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魚骨頭……在動?”
阮浩攤著手,他的語氣和動作,讓我知道,他根本沒有相信安卿的話。
不僅是他,其他人也都不相信這個。當然任何一個正常背景下,正常思維的人類,都不會輕易相信這種話。
甚至安卿拿出之前的魚骨。
但只能讓氣氛變得更加尷尬。
安卿把魚骨摔在地上:“好吧,不管你們信不信吧,我要回去。”
說完,拉我,指著阮浩:“你也跟我回去。”
“我說表姐,這種事不該你為我做主吧?何況,你們到底在開甚麼玩笑?你和姐夫吵架了?”阮浩疑惑的看著我們,對身後揮揮手:“收拾一下,去木屋。我跟他們兩個談。”
回去是一定不能回去的。
這賭局的主題,就在湖對岸這片區域。
“安卿,那條魚的事情,也許是我們眼花了。而且,你看天都這麼晚了,我們總不能開著湖對岸唯一的那麼一架交通工具離開吧?他們怎麼辦?”
“眼花?你還捏斷了它,你告訴我,眼花?”安卿莫名其妙的看著我。
“我是覺得,那也許是個意外。”
安卿莫名一笑,“于越,你從一開始就很奇怪你知道嗎。你不走對嗎?”
“你們果然吵架了?”阮浩一隻手搭在我肩膀上:“姐夫,到底為甚麼?你是不是總欺負我姐?”
“你先去一邊,我勸她。”我又把阮浩支開。
“安卿,我想跟你說個秘密。”我抬頭,看向空中,又看看四周,我知道我們的一切行動,都會被一雙眼睛,或者很多雙眼睛盯著。
可又逃不開。
“甚麼秘密?”
我湊近安卿耳邊,低聲說道:“也許你,不是現在的你,我也不是現在的我。可無論如何,今晚我們必須留在這。也許幾個小時之後,你就會明白為甚麼。”
安卿莫名其妙的看著我。
“你究竟在說甚麼?”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說甚麼,但是,你願意為我留下對吧?”
現在我們是情侶,我覺得最後這個套路,也許有用。
安卿眉頭微皺,看我的目光,越發奇怪:“雖然,我不知道你到底要做甚麼,可你的話,我好像又沒辦法拒絕。”
“這就對了,留下。”
“可是……”
“沒甚麼可是的。你不是想知道我的手嗎?回頭我告訴你,今天晚上,我就告訴你。”
安卿鬼使神差的被我成功勸說,答應留下來。
其實不僅安卿的同意很奇怪,我甚至覺得,我自己的行為也有點怪。我為甚麼要挽留安卿?我覺得如果少了我們這七個人,也許賭局會面臨一些問題。我總想留下這裡的每一個人,這是一種潛意識。
而正常來講,安卿的離開,與我應該沒太大關係。
她選擇離開,我完全可以堅持留下,要麼她跟我留下,要麼她自己走。
……
接下來我們到了阮浩所說的大型木屋。
確實如同一棟小別墅一般,上中下三層,一共四個房間,剛好我們幾人住。從灰塵的厚度分析,我覺得這裡至少十年,沒人進入過。木屋上中下三層的過道走廊上,隔三差五會掛著幅畫,畫中內容抽象模糊,完全看不出畫的是甚麼東西,就好像一個瘋子,把顏料隨意的潑灑在紙上,留下的痕跡。
一層過道的盡頭,是一扇木門,這裡還有個地下室。
木門殘破,我們過去開啟的時候,連帶著門框被一起卸了下來。
向下走是石頭階梯,幸虧是石頭的,否則地下潮溼,木質的話,應該已經完全腐爛。這地下室和上面幾乎差不多寬敞,用手電筒照明,發現石階梯的下面,是一個圓形的古怪的圖案。
“那是甚麼?”安卿拉著我的手。
我搖頭:“不知道,但看起來,像是甚麼的法陣……”
“喔!感覺很漂亮!”講話的人,是阮浩的女友洛琳,金髮少女,說是二十出頭,但我總覺得和古川瀾差不多年紀。
對未知事物充滿了好奇,剛剛還將我們的魚骨撿走,研究了半天。
現在也是第一個,走到臺階下面,站到奇怪的圓圈圖案中間,鑽了一圈:“是召喚惡魔的嗎?哈哈……”
實不相瞞,個人覺得這類角色,恐怖片裡一般都是炮灰。
而那些活到最後的,此時此刻,往往具備一個共同點,就是下意識的感覺到哪裡不對勁,然後默默的盯著那不對勁的東西,看著不對勁的東西上的人,微微鎖緊眉頭,站在眾人偏後的位置。
這個人就是……
好吧,真榮幸,是我這個位置。
結果還沒高興兩秒,我身邊,安卿拽了我一下:“我怎麼覺得,哪裡很奇怪?”
嗯,應該是我想想錯了,主角是她。
“這下面除了那個圓圈,甚麼都沒有吧?上來吧,去烤肉!”丹尼爾不耐煩了,他從之前開始,就一直嚷嚷著說自己餓了。
我拉了拉安卿,“我們也去準備烤肉吧,其實我也餓了。”
七個人,六個去烤肉,剩下一個是洛琳,她覺得這圓圈中的圖案很有意思,想要多研究一會兒。應該是覺得燒烤她也幫不上甚麼忙,所以眾人也沒有理會,都開始個忙個的。
我將那頭鹿,切塊,醃製,不是我想做這些,而是安卿告訴我,我廚藝非常好。
果然,那個司徒彥,或者說司徒彥安排這一賭局的某位手下,確實是偏愛我,給我這個人加的設定還真是多呢。
“弄得怎麼樣了,姐夫?”阮浩與我勾肩搭背,“喔,聞著感覺已經可以吃了呢?”
“別拍馬屁。”我動了動肩膀。
“說真的,之前你們怎麼了?那條魚?”
“哦,沒甚麼,沒釣到魚,你姐找個藉口。”
阮浩顯然不相信我這個回答,“我姐是那麼無聊的人?”
“她配合我演戲,男人,要面子的麼。”
“不說算了。”
“哎,你等等。”我叫住阮浩。
“怎麼了,姐夫?”
“你幫我弄一下,我去上個廁所,已經憋了好半天。”我把手頭的肉,交給阮浩。
“啊?我?我可以嗎,姐夫?”
我指著盆:“料已經調好了,現在只需要裝袋醃製。平均一點就可以了,醬汁甚麼的,回頭我弄就可以,那個時間快。”
“好吧,記得洗手。”
成功脫身,看現在幾乎所有人都在忙,也沒人注意我,正是去開啟那筆記本的好時候。於是我回到木屋,上二樓,來到我和安卿的房間,解開揹包,掏出裡面的三本筆記,全都上了鎖。
我挑選了其中一本,用左手強行將鎖扯爛,但這一本並不是甚麼日記,而是一本關於拳法動作的解析圖?我也不知道這是甚麼,總之上面畫著各種形體動作。看樣子,是在打拳。
“我畫的?還挺逼真……所以說,我這人物設定上,繪畫能力其實也非常不錯!我還真特喵的是個全才啊?”
翻了幾頁,完全是打拳註解,與安卿口中提到的秘密的“那件事”,似乎不搭邊呢。
我翻看下一本,這一本扯開,結果裡面也是一幅幅圖畫。
我……
“我特麼是不會寫字麼?怎麼又是圖?”
“不過,這圖……”這圖有點奇怪。
還是人體,但不是拳頭動作,而是一幅幅人體結構,類似醫學書籍中的插圖,人體肌肉結構,骨骼甚麼的。
這也與打拳有關係麼?
我正翻著,卻突然傳來了腳步聲,我將其中一本日記塞進揹包裡,可第二本還未來得及。
那人已經推開破舊的木門,“你果然在這裡?”
是安卿。
“你在做甚麼?”她似乎注意到了我手中開啟的日記本。
“哦,我隨便翻看一下。”
“圖畫?我還以為那是你的日記呢。”安卿有些意外的看著我本子中的內容,原來她也不知道,這裡面記錄的是甚麼。
“對,隨便畫畫。”
“還不錯……”安卿想要看,如果她拿到手,一定會驚訝,為甚麼我是把鎖扯爛開啟的。
雖然硬要解釋也沒甚麼,但總是有點麻煩。
幸好這時,一包小雨衣從揹包中滑落,被我撿起來,“呃,其實,我是在找個,我在為晚上做準備。”
安卿噗哧一笑,推回了我的日記本,把套套拿到手裡,擺弄兩下:“所以就用這個做藉口偷懶麼?你已經上來半個鐘頭了,燒烤汁可是你的工作,忘記了麼?”說完,湊近我,送我略帶狂野的一吻,在耳邊低聲問:“不知道,這裡隔音怎麼樣?”
我靠?
甚麼意思?
大姐你不是這麼渴吧?
現在就來?說好的燒烤汁呢?
雖然這個賭局故事的背景不是在國內,但你也不用入戲這麼深吧?我特喵其實還聽傳統的……不過話說回來,半個鐘頭?我已經上來這麼久了麼?
“呃,姐夫,我是不是有點來的不是時候?”
阮浩!
我真喜歡這小子。
我趕緊推開安卿,“沒,沒有,很是時候,燒烤汁對吧,我這就去弄。”
逃過一劫,
但今天晚上怎麼辦?
如果一切風平浪靜,吃過烤肉,喝過酒,再來點別的小活動之後,就該上樓睡覺了吧?難不成我真的要跟安卿……
雖然我挺樂意的,可我就怕時候被安卿追殺到天涯海角。
還真是騎虎難下。
然而,老天還是眷顧了我……嗯,其實我也說不上,這算是眷顧,還是擋我的桃花。
一切沒有像我想象中的那樣,風平浪靜的度過。
烤肉的時候,出了點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