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武器庫這件事,讓我很興奮,足足興奮了十幾秒。
然後我冷靜了下來。
有點問題。
“你為甚麼到瀑布裡面?”我看著啞嗓男。
“是這樣,我……這一路顛簸的難受,而且身體又髒又臭,我本來是想衝個澡……可是卻發現,那水瀑後面,居然有山洞。完全是好奇,我就決定進去看看……沒想到,居然有意外收穫。”
是這樣嗎?
我看了他一會兒,問:“那裡面有甚麼武器?”
“木箱,開啟看,裡面是一些槍械。”
“哦……”我坐下,看著面前的男人,慢慢的說道:“那既然如此,你去把箱子抬出來吧。如何?”
“這……”
“有甚麼麻煩?”
“不,只是那箱子有我人這麼高。”
“那就奪走幾次。”
“好,那我去。”
他有點不情願,我看得出來。
為甚麼會不情願呢?
按理說,在這種危險的時候,發現武器的第一時間他就應該帶著一把武器出來的。可是他兩手空空。似乎相比自己的安全,他好像更在意我們的手上是不是有武器。
不,不是在意我們有沒有武器。
他只是單純的想讓我們到瀑布後面去。
我想的沒錯。
所以我才要這樣安排。
而這時,由門烈和那個不知道自己叫甚麼的麻煩女人也回來了。說起來,這事兒也挺奇怪的。由門烈的女人緣真的是個謎。
真的。
我記得那會兒,是由門烈要去喝水,而我著急撒尿。他一瞎子行動不便,我讓他等我兩分鐘。結果那麻煩女人居然主動扶著由門烈,去了水邊。
這會兒倆人回來,還攙扶著。
不過,稍微有點奇怪的是,這女人渾身溼漉漉的,像是剛落了水。
“看甚麼?”她斜了我一眼,從目光到表情再到整個人散發的氣息,都沒甚麼善意。
“看你身上怎麼都溼了,有問題麼?你落水了?”
“哦,剛洗了個澡。”
“穿衣服洗?”
“那脫衣服給你看?”
這娘們,說話是真硬。
我跟她沒話。
跟由門烈勾勾手,勾一半想起來,這傢伙現在是個瞎子,於是我喊:“老由,過來跟你商量點事。”
“甚麼事兒啊?直接說唄。”
“我說你開個後宮吧,啊?”
“別瞎扯,快說,甚麼事?”由門烈摸索著來到我跟前。
我把剛才武器庫的事情跟由門烈說了一遍,他立刻興奮起來,“武器?不錯啊,那去看看,說不定運氣好,裡面有解開咱身上這幾套鎖的玩意兒也說不定。”
“好甚麼,一看就有事兒。”那女人坐在一旁石頭上,有手指理順著頭髮,“我估計裡面有埋伏,看那人第一眼,就知道他不是個好東西。”
前半句我也是那麼想的。
至於後半句。
我沒當回事兒,這娘們見誰都不像好人。
當然她說的,某種程度上,也不算錯。
“啊,啊對……我著急了。你倆這麼說,有道理。那韓嚴呢?人哪去了?”由門烈向著四周轉頭,就好像他看得見似的。
至於那韓嚴,是那位啞嗓男的名字。
剛這傢伙,也做了自我介紹。
“我讓他進去,找幾把槍出來。給我看看。”
“那你不怕,他拿著槍,直接殺了你?”麻煩女人把自己的頭髮盤在腦後,隨手撿起一隻尖銳的樹枝,插在頭髮裡。
“要不,我怎麼著急找你倆呢。姐們,你身手不錯吧?一會兒,幫個忙唄?”
“哼,”她站起來,沒給我回應,但人卻走向了樹叢。
“不是,兄弟,你倆要暗算那小子?”
我點頭。
由門烈搖頭:“他要真拿出把槍來,你可佔不著便宜,別說那瘋婆子……嗯,走遠了吧?”
“放心,聽不見。”
“別說她,就小雅,都不一定穩。”
沒錯,人再快,也快不過子彈。他要是真的拿著一把槍出來,那起碼現在坐在這裡的由門烈和我,是死定了。
可問題是,
“但他又沒槍。”我拍拍老由肩膀:“有槍,還出來報甚麼信兒,還玩甚麼埋伏暗算?直接蹦了我多直接。”
“是啊,好像沒錯兒。”
“等著吧,我估計也許都不能出來。”
“那咱們?”
“咱也轉移。”
我看著那瀑布,覺得一切都被我猜著了。
可讓我沒想到的是,十分鐘之後,韓嚴真的出來的。
不僅出來了,還扛著幾把槍械,都是大型槍械,連把手槍都沒有。
那時候我有點懵,難不成,真的是我誤會了?
他把槍械扔到地上,感覺好像累得不行,跟我說:“那裡面,還有很多,實在搬不動了……於哥,你看這幾把,行嗎?”
我抓起一把AKM,尷尬的點點頭:“行……”
這時候我覺得,已經可以進山洞了。
畢竟我手裡這東西,隔著那瀑布,就能把我和由門烈殺掉。他犯得著以別的理由騙我們?
“你之前為甚麼不拿出來一把?”但對於這個問題,我還是耿耿於懷。
“太慌忙了,所以忘記了。”
……
“哎,兄弟,那瘋婆子呢?”由門烈提醒了我一句。
“不知道,我剛才的意思,她沒懂?這會兒應該出來了,得,不用管她,先進洞看看再說。”
畢竟和那女人不熟,沒默契,也在情理之中。
現在我更在意的是,那洞裡還有些甚麼。
穿過瀑布,是一行石頭臺階,正前方就是洞口。洞內一片漆黑,看不清楚究竟有甚麼。
剛剛放下的心,在這一片漆黑的面前,下意識的又提了起來。
我的判斷,真的一點沒錯嗎?
拿著槍出來的人,就一定是安全的?
而這時,我們三人正好走到臺階上的入口前,突然!一股細微的味道,鑽進我的鼻子。
那是……
血液的味道?
沒錯,雖然很淡,但這種東西只要有一絲存在,也會被我察覺。
最近這段日,太多九死一生的事情發生在我身上,我的感覺,已經比從前敏銳太多。
這洞裡為甚麼會有血腥味?
不對,我想漏了一樣東西!
我趕緊停住腳步,可這時,一隻冰冷的槍口對準了我的後腦勺。
“哎,不要亂動哦,哥們。”
是韓嚴的聲音。
聽起來雖然依舊沙啞,但卻已經沒之前那麼虛弱了。
“怎麼了?嗯?”由門烈這時準備回頭,但很顯然,韓嚴的手中不止一把槍。
由門烈很快也僵硬住了身子。
“你也別動。”
“該死的,果然還是有問題,到底還是大意了。”我嘆口氣。
“沒,說真的,已經不錯了。”韓嚴在我身後淡淡一笑,然後調整角度,到我和由門烈面前,他的臉上帶著陰森的微笑,就好像一直化身成人的惡鬼,終於露出了兇殘的面目,他眯著眼睛看我,淡淡的說著:“於兄,你警惕性不錯的,從開始見面,到現在,有幾次我還覺得很麻煩,甚至有點想要放棄了。”
“別囉嗦了,快點帶他們進來!”這時,黑暗的洞內傳來了一個男人說話的聲音。
“沒問題。”韓嚴回應了一句,歪了下頭,示意我往裡走,不要有小動作。
洞內空間很大,往裡走了一段距離,才看到微弱的火光。一個禿子大塊頭坐在一隻巨大的木箱上,對著我們勾手:“過來吧,兄弟們。”
他扛著槍,說出的話不容置疑。
我和由門烈向前走,我看著前面幽幽的火光,地上一層層的血跡,以及那禿子背後漆黑的洞口中,傳來的一陣陣虛弱的低吟,我似乎明白了甚麼。
“於兄,這森林很大,也許確實有著各種各樣的物資。但能夠讓人透過今天,進入第二天的東西,是人命。所以人命,才是這森林中最重要的資源。我又怎麼可能直接殺了你們,或是嚇跑你們?”
說到這,我們已經來到那個禿頭面前。
韓嚴淡淡的說了句:“跪下。”
“媽的,跪你奶……”由門烈剛想罵人,韓嚴的槍口就對準了他的額頭。
“你說甚麼?”
由門烈的話生生嚥了回去,被迫跪下。
至於我。
嗯,
人家說第一句的時候我就直接跪下了。
毫不猶豫……
禿頭這時拿出一把匕首,一下下的將刀拋入空中,再接住,然後蹲在我們兩人面前,對我伸出手:“右手拿出來。”
“做甚麼?”我問。
韓嚴回應:“放心,起碼今天你們不會死。但也不能讓你們威脅太大,所以要挑斷你們的手腳筋,然後捆起來。”
“找到鑰匙,開啟枷鎖,才能活下去。可這顯然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所以,我需要很多條‘續命卡’。”
我深呼吸,這時候,我在糾結。
我現在在這森林中,唯一能夠保命的底牌,就是老杜給我的蠱蟲。
所以,一定要用在生死攸關的一刻。
而現在,貌似再不放蟲,我就真的要廢了……
“于越?由門烈?你們在嗎?”
可就在這時,那個瘋婆子的聲音突然從瀑布後傳了過來。
“還有一個?”禿頭問韓嚴。
韓嚴點頭,回應道:“剛他們準備偷襲我,不過被我騙了。這女人應該是躲在樹叢裡,也不知道是走神了,還是走遠了。”
“帶過來。”
“明白。”韓嚴冷淡一笑,子彈上膛,走向山洞入口。
這禿頭似乎有點強迫症,非要一起割,瘋婆子沒被帶來之前,他也暫時停下要割我手筋的動作。
可韓嚴走過去,大概二三十秒的時間,突然,聲慘叫傳了過來。
不是女人的聲音,而是男人。
接著槍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