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這毒…”
秦言眉頭輕皺,此時他能看到,念青筠傷口中的血肉,隱隱泛著一抹淡青色,顯然是中毒的徵兆。
可看她的樣子,倒反而一點也不擔心似的。
“不用你管。”
念青筠冷聲一語,俏臉通紅地狠狠瞪了秦言一眼,“你…你轉過身去。”
“好吧,這瓶是凝血散,至於你傷口上的毒,最好讓我看一眼,我才能為你煉製解藥。”
秦言將手中玉瓶放在床頭,目光平靜地看著念青筠道。
“我這毒…解不了…你…你離我遠一些…”
只是此時,念青筠眼中卻突然湧出一抹悲傷,旋即有些苦澀地抬頭看著秦言道,“秦言…謝謝你…”
“解不了?這世間沒有毒我解不了。”
聞言,秦言冷笑一聲,尤其是此時念青筠眼中的那抹哀傷,更是令他心底疑惑愈濃。
“秦…秦言…不…不要!”
看著那突然走到床前,一把握住她肩膀的少年,念青筠臉色一變,眼眸中頓時閃過一抹驚慌。
“別動。”
只是此時,秦言卻彷彿打定了主意一般,伸手將她破碎的衣衫掀起,下一刻,臉色陡然一僵。
“這…”
此時秦言能夠看到,在唸青筠雪白的肌膚上,一道道泛著幽光的傷痕縱橫交錯,而少女心底壓抑的絕望痛苦也是在此時徹底爆發。
“都說了不用你管!!!”
從小到大,她一直知道自己與常人有些不同,因為她體內的血脈中,竟蘊含著一種極恐怖的劇毒。
換句話說,這些傷口上的毒,根本不是別人種下,而是來自她自己的血脈。
而這,就像是一道枷鎖,牢牢禁錮著少女的內心。
她從來不願與人交往,也從不輕易讓人知曉這個並不算光彩的秘密。
“原來如此,倒是我唐突了。”
秦言苦笑一聲,將那凝血散放在唸青筠身旁,轉身走到山谷中,將儲物袋中的靈草靈材盡數倒了出來。
“沒想到這少女竟是天生毒體啊。”
九霄的聲音從黑戒中傳來,語氣裡同樣帶著一抹凝重。
“像這樣的體質,日後要麼是一方毒尊,要麼便是為禍世間的大魔啊。”
“九霄,你見多識廣,這世間有沒有甚麼功法,能夠剋制她體內的毒?”
秦言並未理會九霄話裡的擔憂,而是隨手拿起地上的幾株靈草,暗暗思索著。
“這個…我不是很清楚,不過我曾在百年前見過一位相同體質的女人,而她的年齡至少在百歲以上,我想,若是沒有甚麼方法壓制,她應該活不到那般年紀吧?”
九霄沉吟片刻,方才張口道。
“哦?那女人現在何處?”
聞言,秦言眼中頓時閃過一絲希冀。
他腦海中雖裝著無數功法秘技,但大多數皆是與丹、劍有關。
至於毒功,本就介於正邪之間,所以以往的秦言倒也不屑涉獵。
“我哪知道她在何處,這又一百年過去,估計早死了吧,不過我上次見她,是在中州。”
九霄冷哼一聲,神色不屑地道。
“中州?”
“不錯!秦言,其實人族真正的頂尖勢力,並非像你想象的那般,分散在五州之上,而是大多匯聚在中州!那裡,才是讓人族最鼎盛的修煉聖地。”
“中州麼?罷了,看來還是得先煉製一枚聖心丹,護住她的心脈,剩下的,就要看機緣了。”
秦言搖頭一笑,腦海中又浮現出蘇朝辭的面孔,心底頓時生出一絲苦澀。
“為何我遇見的女子,都是這般苦命?”
“九霄,點火。”
“嗯?秦言,你不是不喜歡人家姑娘嗎?那幹嘛這樣一副神情?”
九霄戲謔一笑,臉上頓時湧出一抹譏諷。
“少廢話,天元丹想不想要了。”
“哼,你也就只能拿丹藥威脅我了。”
天色漸暗,山谷中寒風又起,只是那角落處的一團火焰,卻彷彿愈發灼眼。
而直到月上枝頭,那端坐在藥鼎前的少年方才輕鬆了口氣,拿出鼎中一枚金色靈丹,轉身朝著山洞中走去。
“啊!!!!”
只是就在他身影剛剛出現洞中,卻聽一道驚呼聲瞬間傳遍了整座山谷。
“誰…誰讓你進來的??”
燭火搖曳下,一道周身僅著片縷的女子,蜷縮在石床上,滿眼驚恐地看著秦言。
望著眼前那一片片的雪白,以及地上那染血的破碎黑衣,秦言心底一顫,趕忙轉頭看向了別處。
他雖非聖人,卻也不願做那趁人之危的小人,他看上的女人,早晚有一日會讓她大大方方地脫下身上衣衫。
“我來給你送藥。”
“你…你放下吧,快…快出去。”
念青筠冷喝一聲,一雙美眸中嬌羞愈濃。
“真是欠了他的…為何每次都會被他撞見…”
“這藥服下有些痛苦,你最好是在我面前煉化。”
秦言苦笑一聲,還不等話音落下,念青筠已經大聲嬌斥道,“出去!!!”
“好吧,我放在這,你趕緊服下,這丹藥可以護住你的心脈三年,不過想要徹底壓制下你體內的毒…恐怕就要想些其他辦法了。”
話落,秦言再未有絲毫猶豫,將手中靈丹放在地上,抬腳朝著洞外走去。
只是此時,他倒也並未走遠,這聖心丹雖能暫時護住念青筠的心脈,但過程卻極為痛苦。
秦言並不放心讓她一人去承受那種剔骨之痛,有他守在身邊,總歸能多些照應。
山洞中,念青筠一臉恨恨地看了一眼洞口的方向,又從儲物袋裡取出一身白衣穿在身上,這才抬腳走到那金色丹藥前,將它輕輕捏在了手中。
這些年她並非沒有受過重傷,只是每一次都是她一個人咬牙挺過。
如今突然多出一人關心,她竟反而有些不適應。
倒不是她天性涼薄,實在是有時候,得不到,比失去更好過一些。
秦言於她,終究只是一個萍水相逢的過客。
待金狼幫覆滅,兩人註定要回到以往的生活,如此,現在又何必太多牽扯。
這世間的感情,總是聚少離多,平添苦惱。
這些多年了,她一個人,也過的快樂。
況且,師尊曾說,她活不過二十,而轉眼,她竟已經是碧玉年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