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
看著眼前那目光閃避的金狼幫弟子,念青筠一張冰冷的俏臉上突然綻出一抹玩味,旋即她竟是用嘴輕輕咬住玉手上戴著的白紗手套,將其整個拽了下來。
見狀,那金狼幫弟子臉色頓時一白,整個人如同受驚的山獸一般,渾身顫抖起來。
“不…不要…幫主會殺了我的。”
“現在,你有兩條路可選,要麼死在我的劍下,要麼…死在我的手中。”
念青筠冷笑一聲,一隻玉手輕輕撫過身旁一棵古樹,只見那原本枝繁葉茂的參天大樹,竟是頃刻間枯萎下來,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便融化成了一地汁水。
“不…不要…我說…我說…那青衫少年搶了我們幫主的龍心果…”
只是他話音剛落,念青筠手中長劍已經狠狠刺入了他的胸膛。
“龍心果,原來如此…只是以金嘯的心性,就算秦言願意交出靈果,恐怕他兩人也斷走不出金狼幫吧…到底該不該告訴他…”
…
山谷中。
當秦言終於收起青瑜鼎,那一株九心蓮終於徹底變做了十數枚泛著靈光的寶丹。
“有了這些升靈丹,只要踏出凝玄一步,境界就能迅速攀升了吧。”
只是就在秦言暗暗沉吟之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念青筠的身影一閃而來,靜靜地站在了他身後丈許的地方。
“嗯?你回來了?”
秦言不著痕跡地收起藥鼎,轉頭淡笑道。
非是他不相信眼前的女子,只是世事險惡,在沒有足夠的自保之力前,他並不想過早地暴露自己丹師的身份。
“嗯…”
念青筠緊咬著紅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她既親眼見過了當日這少年怒髮衝冠的模樣,自然相信他並非貪生怕死之輩。
若是讓他知曉那白髮老者還活著,恐怕定會不顧一切趕去相救。
可以他如今的實力,且不說根本不可能是金嘯的對手,恐怕就連剩下的幾位當家,也足夠輕易將他揉捏。
如此,倒不如養精蓄銳,待得他實力有所突破,再想辦法為那老者報仇雪恨。
“你怎麼了?”
似是看出了念青筠臉上的猶豫,秦言眉頭輕皺,有些疑惑地道。
“秦言,你…是不是搶了金狼幫的龍心果?”
“嗯?”
聞言,秦言眼眸頓時一凝,只是旋即便是笑著點了點頭。
眼前這少女,既連這一處靈氣寶地都願與他分享,自然不會貪圖區區一枚靈果。
不過看她的樣子,恐怕今早出去,定是遇上了金狼幫的強者。
“不錯,我之前確實得了一枚龍心果,卻不是搶來的,這天地靈果生長於山間,有實力者得之,怎麼算是搶?”
秦言戲謔一笑,眉宇間陡然湧出一抹冷戾。
一想到金狼幫,他心底的殺念便不受控制的洶湧起來,尤其是戚南天臨死前的一幕,就像是一根刺卡在喉間,拔不出咽不下。
“哦,這麼說…那枚靈果,確實在你手裡了?”
念青筠輕嘆了口氣,忽然抬頭看著秦言道,“秦言,如果說,這枚靈果能夠換當日那老者一命,你會換麼?”
“當然。”
聞言,秦言神色一愣,旋即輕點了點頭。
“嗯,我知道了。”
念青筠嫣然一笑,竟是再未多言,轉身朝著山洞方向走去,“今晚你可以睡床上了。”
“嗯?!”
只是還不等秦言多想,少女冰冷淡漠的聲音又從前傳來。
“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哦…”
看著遠處那漸漸消失的背影,秦言搖頭一笑,心底卻忍不住生出一絲疑惑。
以念青筠的冷漠性子,本不是愛管閒事之人,可方才她的話,卻著實是有些多了。
“難道出了甚麼事不成?罷了,煉化天元丹不會耽擱太久時間,還是先將境界突破到凝玄層次再說吧。”
這般想著,秦言重新盤坐在地上,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天元丹,徑直放入了嘴中。
“轟!”
一股極端恐怖的靈力,瞬間以秦言身體為中心,朝著山谷四周洶湧而去。
原本天地間飄浮的靈霧,此時也如同被某種力量牽引一般,朝著秦言瘋狂聚來。
整座山谷突然顫抖了一瞬,就連那走回山洞的少女,也是一臉駭然地轉頭看來,下一剎,眼眸驟然一凝。
只見在那不遠處的地方,靈氣如同風漩般,在秦言周身呼嘯起伏。
一股莫名恐怖的威勢,彷彿驟雨初來的深夜,壓抑著整片天地。
“難道…他要突破凝玄了?”
看到這一幕,念青筠俏臉一變,一張朱口輕輕張開,眼眸中滿是不可思議之色。
只是旋即,她便有些苦澀地搖了搖頭,輕聲嘆息道,“秦言,我會試著去救下那位老者,可如果失敗了,你也不要怪我啊…”
“轟!”
天地間突然落下一道驚雷,將整座山谷照映的亮如白晝,也將少女臉上的那一絲決絕,映襯的悽美清晰。
濋陽城外,一座荒山上。
“哥哥…對不起…從此這世間,再無你的辭兒…”
空寂漆黑的山林間,忽然傳來一聲悽楚絕望的嘆息。
今夜無月。
一重黑雲遮蔽天幕,將孤山野林映襯的如同妖魔。
眼看一場大雨就要落下,山間瀰漫的,盡是些潮溼腐敗的氣息。
而此時,在那山頂一座坍塌破舊的老祠前,一位身著青衣的女子低著頭,嬌軀顫抖地輕泣著。
三千青絲垂落下來,遮擋著她的臉頰,隱約能看到其中的一抹白皙和一雙如星辰般璀璨的眸子。
只是令人感到意外的是,此時那雙星眸裡,竟瀰漫著一抹說不出的無助。
“轟!”
一聲驚雷乍響天際,駭的少女嬌軀愈顫,只是她彷彿毫無畏懼,突然仰起頭,怒瞪蒼穹,似在責問,又似迷茫。
冰涼透骨的雨水灑落下來,像是隱匿的星辰於此惋嘆人間驚鴻。
亮至刺目的閃,映著少女眉間簇的那一抹哀愁,愈顯憐弱。
風揚起她的發,展露出一張精雕細琢出來的絕美臉龐,像是黑暗中綻放的百合,任何言詞的繪述皆是玷汙。
那掛滿淚痕的嘴角穹鼻,溢滿塵土的青衫白靴,襯著病態瘦弱的身軀,恍如一場良夢。
只是再美的夢,終會醒。
少女緩緩閉上眼,眼中流下的,不知是淚或是雨。
她不能死,她不能讓秦言此生活在痛苦中。
可今日,她還是死了,心死了。
衣梢漸冷,方才知痛,方才知情重。
若他日你一身榮光回故里,切莫問我去處,
我有一句,此生有幸遇你,得半生良愉,此後望你一人,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