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物!”左手在我心中怒吼,但出乎意料,他還是強行拖走了古川瀾。
雖然在這個過程中,又死了五六個人。
每多死一個人,我彷彿就能夠聽到,耳邊一陣重重的魔音,有一個東西,在向我們靠近。好在,我的計劃是沒問題的,左手確實有能力帶走古川瀾。我們來到工廠上方,古川瀾嘶吼掙扎,改變形態。
試圖逃離。
但掙脫了一次又一次,每次都會被左手抓住。
我拖著她,爬上一棟爛尾樓,她仍然試著分離,逃走,情急之下,出乎意料的事情發生,我的後腰部居然伸出了魚頭蛇??
“真是意外收穫……”就連左手,都覺得這件事,很驚訝。
我也來不及多想,魚頭蛇出現,剛好可以幫助我纏住病毒古川瀾。
屢次試著逃脫,屢次失敗的病毒古川瀾,最後終於瘋了,她瘋狂的死咬著我的臉,雖然不會受傷,但糊得我喘不過氣來。
我不知道這個時間,需要持續多久。
要持續到這個遊戲結束嗎?
我會累,可她應該也會。而那時,那些人也早就逃離了吧?
但一定得挺住,無論如何,不能讓她死了。
我腦子中閃過了前一次,安卿在賭局中被斬首的畫面。古川瀾不行,這大小姐……我得罪不起……
“我去,怎麼這麼累?”
“當然會累,你以為這傢伙真的很虛弱?”左手內心吐槽我。
“于越……你到底是個甚麼東西?呃啊!!”病毒古川瀾嘶吼。
“別叫了,主體死了,你就算現在叫得歡,也沒有多少時間。給大家行個方便不好嗎?”
“那誰給我行方便?”
“你可知道,你本來就不存在……這是一個賭局,一個王八蛋創造了你,利用你,你應該仇恨的是那個王八蛋,不是我們。”
她還是在瘋狂的嘶吼大叫,顯然根本不明白我是在說些甚麼。
但也無所謂了,能夠讓她多走神一分鐘,我就多輕鬆一分鐘。
也不知道堅持了多久,我會累,也許她也會吧。病毒古川瀾終於漸漸平靜下來。此刻,已經天亮。
左手在我身體中提醒我:“其實現在放了她,也無所謂。那些傢伙仍然不會睡覺,而且甚至以後都不可能在睡著。她不會找到他們。”
這話說的沒錯,我也確實控制的太累了。於是我徹底放鬆。
病毒古川瀾,也真的沒有在掙扎,她平躺在爛尾樓頂,看著刺目的陽光。靜靜的喘息著,呼吸著。
“你剛剛說,有一個人創造了我,利用了我?”她開口說話,語氣出乎意料的平靜。
“對,但你不能理解,我明白。”我也收回了左手的控制權,也躺下:“置身於這個故事當中,有它賦予你的記憶,你就是這個故事中的角色。任何一個人,對你說出我剛剛說的話,你都會覺得那個人是瘋子。”
“這個世界是假的?”
“對。”
“你一開始就知道?”
“那倒沒有。”
“這感覺……真讓人噁心。”病毒古川瀾面板上的黑色顆粒在逐漸消失,隨著陽光的增強,逐漸露出了屬於古川瀾原本的人類的面板。
我側著頭,始終觀察著她的變化。
最終,黑色完全消失。
病毒古川瀾,死了嗎?
“謝謝你,師父。”這清爽的女孩的聲音,她扭頭的動作,以及睜開眼,對著我笑眯眯的眼神。
對,病毒死了。
這是古川瀾,這個故事中的古川瀾。
我鬆了口氣,如釋重負。還忍不住笑出了聲。
古川瀾側過身,抱住我的胳膊:“師父,我有點怕高……”
“師父這就帶你下去,但是師父沒穿衣服……你這個動作不太好。”
“哦……”
下去,找到地方換了身衣服。享受著明媚的陽光,遊戲還沒結束,也許是時間沒到吧。
我找了個地方,和古川瀾吃飯,享受著遊戲結束前,這丁點快樂的時光。
“師父,我以為……病毒沒了,我會變老呢,真走運。”
她看著玻璃反光中的自己,沉浸在劫後餘生的喜悅之中,卻不知道,這段生活,很快就要結束。其實我的願望,沒那麼多,最初求生,中途想要復活蘇雅。我想要的,是溫和的陽光,安逸的生活。
可現在,卻一團糟。
這種日子何時是個盡頭?
真希望,眼前就是現實。我覺得做那個中年宅男挺好的。
沒有詛咒,沒有仇恨。重要的人在身邊,還可以保護……
“師父,你在發呆呀?怎麼了?”
“沒怎麼,有點害怕。”
“我感覺得到的,再說,剛剛我們不是小睡了三分鐘麼,你有做惡夢?”古川瀾湊到我身邊坐下,靠在我肩膀上,突然變得有點黏人。
但是我喜歡這感覺。
“沒有,我擔心的是另外一個噩夢。”
“甚麼噩夢都無所謂,師父會保護我的對麼?”
“嗯?嗯……”
“我就說嘛,從在異化森林中,我選擇跟著你開始,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保護我的。”
我眉頭一緊,精神突然緊繃起來。
可馬上又放鬆了,我無奈一笑,原來她也記起來了。看來這場賭局,已經接近尾聲,我摟著古川瀾的肩膀:“大小姐,你真不該來。”
“只要有你在,我就能活到最後,只是來玩一下,很安逸呀。”
她把頭埋在我的胸口。
下一刻,我眼前一黑,這場賭局,結束。
……
再次睜開眼,還是那方形的金屬箱子。
但這次,我已經沒之前那麼激動……
平靜的躺在箱子裡,問外面的由門烈:“老由,還剩下多少錢?這次我們倆,一個都沒贏吧?”
他回的也比之前快多了:“廢話,明知故問。”
“不是輸光了吧?”
“那倒沒有,你當老子傻?不過,確實付出的有點多啊,他們古川家,給的拿的經費看著挺多,其實賭不了幾場。”
“一共多少錢?”我問。
“摺合人民幣,兩億左右吧。”
我……
聽著是真難受。
“現在剩下多少?”
“五千萬,還夠賭一場的。”
“意思就是說,下一場,我們必須要贏,否則你就會被清離,我和小瀾也會被遺棄?”
“沒錯,下一場是關鍵。但也不用太擔心,你那神蠱不是恢復了麼?到時候我早點給重要提示,應該會很穩。你這不死之身和左手的詛咒,在這賭局裡,簡直就是開掛。”
“那也是幕後BOSS不強行插手的情況下,如果下一輪,我又是BOSS 怎麼辦?不殺光所有人是輸。殺光所有人我會被徹底控制,而且中途,也會斷斷續續的被控制。很難掌控。”
“哎呦,你特麼就多愁善感去吧你!得了便宜還賣乖?是不是?誰不知道你剛泡了個小富婆?哎不是,你們那賭局裡的記憶,影響的比較大呀?你這可不行啊,兄弟,下把大小姐要是和別人分成兩口子,你多難受?”
是啊,如果是那樣,我該……
我該個屁?
怎麼被由門烈這老王八蛋帶了節奏呢?
“賭局是賭局,現實是現實。古川大小姐,對我來說只是一讚助商,你不得給贊助商伺候開心了?回頭這事兒結束,能不能再見面都是個事……而且但願,我倆都能活著回去。”
“得,你開心就好。”
“行了,我睡一會兒……這幾天,一直睡不好覺。下一場賭局開始再叫我。”
我正準備入睡呢,由門烈那邊卻突然對我喊道:“哎你等等,睡個屁,快起來?”
“甚麼意思?不是現在新賭局就開始了吧?”
“不是,我只是最近才知道,這活下來超過兩場以上的成員,有了個特權。”
“特……特權?”
我正疑惑,突然!面前的金屬門便被開啟,強烈的光,差點把我的眼睛慌瞎。我正在一間餐廳內,光線是隔著玻璃窗照射進來的。這裡我如果沒有記錯,就是剛剛我和古川瀾最後吃飯的地方。
可已經空無一人。
我從箱子裡爬出,“喂,喂老由,是不是他們這裝置壞了,我出來了?不過,周圍沒人。”
“誰說周圍沒人的,師父你瞎麼?”吧檯,走出一個女人,端著兩杯可能是酒,也可能是茶的東西,坐到我身邊桌前,放下飲料:“師父,坐呀。”然後拍拍身邊椅子。
“甚麼情況?”
“這就是福利了,你們可以在下一場賭局開始之前,享受這城市。很快,城市會被填充新人,開始他們的下一輪賭局。也有龍套,只要你們不破壞規則,可以在這裡安心的享受幾天。”
還有這種事?
等等,那別人的遊戲,我們會不會也被那BOSS操控?它不會記仇想搞死我吧?
“喂,老由,這事情不會有古怪吧?結束這個,我要回箱子裡。”
要是幾天前,剛來這的時候,我說這話估計會被自己抽死。
“大哥,這福利是強制性的,改不了,你必須在這休息。就算你們經理了異常世界末日,滿地喪屍,你也得在這歇著。但是我覺得應該不會出問題,雖然看上去,你提到的那個幕後黑手,對你是記仇的。可別忘了,我們全在人家地頭,它要是真的想弄死你,何必非玩遊戲呢?”
由門烈說的也有道理,這也是我最疑惑的事情之一,總覺得吸收恐懼之餘,那個傢伙,也在挑選著甚麼。
“好了,不了,切斷聯絡。”
由門烈好像掛電話一樣乾脆。
而我,既然事情已經發展成這樣,那就只能享受了……
拿起古川瀾給我的那被飲料,一口飲下,結果還真意外。不是果汁,也不是酒,只是水而已……
可水也挺好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