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感覺到那股凜冽殺意,秦言臉色一凝,轉頭朝著古林中看去,卻見一支箭羽突然撕裂長空,轉瞬到了他的面前。
“秦公子小心!!”
一旁,曲松驚喝一聲,眼眸中頓時湧出一抹死意,竟是捨身朝著秦言撲了上去。
他如何看不出,這箭羽乃是藥王莊主戚南天的奪魂箭,很顯然,莊主大人定是將秦言看作了打劫糧食的賊寇。
可今日若非秦言,不僅是他,就連一旁的幾位藥王莊青年也必將死在李魁刀下,甚至這一車糧食,也定被他們搶奪了去。
如此眼睜睜看著恩人死在自家莊主手中,曲松實在於心有愧。
只是曲松本就有傷在身,反應雖算不慢,可依舊是慢了那箭羽一步。
就在他目露絕望地看著那箭即將射穿少年胸膛時,卻見後者腳步突然一撤,旋即整個人朝著一旁躲去。
與此同時,他的一隻手掌,不偏不倚,恰好將那箭羽握在了手中。
“這…”
曲松眼眸悄然一凝,他雖見識了秦言一劍斬山匪的兇橫一面,可藥王莊老莊主本就是煉體巔峰的強者,一身箭術更是聞名焦縣,但凡是被他盯上的獵物,縱是猛虎也難逃脫。
可眼前這瘦弱青年,明明周身沒有半分靈元波動,可不論是劍法還是力量速度,都明顯高出煉體層次許多。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宗門天驕?”
“曲老!”
山林間突然傳來一聲厲喝,旋即一位身著藍袍的老者便是率領著一眾藥王莊弟子從遠處掠來。
“曲老…這是怎麼回事?”
藥王莊主戚南天轉頭,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無數屍體,眼眸中頓時湧出一抹驚駭。
尤其是在看到不遠處那青衫少年手中的箭羽時,這抹驚駭無疑更濃郁了些。
“這位是…”
“莊主,這位是秦言公子,今日若不是他,恐怕…”
曲老欲言又止,臉上突然湧出一抹凝重,“莊主,黑龍寨四當家死了…”
“甚麼?”
戚南天腳步一陣踉蹌,有些驚恐地看了一眼遠處那倒在血泊裡的壯碩身影,臉色陡然一白。
“哎…”
“想必這位就是戚莊主吧,在下秦言,久仰老莊主威名。”
秦言嘴角帶著一抹笑意,只是心底卻愈發感覺困惑起來。
那黑龍寨大當家到底恐怖到了何等境地,才能令這些藥王莊之人聞之色變。
難道不殺這些惡匪,等著被他們殺不成?
“秦公子…多謝你出手救下我莊中子弟,不過,我奉勸你一句,還是快些離開焦縣吧…”
戚南天有些無力地拱了拱手,眉宇間滿是愁緒。
這些年,他早就受夠了那些不勞而獲、貪得無厭的黑龍寨山匪,可以他的實力,尚且不是那匪寨三當家的對手,又如何敢對那大當家、二當家表露半個不滿。
這個世界,本就是強者為尊。
你若有實力,便是指鹿為馬,劃江為海,也沒幾人敢言一個不字。
“老莊主,晚輩有一事不明,那黑龍寨大當家當真如此恐怖,竟能壓的整個焦縣的強者抬不起頭來?”
秦言眉頭輕皺,有些不解地看著眼前一個個垂頭喪氣的藥王莊子弟。
“哎…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還是先返回藥王莊再說吧。”
總歸今日秦言救了曲老一行人的性命,戚南天即便心底再多恐懼,也不好扭頭就走,當即朝著一旁的藥王莊弟子使了個眼色。
眾人點了點頭,將那些山匪的屍體盡數堆籠在一處,蓋上了些枯枝爛葉,這才驅趕著馬車,朝著天行山腳下而去。
一路上,秦言始終未發一言。
今日所見,已令他深切體會到了這個世間的殘酷。
有實力,當真可以為所欲為。
而眾人足走了半個時辰,當天色漸漸暗沉下來,秦言方才看到群山盡頭,突然出現了一座村寨。
只是這村寨與他想象中的有些不同,四周竟駐滿高牆,甚至進村的唯一一道大門前,還站著兩名持刀的守衛。
“秦公子不必驚訝,這天行山下的村寨,大多都是如此模樣,一來是為了抵禦妖獸侵襲,二來嘛,也是為了抵擋黑龍寨…”
似是看到了秦言臉上的詫異,一旁,戚南天頓時苦笑道。
“老莊主,那黑龍寨主究竟是甚麼修為?”
按照秦言所想,但凡是落草為寇的修者,多半不是甚麼厲害人物,否則又何必屈居山野,過這提心吊膽的日子。
“哎,看秦公子的修為,應該尚未突破凝玄吧?”
戚南天朝著門口兩名守衛點了點頭,只見村寨大門轟然開啟,一群七八歲的孩童頓時蹦跳著迎了出來,圍著糧車大聲歡呼著。
而秦言則是緊跟著戚南天,朝著寨中間的一座竹樓走去。
“春妮,去拿壇黃竹酒來。”
兩人進院,戚南天解下背上的弓箭,引著秦言走到院中一張竹桌前坐了下來。
不多時,一位身著紅衣的少女便是捧著一隻泥壇,走到秦言身前,為他斟滿了一杯濁酒。
少女十三四歲的模樣,一張小臉精緻淡雅,見秦言轉頭看來,臉上頓時湧出些許紅暈,顯然並不常見生人。
“這是我孫女,名叫春妮,春妮,這位是秦言公子,是我藥王莊的客人。”
少女輕欠了欠身子,躬身站在一旁,再不言語。
“秦公子,請。”
戚南天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老莊主,您還是與我說說,這黑龍寨主,究竟是個怎樣的人物吧。”
秦言苦笑一聲,不知為何,從看到這戚南天的第一眼,他便感覺到了後者眼中不時閃過的死意。
只是這種死意,並非來自肉身,更像是一種心死。
“秦公子若聽我一句勸,就不要去招惹那黑龍寨主,他…本身修為就在凝玄層次,而且…”
戚南天遲疑片刻,終究是沒將那而且後的話語說出口。
“凝玄層次…怪不得…”
秦言點了點頭,此時倒也理解了這老莊主的為難。
煉體巔峰距離凝玄境界雖僅有一步之遙,可正是這一步,卻彷彿天塹。
凝玄之下,俱是凡俗。
只有真正踏出凝玄層次,方可凝天地之力,修功法神通,凌駕凡人之上。
“好了,秦公子,說出你的來意吧。”
只是就在秦言暗暗沉吟之時,戚南天卻是突然放下酒碗,一臉冰冷地輕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