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我墜入那液體之中,味道不是很好,有股腥味兒,還有股酸酸的味道……但不是腐爛的酸味,有點像醃製的酸菜之類的東西的味道。
好吧,那其實和腐爛的酸味也沒有甚麼太大區別。
總之聞起來很噁心。
可不幸中的萬幸,這水池子並不深,我站了起來,抹了兩把自己的臉。
“這甚麼東西,這麼噁心?”我仔細看著這發光的誰,突然發現,這說面上漂浮著一個個小顆粒,發光的不是水,而是這些顆粒。
這是甚麼東西?
看這樣子,如果不是藍色的,而是橙黃色的,我倒覺得有點像三文魚卵。
“該不會,就是甚麼生物的卵吧?”
我把這東西放下,覺得這也之中,貌似不是長久待下去的地方。可望了一眼四面八方,貌似也沒個出路。
我又是從上面滑下來的,但與之前的石室不同,這一次,這裡看上去很像一個自然的洞穴。
吐出的石塊,洞頂像鐘乳石一樣尖銳垂下的石頭。
加下也是坑坑窪窪。
“這該不是那怪物的胃吧,”我看看自己的雙手,面板,沒有龜甲化,說明這次的液體其實並沒有甚麼攻擊性,“你們倆,誰說一句話?七角雪,你是不是改出來了?”
“我緩一緩,嚇壞了剛剛……”七角雪回應我。
“那你呢?老兄?”
“我知道這些是甚麼。”他說了句我愛聽的。
“這是甚麼?”我問。
“卵。”
“廢話,說點我看不出來的!”
“這裡有種隱形生物,它的面板能夠與環境完美融合,非常擅長偷襲的一種怪物……長得像蜥蜴,善用舌頭。人類被吞入胃中,能夠瞬間被瓦解。”
“隱形?你是說,根據環境改變顏色……變色龍麼?”
“有點像。”
“攻擊力如何?我是說,你提到的瞬間瓦解人類的胃酸,對我會造成怎樣的後果?”
左手沉默片刻,回應道:“根據我的記憶,應該不足以破壞你的王八殼。”
這麼說,那也沒甚麼……
“數量呢?”
“一隻血嬰獸的身體中,大概會存在一百到一百五十隻不等。”
“群居?成群出現?身體強度如何,我是說,是否很難殺死?”
“並非群居。身體強度,適中。”
那似乎也沒甚麼大威脅,殺不了我,我又能殺死它,不必特意防範那東西。若是主動跳出來一兩隻,殺了就好。
繼續向前走,事實上是盲目的走,我們在這裡根本沒有甚麼方向感。所以只能夠本能的不去走回頭路而已。但我倒是希望能夠遇上左手剛剛提到的巨型變色龍,因為我真的餓了。
這段日子的經歷,確實讓我的身體發生了各種翻天覆地的變化。
讓我誤以為,自己是超人。
但事實上,只要我沒有脫離生物範疇,我就會有缺失能量的那一刻,我會餓,會疲憊。
現在,真的想好好休息一陣。
“于越,前面好像有個上坡。”七角雪指著前面。
她已經脫離我的身體有一陣子,但我們仍然沒有走出這片卵池。
順著七角雪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前面出現一處類似上坡的位置,斜向上的凸起,從卵池中向上延伸。
再往上是黑漆漆一片,也看不清楚究竟連線著甚麼地方。
“眼神不錯,”我走過七角雪身邊,“發現了個好地方,我們往上走。”
“你知道路線?”
“廢話,你都不知道我能知道?我只是在這液體裡泡了太久,我需要陸地。”
“你們陸地人類那麼討厭水麼?”
七角雪跟在我身後,走向那上坡。
“不討厭,但也不喜歡一直泡在水裡……”
“可我就不討厭空氣。”
“所以呢?”我回過頭,看著七角雪:“你到陸地上的理由是甚麼,別告訴我是對未知世界的好奇心?”
“那是我的事……”
說到這,她語氣略微有些低沉,顯然腦子裡閃過了甚麼畫面。
那一定是個故事,她必須去陸地的理由。
我是有點興趣,但她似乎不會輕易對人講那個故事。
“其實姑娘,我覺得做人別太執著了……我不知道你的生活怎樣,但逃離自己原本的生活,不一定就會得到更好的。也許是加倍的麻煩。”
“你是在說你自己?”
“也不算……”
因為我原本的生活,也沒法過,大麻煩和小麻煩,我都不喜歡。倒是現在的生活,其實我已經漸漸的習慣了它,而且有了新的目標。
現在,那個目標也許距離我很近了……
嗯?
我停住腳步,說起來我倒是發現一個奇怪的現象。
我已經走了一陣子,為甚麼感覺之前看到的那個上坡,此刻距離我們,還是之前的距離?
“我們走了多久?”我問七角雪。
“不知道,幾句話的時間,我們剛剛還在聊天的……”
對,幾句話的時間,確實不長,但也不短。
“為甚麼我覺得,我們和那上坡的距離,始終沒變呢?”如果那是一座遠山的話,這倒是沒甚麼奇怪的。
可剛剛看去,它距離我們就不是很遠。
我不可能連這點距離都判斷不清楚。
七角雪到我身邊,眼中流露出疑惑,看來她的想法與我一致。
既然是這樣,那麼應該不是錯覺,要麼我們沒動,要麼,那上坡動了……
“該死……七角雪,快點,我們調頭!”
我意識到不妙,拉著七角雪,向相反方向跑去。
左手這時在我心中咯咯笑道:“發現了麼?”
“廢話!那東西很可能是個活物!不是你這話甚麼意思,你早就發現了不提醒我?”
“我又不是你保姆。不過你倒也沒必要那麼緊張,這地方有蟲卵,而且保護得很好,說明這裡的主人確實是我說的那種巨型蜥蜴。它們與鄰居的關係都不太好,會吃血嬰獸體內其它的寄生蟲。若是它們無法對抗的生物,便會躲避遷移,所以這裡不會有其它活物。”
“那麼確定?”
“很確定,所以如果我是你,現在應該調頭,追上那移動的東西……也許那上面會有些甚麼。”
是這樣嗎?
我開始有點懷疑左手……
可他畢竟是個純血的蛇人,對自己種族的遺留下東西,怎麼著也該比我瞭解。
於是我停住腳:“信你一次。”
“哦對,你是怎麼知道,那上面可能會有甚麼的?”
“猜的。”
“……”我好像有點後悔信他了。
……
“你發甚麼神經,一會兒要逃,一會兒又追的?”七角雪被我的行為搞懵了。
“來不及跟你解釋,反正你跟著我就對了……哎?”我停住腳,其實我們剛轉身沒多久,可現在看來,那東西與我們的距離,還是和之前一樣。
就像是在開一個無聊的玩笑一樣。
我們又追了一陣,開始我正常奔跑,之後,我為了提高速度甚至讓左邊身體詛咒化。
可詭異的是無論我怎麼跑,那東西始終與我保持著穩定的距離。
我無論如何也追不上它……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皺著眉頭,若不是腦子裡有神蠱,我恐怕覺得自己應該是中了甚麼幻術,精神攻擊之類的。
可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理論上不該有這樣的情況存在。
“七角雪,我們來做個試驗……”
“甚麼?”
我手指前面的上坡路,“你向前走,我停在原地,我倒要看看那上坡是跟著你保持距離,還是我。”
“好的……不過,你為甚麼用這東西纏著我?”
七角雪疑惑的看著自己腰上的魚頭蛇。
她還不知道左手口中提到的隱形蜥蜴,更不知道這池子裡是那種東西的卵。
雖然這女人聲波攻擊非常強,但畢竟只能夠靠嘴。如果真的被襲擊,在後方偷襲,她一點辦法都沒有。正面速度快點,她也沒轍。
“為了保證你的安全。”
“可是這甚麼都沒有……你還真怕我死了呢?”
“廢話,沒你我怎麼出去。”
“好吧,雖然知道是利益關係,但這世上會關心我的人並不多……謝謝。”七角雪回頭看我,突然有那麼點煽情。
這話說得,我也是莫名其妙。
本來還想催促她,可這個氣氛,好像又不太合適。
……
七角雪向前走,我一邊觀察者她身邊的動靜,另一方面也在注意那座上坡。
而我也終於發現了問題,上坡沒動,我沒動,反而是七角雪看著好像在不斷向前走,但身體的位置卻在前前後後的來回擺動。
這……
甚麼情況?
“你停住……魚乾兒,你跳舞呢?”
“嗯?”七角雪回頭莫名其妙的看我,“甚麼跳舞?”
“你在前後移動,你知道嗎?”
“我?我一直在向前走,怎麼前後移動?”
她表情認真,而且也沒必要無聊的對這件事說謊。
那這是怎麼一回事,難道說,問題在我們腳下?這次我與七角雪換了位置,我面對她,後背是遠處的上坡,然後倒著走,讓七角雪看我的動作。
果然,前後移動的詭異且尷尬的事情再次發生。
“這是……怎麼一回事?”七角雪難以理解的看著我。
“要麼,是我們的腦子有問題,要麼……就是腿有問題。”我低下頭,看著那散發著熒光,漂浮著一團團卵的粘稠液體,“我是說,我們的腳下可能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