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之前,我本打算把身體中的蠱蟲,也一起吐還給老杜。與其它無關,我只是擔心老杜會不會利用這些蟲子找到我。
但仔細想想之前在異化森林,如果老杜可以利用我身體中的蟲子鎖定我的位置,那麼也就沒必要讓蘇雅先找到那個地方,然而播種特殊蠱蟲。所以她應該是找不到的。
更何況,即便我吐出了身體中的幾條蠱蟲,也沒辦法把左手上密密麻麻的肉蟲全部拔掉。
索性就留下吧。
但,古川瀾問了我一個好問題。
“師父,你接下來……回去哪?”
“去一個可以躲避老杜的地方,一個她永遠找不到我的地方。”
“然後呢?”
“然後找個自己喜歡的工作,如果可能的話,做一輩子,要是運氣好,說不定還能找到個合適的女人,結婚生子,也挺不錯。”
“可那個地方在哪呢?”
“要去一個,老杜想不到的地方。”
“有打算了麼?”
“有了。”
說完,我給聖勒的錢軍打了個電話,很久沒聯絡那個人了。我不想走官方通道,所以讓他為我安排一些私人、隱秘的方式,將我送出國。
結束通話電話後,我準備去與錢軍約定的地點見面,古川瀾卻留在原地,沒有選擇繼續跟我走。
走出幾步,我才發現,然後回頭:“你怎麼了?”
“師父,我想了想,我們也該告別了吧。”
“嗯?”
“這麼久,麻煩您照顧我了。”說完這話,古川瀾做了個特符合他們民族習俗的動作,鞠躬,而後接著說道:“師父需要躲避杜幽蘭,我也要躲反叛分子的追殺,一起的話,互相都是對方的麻煩。就此分別吧,如果有一天我的麻煩解決,我會想辦法找到師父,幫助師父。”
“那你要去哪?”我問。
“不知道,但是……應該是,反叛分子找不到的地方吧?”
“其實你也不知道該去哪吧?”
“嗯,大概……”
“跟我走吧。”
“哎?”
“就是跟我走,反正都是躲人,不如一起躲。而且我要去的地方,說不定,那些古川家的反叛者,也想不到呢。”
“那師父想去甚麼地方?”
我想了想:“其實,我早就計劃好了,我們要去……你出生的地方。”
“甚麼?”
……
其實那句話,挺有道理的。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之前在海上,發生了許多事,也許古川家的反叛者根本不知道古川瀾還活著這件事。所以只要古川瀾不路面的話,那麼在古川家那邊,她就是個死人。即便有些人可能懷疑她還活著,也不會想到,她會大搖大擺的回到日本。
至於老杜那邊……
以她對我的瞭解,當然明白我不是一個願意為別人拼命的人,若有一天我真的離她而去,並且偷了她的東西,那麼獨自一人的躲避對我來說才是最安全的。更別說很可能惹火燒身的跟古川瀾在一起。
所以無論如何,去日本對現在的我來說,都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日語方面,就靠古川瀾。但我們還需要一個身份。
“……於哥,真的只需要一個合法的身份麼?不需要我在那邊,為您安排更多的內容?我是說……”
錢軍給了我和古川瀾一對新的身份,定居日本的華裔,還有假名,我叫方澤,她叫左瀾。
“這些就夠了,多了反而麻煩。”
“於哥,我想多嘴的問一句,您是不是在躲避些甚麼?”
“知道是多嘴了,就別多問。”
“好,我明白……您放心,任何人問我關於您的訊息,我都會絕口不提。你我從今往後,從未相識。”
“也不需要這樣表決心,在某些人面前,你守不住的。”
如果老杜真的找到了錢軍,那麼應該很輕易的就會從他的口中得知我的訊息。這也是我只讓錢軍為我們弄一個合法的身份的理由。資訊太多,老杜就更容易找到我。
其實如果可能的話,這個身份,我也想更改一下。但這件事,就不能拜託錢軍了。
之後我和古川瀾,搭錢軍安排的貨船來到日本。
幾經輾轉,來到日本靜岡縣的一座小城市。
開始我為了安全,並沒有立刻注射老杜那偷來的針劑,我的打算是如果有一天,左手的聲音讓我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誰的時候,才開始用那藥劑。而因為左手的存在,與日本溝通的時候,也省去了不少麻煩,畢竟這傢伙活得太久了,精通的語言不止那麼三兩種。
在他的幫助下,我也可以緩慢模糊的模仿他給出的日語回應。
但總的來說,溝通不是甚麼問題。
轉眼間,一個月過去,平安無事,而我也在每天遛彎、看書、看電視的過程中,感受到了一種久違的安逸之感。
很舒服……
也許我一開始想要的,就是這樣的人生。
所以某一天,我敲開了古川瀾的房門。
我們暫時租住在某間小旅館中。
“瀾,我覺得我們不該一直住在這。”
“師父是甚麼意思?”
“我在錢軍那拿了不少錢,買套房子吧。說不定,我們要在這裡躲上十幾二十年,總不能一直住旅館吧?”
可能我說這話有點奇怪吧,古川瀾很久沒反應過來,反應過來的時候,好奇又疑惑的看著我:“師父,你認真的?”
“對,認真的,一個多月了都沒甚麼問題的話,這個地方,應該還算安穩。但是我對這邊的一些習慣,溝通方式,買賣過程不是很瞭解,靠你了。”
“沒問題師父。”
“不過……”
“不過甚麼,師父?”
這話比較難以開口,但想了想,我還是決定直說:“不過雖然在錢軍那拿了不少錢,可還是有數量的,我雖然可以和這裡的人溝通,可畢竟還沒達到很通順的程度。所以我現在賺錢你能力有限,別忘了……講講價。”
“噗……”古川瀾捂嘴輕笑:“知道了師父。”
臨走的時候在錢軍那拿了三百萬人民幣,摺合成日元的話,大概不到五千萬日元,好在日本房子便宜。
大概花費了一個星期時間,我和古川瀾跑了幾家房屋中介公司,可都沒有逞心如意的位置,或者房子本身不太看好。
也挺奇怪的,剛開始有定居的想法時,覺得有一個住的地方,繼續這種生活就足夠了。
可當我真的開始選擇房子,要求也就一個個出現。
一開始人都很簡單,可欲望會讓人升級,變成複雜的動物。
“兩千萬日元的預算,好像買不到很好房子呢。起碼我不是很滿意。”回到旅館,我繼續翻看從中介那裡拿來的一些資料。
“師父,你要求真多唉……過去怎麼沒發現,你是這麼一個婆婆媽媽的男人?”
“不滿是吧?大逆不道了是吧?”我把冊子丟給古川瀾:“你看,我累了,休息會兒。”
“哦……”古川瀾不耐煩的應了一聲,接著裝模作樣的翻看。
結果我這剛剛閉眼,古川瀾的手機突然響了,接通後說的是日語,在這一個多月左手的翻譯以及複述下,我的日語能力也提升了不少,聽得出來那大概是房屋中介那邊打來的電話。
說有一套房子,貌似很合適我的要求。
結束通話電話,古川瀾開啟電腦,“師父,終結那邊說,要傳我們一套房屋照片,很符合你之前提的一些要求呢!”
“哦?那,接來看看唄。”
“稍等下哦……”
古川瀾鼓弄了一陣,隨後將電腦轉向我,螢幕重新整理下,逐漸出現了幾張圖片,點開後發現,確實是一棟還算不錯的小別墅。
“這房子多少錢?位置呢?”
古川瀾說了位置,那個位置很讓我滿意,交通便利,風景也不錯。
而當她說價格的時候,我嚇了一跳:“之前他說是……八百萬日元?”
“啊?唬我呢?”
八百萬日元的話,摺合人民幣不足五十萬,就算是房價便宜,也不至於便宜到這種程度。
單純看照片和資料的話,這裡和我國內白撿的那棟別墅差不多的大小。
“不會是耍我們吧?”
“應該不會的吧……而且這一家,我們今天只看了一棟房子,沒理由這麼不耐煩又無聊吧?”
我想了想,坐起來,再看了看那些圖片,做了個決定:“去看看房子!現在就走!”
……
我再三詢問,房屋中介表示就是這個價格,也完全不會做戲耍買主的事情。
那如果是這樣的話,我這運氣也夠好的。
因為這棟房子實物要比照片之中,更加完美,我甚至覺得,拍照的人可能和這棟房子有仇,明明是S級的東西,偏偏照成了A級。
周邊的一切,我都很滿意。
尤其橫在門前的那條路,向東是一個下坡,無論我怎麼看,都很像年少時看動漫,主角住處門口的樣子。
而向北,又隱隱能夠看到富士山的影子。
“既然這麼便宜的話,那就決定是這裡了。”我看看古川瀾:“你呢,有甚麼想法?”
“我一個跟班的能有甚麼想法,當然是聽師父的意思。”
這時這丫頭是被我遛斷腿了,只希望我儘快做一個決定。
可事實上,這世間並不存在真正意義上的“撿便宜”,任何便宜的東西背後,一定有一個相應的理由。
而那個理由,讓我難受了好一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