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嚥下去,回答我幾個問題。”
秦言單手捏住周文的臉龐,將那枚靈丹強行塞進他的口中,冷聲道。
“嗚嗚嗚。”
而待見識了秦言方才的狠辣手段,這周大公子哪敢吃他給的靈丹,當即拼死掙扎起來。
“啪。”
只是秦言此時心底本就焦躁,又見這周文還敢掙扎,手掌猛然用力,竟生生將他的下巴捏了個粉碎。
“你吃還是不吃!”
看著少年那瞬間血紅的眼眸,周文強忍著周身傳來的劇痛,只能是淚眼無助地將那丹藥吞了下去。
想象中的痛苦折磨並沒有出現,此時周文只感覺體內彷彿湧蕩起一絲暖流,而他身上原本不斷滲血的傷口,竟漸漸開始結痂乾枯。
“這…”
遠處床榻上,許蓮黛眉輕簇地看著周文身上的變化,美眸中頓時閃過一絲恨意。
“將蘇朝辭失蹤之事,原原本本地給我說出來!”
秦言伸手,將那周文整個人從地上提起,兩人目光相對,後者頓時感覺周身似乎有股火焰熊熊燃燒。
彷彿只要這少年一個念頭,就能令他身陷九劫煉獄。
“我不知道…昨日夜裡我來的時候…這裡只有二弟一人,那蘇朝辭卻不見了蹤影…”
周文聲音沙啞地痛哭道,雖然直到此時,他依舊不知曉眼前少年的身份,但從他話裡,他已經明白,自己今日所遭劫難,正是與那秦家小姐蘇朝辭有關。
可是…自己壓根沒碰她一指頭啊!
甚至自打蘇朝辭來了周縣,整個周家更是將她當作神明一般供著,莫說欺凌,就連不敬也絲毫不敢,可誰承想,最終竟落得如此下場?
周文自知今日難逃一死,此時只盼著這青衫少年給自己一個痛快。
“周府上下,沒有任何人看到麼?”
秦言皺了皺眉,以那周雄的陰險性情,不可能不在蘇朝辭住處派人看護,而能在一個凝玄強者眼皮子底下,悄無聲息地將人帶走,來人修為必然在升元之上。
“沒有…我爹好面兒,怕此事傳出去會被他人恥笑,反正別人也沒見過蘇小姐,便從鄉下買了這丫頭來頂替…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啊,公子,給我個痛快吧…”
周文從秦言手中掙扎下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大聲哀求著。
此時他已經想明白,眼前這少年既能堂而皇之地站在這,恐怕整個周家定已經徹底覆滅。
今日他就算勉強活命,恐怕明日也會死在仇家手裡。
這些年周家在這周縣為所欲為,得罪的人數不勝數,如今既沒了身後依仗,這周文倒也想的開,早死早超生得了。
“老頭,抓我媳婦…”
只是就在周文話音落下之時,那床榻上的周家二公子卻突然從被褥底下露出個頭,傻呼了一聲。
“嗯?”
聞言,秦言臉上當即閃過一絲詫異,旋即一臉笑意地走到床前,從懷裡掏出一枚靈丹,放在那周武眼前晃了晃。
“想吃麼?”
“糖…糖…”
“那你告訴我,是個甚麼樣的老頭,抓走了你媳婦好不好?”
秦言佯裝出一臉笑意,伸手摸了摸周武的頭。
說到底,他並不怪這個傻子,從他的眼神裡,他看不到半分陰險詭計,有的只是一種孩童般的天真。
“天上,白衣服,壞,有劍。”
周武說完,一把將秦言手中靈丹搶奪了過去,放在口中咀嚼起來。
“嘎嘣。”
“有劍?白衣服!”
不知為何,此時秦言眼前突然浮現出一張蒼老面孔,正是當初在鬼符中看到的那浣劍宗主長官鴻,一雙眼眸悄然冰寒了下來。
放眼整個濋陽,他所有的仇人,除了秦黎爺孫,也只有那個被他奪了造化的浣劍宗主了。
而秦黎爺孫若想傷害蘇朝辭,根本無需多此一舉,將她送到這周縣地界,直接在濋陽動手反而更輕易一些。
可是…那浣劍宗主是如何找到了蘇朝辭,又將她帶到了何處?
一絲疑惑悄然在秦言心底蔓延,像這種未知的困惑,顯然更擾人心神。
“周武,你還記得那個搶你媳婦的白衣服老頭,長甚麼樣子麼?”
秦言又從懷裡拿出一枚靈丹,目光儘量溫和地看著周武道。
他雖不知道這個傻子是如何看到了蘇朝辭被人帶走的,但以他的智商,顯然也說不了謊。
“拜見大人…”
周武突然從床上站起,朝著秦言躬身拜下,那般姿勢,倒也有模有樣。
“哎…”
秦言嘆了口氣,眼眸中滿是陰沉之意。
不論那帶走蘇朝辭的人,究竟是不是長官鴻,顯然這浣劍宗,他都去定了。
九霄站在一旁,臉上神色凝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只是終究,卻沒有多說一句話。
“這兩人的生死,你決定吧。”
緩緩站起身來,秦言看了一眼床榻上那滿臉淚痕的少女,輕聲道。
燭光下,少女白皙的俏臉上彷彿帶著一抹疲憊,只是看著秦言手中的青劍,眼底深處卻陡然揚起一抹怨毒。
旋即她竟是毫不猶豫地握起青劍,走到周文身前,狠狠刺了下去。
“你這個畜生!我殺了你!我殺了你。”
一道道滿含怨怒的嘶吼聲在這寂靜的夜裡遠遠傳開,而周文字就傷痕密佈的身體上,頓時浮現一個個湧血的窟窿。
最終,這位周家大公子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劍刺穿他的心臟,結束了他不算漫長的一聲。
“哐啷。”
伴隨著一道金鐵落地的聲音傳來,少女終究沒有將怒氣發洩到周武身上,而是痛苦絕望地跌坐在血泊裡,放聲痛哭起來。
“走吧!”
秦言走到她的身前,將劍從地上撿起,伸手挽住少女的肩膀,朝著周府外走去。
而待看到沿途那一個個倒在地上的屍體,少女眉宇間漸漸揚起一抹堅定。
直到兩人走出周府,她竟突然跪倒在了秦言身前。
“公子,求您收下蓮兒吧,做牛做馬,蓮兒都絕無怨言,只求公子能傳我道法,再不受人欺凌。”
黑夜中,少女的聲音堅定果決,卻見眼前少年卻微皺著眉,輕搖了搖頭。
“這裡有一些丹藥和錢財,你拿著,尋個地方好好生活吧。”
話落,秦言竟沒有絲毫猶豫,轉身朝著夜色中大步走去。
他還有許多事情要做,還有許多仇人要殺,自己尚且無法自保,又如何護佑他人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