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炙熱的岩漿火潭上，秦言眼中並不見太多慌亂。
對於天地靈火的威勢，在場眾人，包括九霄在內也不見得比他更清楚。
畢竟上一世裡，他可是憑藉肉體凡軀，融合過一道真正的天地靈火。
只是就在他手掌觸碰到那火焰上方的空間時，一道詭異的嗡鳴聲卻是陡然在這山洞深處響徹。
在孫恆以及那黑衣老者詫異呆滯的眼眸中，下一剎，秦言的身影陡然消失而去。
“這…賀…賀老…”
孫恆一臉木訥地從地上站起，又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劍痕，眼眸中陡然湧出一抹忌憚。
此時他能看到，在身外白袍下的靈鎧上，一道整齊清晰的劍痕赫然浮現。
要知道，他身上這件靈鎧，可是當初孫家花了大價錢從永晟商行裡拍下的，品階更是達到了寶器的範疇。
可即便如此，卻依舊是在那青衫少年看似隨意的一劍下，險些破碎。
“公子不必擔心，就算他取出靈火，也不過是為我們徒做嫁衣罷了。待我收拾了這火焰畜生，只要那小子敢現身，我定要他死無葬身之地。”
黑衣老者冷喝一聲，手中金符上陡然綻放出滔天金芒，而那火炎猻身上的血肉，幾乎瞬間被勒出萬千血痕。
很顯然，在這靈符威勢下，原本實力佔據上風的妖獸，終究是漸漸失去了抵抗之力。
而這，更像是如今九州局勢的一個縮影。
妖族應天地造化而生，天生身具萬般神通，可在人類的靈寶法器之下，卻難有發揮餘地。
“該死的混蛋…我看你待會如何從這山洞中走出去。”
…
寂靜黑暗的神秘空間中，秦言的身影突然跌落下來。
而在那空間盡頭，一道彷彿盤坐萬年的蒼老身影，陡然睜開了眼眸。
只是令人感到恐懼的是，此時那老者一雙眼眸中，竟跳動著兩團赤炎，在這黑暗空間裡，愈顯詭異陰森。
“噠噠噠。”
一陣低沉的腳步聲突然從遠處傳來，秦言臉色一窒，旋即瞬間慘白下來，一雙眼眸驚恐地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有…人？”
黑暗中，腳步聲愈來愈近，令人心悸的恐怖炙熱，如同此處壓抑萬年的火山，悄然籠罩了整片天地。
“秦言…小心一些…那股氣息…有些強啊…”
九霄的身影從黑戒中走出，站在秦言肩頭，語氣裡難得帶了一抹凝重。
“嗯。”
秦言點了點頭，手掌緊緊握住手中青劍，眼眸中兩朵蓮影忽明忽滅。
自從穿越以來，他還從未像此時這般緊張。
一道天地靈火旁，怎可能會有人的氣息？
腳步聲停在秦言身前十丈的距離，黑暗中，兩團鬼火一般跳躍的兇眸死死盯在他的身上，令得少年渾身的汗毛都是頃時倒豎了起來。
他能感覺到，在那股恐怖威勢下，他根本沒有半分抵抗之力，甚至單單那兇眸中的炙熱，都足夠讓他萬劫不復。
“你是誰？”
秦言大著膽子輕喝一聲，卻見那雙火焰兇眸中並沒有半分波動閃爍，心底當即一顫。
“難道…是那靈火化了形？”
“不可能。”
九霄搖了搖頭，雖然這人的氣息很強，但身上並沒有半分生機波動。
如果當真是那兇火化了形，首先要做的就是凝聚肉身，成為真正的生靈。
“難道這裡…並不是那靈火所在之地？”
“不，他的氣息，與我當初見到的那道大地赤炎一模一樣，只是…”
九霄欲言又止，似是突然想到了甚麼，一雙小眼悄然一凝。
“難道…是被那靈火奪了肉身？”
“你的意思是…”
聞言，秦言眼中也是閃過一抹恍然，只是旋即卻又聽九霄搖頭道，“不可能？死人的肉身，不可能承受那靈火的力量，可是…”
“吼。”
而就在兩人低聲交談時，遠處那火焰人影卻是突然張口發出一道野獸般的嘶吼，一股令秦言無力抵抗的可怕威勢，當頭落來。
“噗嗤。”
沒有絲毫停滯，秦言嘴角頓時流出一道鮮血，身外青衫竟瞬間化為了灰燼。
“秦言…”
九霄張口，吐出一道烈焰，將秦言身影盡數籠罩，同時將那股可怕的炙熱隔絕在外。
“噠噠噠。”
腳步聲再度傳來，藉著火光，秦言能夠看到，在其身前不遠處的地方，一位頭髮花白，面容僵硬的白袍老者，緩步走了過來。
只是令人感覺恐懼的是，那老者的一雙眼眸中，竟是兩團跳動的火焰。
“果然啊…”
見狀，九霄臉上頓時揚起一抹苦笑。
“九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人怕是在融合靈火的過程中，被反噬了，不過，不知道他用了甚麼方法，竟將那靈火封印在了識海中，從而淪為了這般不人不鬼的樣子。”
“封印在了識海中？”
秦言眼眸一凝，臉上頓時湧出一抹苦澀，“如此說來，只有殺掉他，才能得到靈火？”
“秦言，這人生前的修為，至少在靈輪層次，可最終還是死在了這靈火兇威下，你…”
九霄嘆了口氣，直到此時，他依舊不信秦言能夠以凝玄之境，融合一道天地靈火。
而一旦後者出現意外，他這百年的等待，也就徹底失去了意義。
“九霄，你覺得我是那種…喜歡找死的人麼？”
秦言戲謔一笑，心底已經開始暗暗盤算，該如何將眼前的這道死屍徹底抹除。
雖然他生前的修為或許達到了一種極可怕的層次，但看他此時的神情，顯然並沒有太高的靈智。
而這，正是機會所在。
“秦言，你有沒有感覺到，這處空間，有些詭異？”
九霄不答，反問一句。
“詭異？”
“你沒感覺這裡的空間波動，與那山谷中的波動，有些相似，應該都是一座五品空間大陣。”
“甚麼？你是說…這人…是那山谷的主人？！”
想到這，秦言臉上頓時閃過一絲詫異，旋即眼眸中便是湧出些許明瞭。
“是陣法嗎？他的識海中，有一道陣法困住了靈火？！”
“秦言，如果…你真的有把握收服那道兇火，我可以幫你，進入他的識海。”
九霄莫名一語，卻是令秦言臉上瞬間揚起一抹笑意。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