易招惹，可若是碰上陰傀宗之人，難免是要吃虧的！記住，以後想下山，喊我跟你一起，不許在一個人下來了！”
看得出，這韓寧與蘇婉兒的關係倒是極為親密，以至於聽到她的斥責，後者非但沒有半分畏懼，小臉上竟隱隱帶著一抹笑意。
“我不是怕打擾師姐與孫行師兄…”
還不等少女把話說完，人群中又走來一位白衣青年。
青年身高八尺，濃眉重目，一張臉龐雖稱不上俊秀，卻多帶著些憨厚耿直。
“韓師妹，原來你在這！”
“真是說誰誰到呢！”
蘇婉兒掩嘴一笑，卻見一旁韓寧臉色悄然一紅，語氣不善地道，“你這呆子不是去買糖橘去了？糖桔呢？”
“蘇師妹也在這！”
孫行微拱了拱手，一張臉龐卻突然苦了下來。
“糖桔賣沒了…今日雲霧城裡來了太多人，好些商家準備的貨，一大早就被搶空了…”
“糖桔沒了你不會買些別的？！你這個呆子，甚麼時候能…哎！氣死我了！蘇師妹，我們走！！”
韓寧恨恨地瞪了孫行一眼，牽起蘇婉兒的玉手，抬腳朝著城中央走去。
“韓師姐，我們這是要去哪？！”
蘇婉兒淡笑一聲，似是早就對這位孫師兄的憨傻有所瞭解，倒也見怪不怪了。
“走！我帶你去看拍賣會！”
韓寧氣呼呼地瞪了孫行一眼，後者頓時咧嘴一笑，緊跟著兩女走了過來。
“師姐…我聽說那永晟商行要有請柬才能進去…”
蘇婉兒無奈一笑，眼前這倆人倒也般配的很，一個憨厚愚鈍，一個雷厲風行，兩人在一起，倒也能相互包容相互補充。
“哼！我這有一張，那憨貨手裡有一張，我們倆進去，讓他在外面等著！”
韓寧冷哼一聲，卻見那孫行似乎一點都不生氣，反而撓著頭咧嘴一笑。
“好啊！那我就在外面等兩位師妹…”
“噗嗤！！孫師兄…你可真是夠笨的。”
此時就連蘇婉兒，都能聽出韓寧語氣裡的揶揄，她本意定是為了激他著急在意，可沒想到這個傻子，竟連這都聽不出來。
果然，見孫行一臉傻笑地站在原地，韓寧頓時氣的跺了跺腳，牽著蘇婉兒大步朝著遠處走去。
“韓…韓師妹？我…我又說錯話了？”
孫行摸了摸腦袋，臉上滿是苦澀疑惑。
“師尊說的對，這女人心，當真比道法還要玄奧莫測啊。”
…
這邊，秦言離開蘇婉兒，同樣朝著城中央走去。
他本不想牽扯太多因果，可既是遇見，便代表著一絲緣分。
而且，蘇婉兒方才受欺無措的模樣，總歸讓秦言心底感覺一份愧疚。
假若他當初能夠早歸來一些，那個天性善良的少女，就不會接連受辱了吧？
而蘇婉兒既要在這修真一途中走下去，秦言自然不願再看她重蹈蘇朝辭的覆轍。
既如此，她就必須要摒棄懦弱，做一個心性果決，有手段的女子。
如此，方才能在這一路血雨腥風裡，闖出一片天地。
如今世間，但凡能站在天地巔峰的，無不是一些心性堅韌，狠辣果決之人。
只是這份狠辣，卻非是對親人對兄弟，而是對仇人。
這些人，從沒一個嗜殺扭曲之輩，他們只是殺了該殺之人，即便手上沾滿鮮血，道心亦不曾蒙上半分俗塵。
就像秦言，他始終堅信劍道一途，需一往無前，所有擋在身前的阻礙，都該斬滅，如此，倒也不至於沉迷殺念無法自拔。
過為己甚，大仁…不仁。
若蘇婉兒能明白他心底期許，倒也不枉費他沾染因果，傳她的那一門輪迴。
只是此時，秦言心底倒也有些迷茫，若有朝一日再見少女時，她當真的變得冰冷淡漠，自己又會不會懷念，今日初見時，她眼中的那一抹驚慌澄澈。
所以說，人，終歸是矛盾的吧。
總是在親手改變一個人後，又後悔沒能留下她最初的芳華。
…
人生不相見，何故有情長？
人生若相見，又嘆佳人易老心徒傷。
…
秦言抬頭看著身前的一座靈藥閣，微微遲疑，當即抬腳走了進去。
那拍賣盛會，定不會在這一時半刻舉行，而隨著他修為踏入凝玄後期，尋常的聚靈丹已經不足以滿足他對靈力的需求。
況且，百族大戰既在眼前，他必須要儘快地將實力提升到升元層次。
如此，也就有了與這大雍王朝，甚至剩下三朝中，真正頂尖天驕較量的資本。
“九心蓮尋常難見，倒是可以用無堇花和地靈仙草代替，只是不知道這藥閣中有沒有這兩樣靈材。”
隨著秦言走進，那藥閣裡頓時迎來一位灰衣中年。
“公子要買藥？”
“你這裡可有無堇花與地靈草？”
秦言點了點頭，卻見那中年聞言，先是上下打量了秦言一眼，方才勉強擠出一抹笑意。
“有是有，不過這兩樣靈材，價格可都不便宜啊。”
“哦？有多不便宜？”
秦言嘴角揚起一抹玩味，又聽那中年男子語氣淡漠地道，“一錢，一靈石。”
“你有多少？”
“無堇花有五兩，地靈草有三兩。”
看著眼前那身著樸素的青衫少年，中年男子臉上明顯帶著一抹不屑。
“我都要了，還有，這幾樣，如果有，也給我拿出來。”
秦言一一說出幾種靈材名字，卻見那中年男子臉上的神色漸漸陰沉下來。
“小子，你是存心來找茬的麼？這些靈材的價值，足有千枚靈石，你…買得起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