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可不就是今日麼！”
遠處大堂前，那白衣少年譏諷一笑，“我可是聽說，那宋大小姐前幾日被雲嵐學府的一位長老收為了弟子！秦言啊！你有甚麼資格做人家的夫婿？你有甚麼資格做我秦家的少主？！”
聞言，秦言眼眸一凝，卻出奇的沒有反駁。
“雲嵐學府麼？！”
對於這位宋家大小姐，他能夠在記憶裡找到一絲淺淡的印象。
美麗，驕傲，不錯的天賦。
至於兩人的婚事，還是三年前秦言被雲嵐學府收為弟子的那日，宋家老家主親自上門與秦父定下的。
只是誰也不會想到，那竟然成了秦言人生最巔峰的一刻。
“秦言哥哥……答應辭兒，一定要堅強，好麼？不論你將失去甚麼，你永遠都不會失去辭兒！”
青衣少女依舊有些擔心地緊握著秦言的手掌，精緻的臉龐上，滿是委屈倔強。
三年時間，她親眼看著眼前的少年從青州最耀眼的天驕，墜落成旁人口中的廢物。
這期間所經歷的屈辱，換做任何人都難以承受。
只是三年前，在別人“孤兒棄女”“醜八怪”的謾罵聲裡，是他一直站在她的身前，告訴她這個世界，有他就不會灰暗。
從那時起，蘇朝辭便發誓，此生都要在他左右，無論天巔還是地府。
“好！”
秦言輕輕轉頭，看著身旁少女眼中的霧水，伸手將她額前亂髮撫平，臉上突然綻出一抹笑意。
“秦……秦言哥哥……”
少女臉色微愣，尤其是看到前者眼中閃爍的光彩，嬌軀竟是忍不住輕顫了起來。
這一刻，這位秦家的廢物少主，恍若又成了曾經她記憶裡，那個總是撫著她的發，淡笑著喚她辭兒的濋陽第一天驕。
“宋允洳……希望你不要太過分啊！”
秦言鬆開蘇朝辭的玉手，大步朝著前方大堂走去。
秦府大堂。
一位身著青衫的中年男子，此時正面容苦澀地看著堂下端坐的少女，略顯滄桑的臉龐上，滿是愁緒。
“秦伯伯，方才允洳已經把話說的很清楚了，希望秦伯伯能夠理解！”
宋允洳白皙端莊的俏臉上帶著一抹說不出的倨傲，甚至眼眸裡的鄙夷都未曾掩飾分毫。
三年前，她不過是濋陽城裡一個小有名氣的世家小姐，而彼時的秦言，已經是整個大雍王朝的風雲人物。
所有人都相信，這個秦家的少年必將會成為整個青州真正頂尖的人物。
而那時候，兩人的婚約對於宋家而言，是一場造化。
然而，世事無常，自從秦言被雲嵐學府趕回濋陽的那一刻，他廢物的名頭已經人盡皆知。
不久前，宋允洳有幸拜入雲嵐學府一位外門長老門下，而秦言的身份，如今對她而言，更像是一道枷鎖。
她實在無法忍受自己的未婚夫是一個廢物，更無法忍受他在雲嵐學府中經歷的那一場堪稱恥辱的比鬥。
整個青州，勢力無數。
可能夠稱作頂尖的，卻屈指可數。
雲嵐學府作為三大頂尖學府之首，但凡能夠進入其中修行的，皆是人族最頂尖的天才。
甚至就連一些王朝帝族，在學府長老面前也需得恭恭敬敬。
當年濋陽的局勢，曾因秦言學府弟子的身份而變幻萬千。
如今的宋允洳，似乎又成了無數宗族勢力爭相討好的物件。
只是，她的眼界，早已不在此山城中。
宋允洳相信，憑她的天資美貌，未來的夫婿必定是一朝皇子，甚至是古族少主！
而秦言……
呵呵。
“秦家主！這便是我等今日來秦家的原因！以你那兒子的天賦……不是老朽看不起他，恐怕就算是其餘兩家的庶出女子，也未必看得上他！我勸你還是趁早做決定吧！”
宋允洳身後，還站著一位白髮老者以及一位下人打扮的青年，此時皆是面容倨傲地看著堂上端坐的青衫中年。
自從自家小姐拜入雲嵐學府的那一刻起，他們宋家，便與這些山城的末流世家有了本質的區別。
“好！好啊！”
秦戰點了點頭，手掌因為用力緊握而顯得有些蒼白，堂堂秦家少主，被人退婚羞辱，這件事一旦傳揚出去，恐怕秦言所遭受的非議，定會如山崩海嘯般猛烈。
身為一個父親，他恨自己不能站在秦言身前，為他遮風擋雨。
只是在一位學府弟子面前，莫說他區區一個小族之主，就算是濋陽城主，也未必敢有半分不敬。
“吾兒，希望待會……你要堅強一些……”
秦戰緩緩閉上眼，眉宇間簇著一抹說不出的疲憊。
這些年，他尋遍濋陽名醫，卻始終治不好秦言斷裂的經脈。
劍心破碎，於一位修劍者而言，幾與隕落無異。
“秦伯伯！您也是濋陽赫赫有名的強者，應該明白我的心情，兩個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怎可能結為道侶？今日我來，並非是為了與您商議，而是要告訴你，秦言，配不上我。”
宋允洳話音剛落，卻見秦戰陡然瞪圓了雙眼，只是還不等他張口，遠處堂門卻是在此時轟然開啟。
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映著陽光從堂外走來，臉上隱約掛著一抹說不出的玩味。
“我配不上你？！”
平靜淡漠的聲音突然在堂中響徹，伴隨而來的，還有一道堅定有力的腳步聲。
不知為何，聽到那聲音裡的清冷，宋允洳心底竟不自覺地生出了幾分寒意。
“咦？是他麼？！”
角落裡，一道身穿黑衣的白髮老者目光詫異地看著不遠處走來的青衫少年，蒼老的臉龐上，滿是疑惑。
“影爺爺？是他？怎麼可能？他的修為，不過是煉體後期……你是不是搞錯了？！”
老者身旁，還站著一位白衣黑髮的少女，只是她的臉龐上，遮擋著一方白紗，令人無法看清芳容。
兩人就這般靜靜地站在大堂中，可不論是秦戰還是剩下的幾位宋家之人，都未曾察覺到絲毫異樣。
“不會錯，這少年的言行中，有劍意！看來在天行山中揮劍的人，就是他了……”
“他？！”
少女露在白紗外的明眸悄然一凝，眼神裡陡然揚起一抹別樣情愫。
“秦言？這個名字……似乎有些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