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杜給的第五條蠱蟲,第一次發揮它的作用。
在此之前,我從未想過人類可以做到如此強勁的精神攻擊。短短几句話的工夫,居然可以將人類操縱?或者說,這個叫韓嚴的傢伙,本身也並非純粹的人類。
怎樣都有可能,但起碼,現在的我不受限制。
可即便不受限,我卻依舊要裝作,被他操控的模樣。
殺韓嚴,不難,難在殺死他身邊的兩人。我還不確定,那兩人有著怎樣的實力。而且,既然他可以操控我們,放下手中槍械,我便不確定,他能否讓獨眼或者孟夢襲擊我。若是可以,事情便會變得更加麻煩。
我只能等待一個機會,等他靠近我。
“催眠?”獨眼的身體同樣在發抖,他也試著掙脫這種控制,可似乎作用不大。
“嗯哼,差不多……我記得,自己之前和這幾位說過,只要解開我的枷鎖,我可以帶著你們平安的離開這個鬼地方。”韓嚴偏過頭,對我露出惡意的微笑。
他確實說過。
可當初,我只覺得那是為了求生而編造的謊言。
“不……怎麼會有,會有這樣的催眠術?不可能,這不可能!”連獨眼都覺得這事做的超綱,那便說明,這個韓嚴的“催眠”能力,真的是無解。
“兄弟,你還能動嗎?為甚麼,我發覺自己也不能動彈了?”
就連一直默不作聲的由門烈,這會兒也不能夠倖免。
“別慌……”我低聲說。
韓嚴指了一下身邊的男人,“你,過去翻一翻那個獨眼男,針劑應該就在他的身上。”
男人沒給韓嚴任何的回應,只是機械化的走到獨眼跟前,而後開始翻找。
那時我確定,這兩人之所以聽命於韓嚴,十有八九,也與韓嚴那詭異的聲音催眠有著關係。
接著,韓嚴的目光落到我、由門烈與孟夢這邊,他走了過來,但未靠近。
“是不是覺得非常意外?不過這個世界就是如此,很多時候,它不講理的。你們應該覺得我已經死了吧?我也這麼覺得,可是呢,天意如此,老子命不該絕。”
在被由門烈“殺”掉,我們離開後,韓嚴其實還剩下一口氣,爬出了瀑布,順著水流,在河裡飄。結果,居然飄到樹林中的救護處。
他被注射了各種古怪的針劑,身體迅速復原。
但韓嚴的幸運,還沒有結束。
他趕上了一次獸潮,是如同蘇雅手下那些沒皮怪一樣的怪物,殺死了許多人。韓嚴裝死,逃過一劫。
而後在死人堆中,韓嚴找到了一個奄奄一息的男人,從男人口中得到了解開枷鎖的方法。
他拆卸了在場所有死人的枷鎖,最後,湊齊了足夠自己解鎖的鑰匙片。
一切就是這麼簡單。
簡單到詭異。
這或許就是傳說中的天選之人了吧?
“……所謂,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之前許多次,我以為自己的幸運到頭了。真的,前面經歷的一切實在太危險。你們知道,我最多一次操縱了多少人?二十個!現在呢?只剩下這兩位。”
“不過遇到了你們,讓我堅信,幸運依然在。起碼,給了我報仇的機會。”
說完,他掏出槍,走到我跟前,槍口對準我的額頭:“跟這個世界說再見吧。”
就在他準備扣下扳機的前一刻,我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槍口便宜,子彈從我的臉頰射過。
沒法忍了。
再忍下去,命都忍沒了。
雖然現在這個時機不是最好,但暫時也沒有別的辦法。
我單手抓住韓嚴的槍,他一臉懵逼,驚訝的看著我:“你……你怎麼會,掙脫我的控制?這不可能!”
“不可能你媽個頭啊!”我左手的金屬枷鎖,直接拍在韓嚴的腦袋上,毫不留情!與此同時,韓嚴身邊的兩人在發覺他有了危險後,迅速抬起槍口對準備我。
而這時,我還沒辦法用砸擊韓嚴頭部的辦法,迅速的將他殺死。
情急之下,只能拖著韓嚴後退,結果腳下一滑,一個跟頭,摔倒在地。
韓嚴的槍也跟著摔落。
“殺了他!快,快殺了他!”韓嚴一邊怒吼,一邊瘋狂的爬向落地的那把手槍。
我也迅速飛撲過去,手上的枷鎖,狠狠砸在韓嚴後腦。
直砸得一片血肉翻飛,鮮血四濺。
但我所擔心的子彈,卻遲遲沒有來到。
韓嚴從最初的大聲吼叫,到最後的奄奄一息,嘴裡哼哼的聲音,已經完全聽不清楚。大概是因為這個原因,那關於聲音的詭異“催眠”,效果被削弱。直到韓嚴被我徹底砸死,他的手下,也並未對我開槍。
當我抬起頭時,才猛然發現,不管是孟夢、由門烈,還是獨眼、韓嚴的手下,此刻全部癱倒在地,渾身抽搐。
不知過了多久,獨眼第一個爬起來。
“呃……疼!”他捂住自己的額頭,另一隻手,茫然的在眼前摸索,摸索了片刻,似乎才漸漸恢復視力。
“甚麼鬼東西……”他清醒了,而後看著我,看著我身下被砸得血肉模糊的屍體,“看來你說的沒錯,能來到這的人,多多少少,都有著不同尋常之處。”
“你這是在誇我?”
從地上爬起,我也揉了揉頭,雖然沒有被控制,可疼痛感我仍然有。看來抵抗,也是要消耗某種力量的。
我正準備去看孟夢與由門烈的情況,誰承想,身邊突然傳來槍聲!
砰砰砰!
我本能的趴下,發現開槍的,是躺在地上,之前準備對獨眼搜身的那個男人。
他的槍口對準獨眼。
但獨眼卻並沒有受傷,應該是槍響的前一刻,便察覺到了問題,及時的閃避了過去。
現在獨眼躲在玻璃容器的高臺下,對那端槍的男人喊話:“朋友,現在拼個你死我活,不值得,你的主子已經死了,算是我們的人救了你。不需要你報恩,也不需要你交出甚麼東西,難道你還不知足嗎?”
那男人撐著槍站起,他身後的女人,這時也爬了起來,槍口對準了我的方向。
該死的,我就噁心這個。
爬起的男人聲音低沉,“已經走到這一步,你覺得,誰會相信誰?但我也確實該感謝,你們殺掉了那個王八蛋。所以,作為酬謝,把你們剛剛找到的針劑交出來,我留你們幾個全屍。”
“呵呵……夠狂妄的,那好,試試吧。”
“殺了那個男人,剛剛擺脫那傢伙控制的男人。”他瞥了我一眼,意思是讓女人殺掉我。
應該是忌憚我拜託了韓嚴精神控制的能力,擔心,我還有著其它精神方面的攻擊力。
“喂喂喂!等等,住手……住手!”我高舉雙手,同時撿起地上的槍械,水平推到女人腳下,只給自己留下一把槍,然後抬起槍口,但卻沒有對準那個女人,而是把槍口對準了獨眼:“我們跟他,不是一夥的,身上更沒有針劑。他這人非常難對付,我幫忙!”
說完,對著獨眼那邊開了三槍!
砰砰砰!
“你這傢伙,可以啊?不過你以為,這樣他們就會放過你?誰輸誰贏還不一定。”
獨眼雖然說的淡定,但從語氣上,已經聽出他情緒的不對勁。
為甚麼我選擇倒戈?
獨眼這人,能力很強,當時他距離那個男人很近,可卻沒有發現男人要醒來的跡象。或者已經醒了,獨眼沒有發現他在裝作昏迷。
雖然躲過了子彈,但卻沒有如對付開明時一樣,迅速反殺。
要知道,對付開明時,獨眼身上沒有槍。
而剛剛爬起時,獨眼可是隨時準備開火的狀態。
所以這一男一女,完全不必獨眼弱。真的打起來,誰生誰死不一定。而且如果我不盡快做選擇,女人會很麻利的將我殺掉。
當然,現在也不安全。
這裡面的人,都希望外人死絕,針劑獨吞。
所以稍後我可能仍會面對危險,我現在的行為,至多是讓我們三個多活幾分鐘。
“就你特麼話多!老子我早看不上你了知道麼?”
砰砰砰!
我又開了幾槍。
三面圍攻,獨眼的處境非常艱難。
“喂喂喂,談個條件好吧?”獨眼那邊嚷嚷著。
但男人給出的回應,只有子彈。
“你……該死的!”獨眼咒罵,偶爾探頭出來,可槍還未開,便被子彈壓制。
男人給女人一個眼神的提示,兩人開始端槍,靠近獨眼所在的位置射擊。應該是覺得獨眼的內心防線已經被攻擊的差不多,這時候過去,很大機會,可以迅速擊殺獨眼。
我也端著槍站起,有模有樣的靠近獨眼所在的位置。
心裡……
心裡琢磨著獨眼如果真的死了,接下來我該怎麼辦?
時間一分一秒推移,我仍舊想不到辦法,我是可以現在扭轉過身,突然對男女二人組開槍。可他們一看便知,是身經百戰的老手,我腳下動作一變,他們鐵定立刻會發覺。
到時候誰先死,基本沒有懸念。
我深呼吸,只希望,孟夢能在身上藏一把槍甚麼的,這時候醒來,從背後偷襲……
想這些東西,讓我略微走神,槍口飄了,子彈沒有射中金屬高臺,卻打中了高臺之上的玻璃容器。
鮮紅色的液體,瞬間從容器裂縫中噴射而出。
等等?
那容器,被我的子彈……打破了?
這畫面,讓我的腳步瞬間僵住。
子彈打碎玻璃,這似乎沒有甚麼神奇的地方。別說子彈,隨便一根棍子都可以。
但是,這容器的玻璃,是尋常的玻璃嗎?
那裡面關著甚麼?
“玄武”
從它身體中提取出的某些液體,會被這些人搶瘋,因為注射過後,會異化,得到力量。
可是,那所謂力量的本體,就被關在一個可以被子彈打穿的玻璃容器中?
它剛剛樣子十分兇猛,結果卻穿不透玻璃?
這根本不合理。
除非,
有限制。
那限制是甚麼?之前我覺得是透明容器的材料特殊,十分堅固,無法突破。現在來看,如果材料普通,那麼限制著“玄武”東西,大概就只有那暗紅色的液體了。
而此刻,液體在不斷的流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