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臺被巨龍臨死前撞倒,那下面居然有空間,開啟一道圓盤防盜門,我在下面拿到了魔海領主的面具。
但那東西,讓我吃盡了苦頭。
若不是左手,我真不知道自己會被那面具變成甚麼怪物。而那深坑之中,除了這張面具,還有一幅地圖。
“這……是你要找的地圖麼?”我問七角雪。
那看起來確實是一張地圖,只是這地圖的構造似乎有點問題……
七角雪目光疑惑,仔細的看了許久,最後搖頭:“我沒見過古川先生提到的地圖,但是,他說那是一張海圖。”
問題就在這,這顯然不是甚麼海圖。
這貌似是……
“這分層,結構,看著有些眼熟……你看這裡,特意標註了五個點,是不是有點像我們進來的時候,那五根石柱?”我抬頭,看著七角雪。
“你這樣一說,好像真的……”七角雪伸出手,用長長的指甲比對了一下石柱間的距離,又將圖開啟,一點點移動著自己的手指,而後手指突然停住,“這裡!”
“這裡怎麼?”
“這裡畫的是迷宮,你看這就是我們相遇的地方。”
所以敢情,這是整片戰場禁區的地圖?那似乎沒甚麼用……
“怎麼沒用,這圖分了很多部分。你看那邊的分層,是另外起的一副圖,構造和我們的經歷,有些相似。這幅圖,很可能就是血嬰獸肚子裡的地宮圖。”左手提醒。
“地宮圖,那也就是說,拿著這張圖,我們能夠找到出路?”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最好,至於七角雪要找的地圖,實在沒辦法我才幫忙。但凡有能夠立刻離開這裡的方式,我都會拒絕她。
“沒那麼簡單。”
“別唬我,我知道你也貪心著呢。”
“貪心的不止我一個,你不是也打算與我分開麼,廢物?而我說的,和貪心無關,你仔細看著地圖。”
仔細看……
能看懂我就不聽你們講話了。
“你說吧,這圖我看不懂,這些路線畫的都是甚麼意思?”
“這不僅是一張地圖,也是設計圖,這地宮的結構就是有進無出。不僅是因為那些守護的巨獸。拿剛剛我們下來的入口說,蛇人族有種壓力石,除非蛇人血統,否則經過存在壓力石的位置,會被碾壓成粉末,你可以理解成我們之前遭受的壓力攻擊。類似的死防禦,數不勝數,而且都是在有闖入者之後,自動闖入。目的就是,能攔住就攔住,攔不住,也不能讓他們出去。”
“你說我們進入的位置,被設定下了死防禦?”
“我說的是很有可能。”
“你知道談心的想找到先祖之血吧,你根本沒證據。”
左手冷哼:“這圖就是證據!你看核心位置的那個十字標,在蛇人的文字中,代表活。”
“你剛剛還說死防禦,這個‘活’字又是甚麼意思?”
“蛇人代表永生,所以蛇人的文化中,最忌諱的就是把一件做到完全失去生機。所以,假設蛇人給你一萬次機會去死,其中九千九百九十九條,都是絕路,可總一條,會給你機會。”
這算甚麼問話?
不過,也不知道為甚麼,但左手提到那十字標的時候,我看了一眼,彷彿覺得那字我認得……
這種感覺很奇怪,一瞬即逝。
可正因為它曾經存在,我竟然有那麼點相信左手了。
“所以呢,那個‘活’字,代表了甚麼?”
“那是整個地宮最危險的地方,而離開這地宮的方法,卻又恰恰被安排在那裡。這就是蛇人的規則。”
“呵呵,這算甚麼規則,要殺你,又給你機會,可這機會呢,又讓你完全抓不到?”
“沒錯,但那又如何,這本就是防盜措施,進入這裡的,都是賊!”
“我被迫,老兄,再說你自己也是條蛇……得得得,不爭這個,”我點了點地圖,那個十字標的位置:“你說這裡,是整個地宮最危險的地方?那麼,意思就是,會比之前那些怪蟲,還有隱形蜥蜴,更危險是麼?”
“理論上如此,但事實上,你不必那麼擔心。”
“為甚麼?”
“深海環境會改變一些設定,理論上血嬰獸肚子裡最強的,就是那些隱形蜥蜴。可你看,它們中間異化的最強者,也完全不怎麼樣。而之前提供照明的寄生蟲,卻強得要命。所以,也許這個‘活’字標註的點,真的會是一條很容易的活路。”
會是這樣嗎?
我知道這傢伙一定是貪心的,他想得到先祖之血。
可他說的話,也不是沒有可能。
我現在要逆著他回頭嗎?雖然我現在有了戰場禁區的地圖,可能走的回頭路卻只有一條,這條路會經過之前地蠱與蟲群,那是我無法對付的東西。
“你想清楚了吧,廢物,你根本沒有回頭路。我們只能去這個‘生’字所在的位置,尋找一線生機。”
一線生機嗎?
這感覺真讓我厭煩……
這種沒有“低保”的感覺,很煩。
可卻又沒有別的路可選。
我決定了。
“七角雪,出發。”
“你不要離開嗎?”她問我。
“我回得去啊,大姐?那兩頭龐然大物,十個我都打不不過!”
“謝謝你……”
結果她又道謝,還是煽情的味道。
我甚至懷疑自己的語氣是不是有點甚麼問題,明明很臭的語氣,怎麼會搞得這魚人一副心懷感激的樣子?
可能是文化差異?
……
這張地圖確實有用,不僅標註了地宮的結構,還有開啟各種通道的方式。
原來並不是沒有路,幾乎一切設計都有路可循,只是那些機關的開啟方式隱藏的幾乎完美,融入自然的紋路之中,很難被察覺。
就像左手先前說的,死路之中留下一線生機,這就是蛇人。
此刻我們正走在一條環形隧道當中,順著隧道旋轉向下。兩側是規整的方形拼接,從下向上數第八行,由我們進入這條隧道所見的第一塊為準,開始數,當數字數到第九萬的時,就是機關所在位置。
敲下那一枚方印,會開啟下一側的入口。
若沒有找到,便會一直旋轉向下,進入由蛇人骨灰改變成屍人的怪物群中。屍人的話,算是這一層的守關異獸。
“不過屍人的能力,很一般,你可以理解喪屍……就算真的走錯,也無所謂。”
左手在為我科普。
“不不,深海環境的影響力我不想再見識一次了,敲機關,敲……哦對,我數到多少來著?”被左手這麼一打岔,忘記自己書的數字了。
我記得大概五萬多?
“五萬三千八百七十三。”還是七角雪記性好。
“謝謝。”我繼續數,一邊數一邊敲。
其實這樣也不擔心會數錯,畢竟手指沒有離開過,順著這一拍敲,遲早會碰到機關。
“不過左手,既然你對這裡那麼瞭解,連這旋轉隧道下面的屍人都清楚……你究竟知不知道,這座地宮的‘生’門,會放點甚麼東西?”
其實我最想知道的,還是這個。
“不好說,通常會存放年邁的純種蛇人。”
“年邁?”
“有問題?”
“蛇人不是永生不死麼,會有年邁一說?”
左手冷淡一笑:“愚蠢,所謂的永生不死,只是一種形容,相比人類和絕大多數其它的生物,蛇人能夠存活很長時間,生命力也是格外頑強。但這個世上,永遠不存在真正永恆的生命。”
“就是說,包括蛇人,純種蛇人也是會死的。”
“不止普通的純種蛇人,相柳、八歧大蛇,還有這深海之中或許會存在的耶夢加德……都會死。沒有永恆,包括靈魂,也是從虛無中來,終將有一天,會回歸虛無。回歸虛無,就是真正的死亡。”
我記得,這話老杜似乎也說過。
這個世界,我們的停留,始終是短暫的。
似乎有點跑題了……
“說正題,年邁的純種蛇人?那應該很虛弱吧?”
“對,靠雙眼中最後一絲力量支撐著,等待著遙遙無期的復活……但雖然虛弱,可相比於人,相比於那些隱形蜥蜴,還是很強的。”
“那你能對付麼?”
“哼!”左手冷哼一聲,沒有給我回應。
但他這裝嗶的態度,已經是答案了。
可我心裡稍稍有點低,他卻又馬上潑我一瓢冷水:“但也不好說,畢竟這不是陸地中的蛇人地宮……”
聽這話,我精神一緊:“怎麼,還有深海加成??這深海還是塊寶地是麼?”
“不,我的意思是,這裡曾經是蛇人與鮫人的古戰場……也許不止一條年邁蛇人,說不定會很多。”
“那,咱們看在都是同族的份兒上,可以和平解決麼?”
“與我是同族,與你不是。”
“……”真尷尬。
就在我和左手的話題從正經演變為扯皮的時候,突然!我的耳邊又響起了一陣低吼,這聲音已經消失了好半天,正是之前我帶上那魔海領主的面具時,聽到的怪吼。
怎麼突然又出現了?
不僅出現了怪吼,就連我們身處的旋轉隧道,也發出了震動,我的手指碰觸牆壁,清晰的感覺到了一陣酥麻的感覺。
“那聲音怎麼又出現了?這又是甚麼?”我問左手。
“我又不是甚麼都知道!不過……”
“不過甚麼?”
“不過應該問題不大,聽起來比第一次聽到,要微弱一些,我覺得我們或許和那東西,拉開了距離。”
是麼?
我深深懷疑左手這話的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