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卿的確是安卿,但原來從一開始,便不是人類……或者說,不是正常的人類。
她對我提到了“蛇”,說前面是條死路,同樣作為“蛇”的我,一定有辦法,讓她過去。
“我可不是蛇。”我淡淡的回應了一句。
安卿卻笑得更加陰柔嫵媚,她湊近我,仔仔細細的聞了聞:“你知道嗎,別人或許會認錯,但我不會。”
“那可不一定。不過你這話也有點意思,為甚麼你不會?”
“你會分不出麵包的味道嗎?”
安卿陰森的聲音一點點流入我的耳朵,然後她似乎吐出了舌頭,在我臉頰劃了一下,接著那條舌頭分叉,就像她的下巴,一條條粘乎乎的觸鬚在我的臉上探索了一番。
接著,突然起來的一陣火辣的刺痛,讓我險些叫出聲來!
“呃!!”
那是強烈的腐蝕性。
我右側半張臉,幾乎皮開肉綻,我趕緊抬起左手,肉蟲平鋪在右臉上,迅速修補。
“怎麼了,兄弟?叫喚甚麼呢?”由門烈聽到了聲音。
“沒事兒,我倆鬧著玩呢。”安卿替我回答,然後在我耳邊低聲說道:“我暫時不想讓他們知道,一旦知道,就必須殺掉他們。別想著掙扎,你打不過我,你們這些‘蛇’,只是我的一頓飯。”
“你……就是那些蛇人亞種口中提到的,追殺他們的怪物?”
安卿冷淡的看著我:“狩獵,只是狩獵而已。”
“我真不是蛇,”
“你當我瞎的?”
“我指指自己的臉,看見沒,不是自愈,而是我的左手。這麼說吧大姐,我被蛇人詛咒,可這之前,我是普通人。我不是甚麼純種蛇人!”
安卿淡淡一笑:“誰說你是純種了?你也配純種兩個字?不管是詛咒,還是吃肉,現在的你,都是一隻蛇人亞種。”
“你說甚麼?”
“蛇人亞種,沒聽清?”
安卿伸出手,勾著我的下巴:“那宅子,我其實留意很久了,過去住著兩條‘蛇’,男的和你一樣,但不是你,他是純血。那女人是個亞種。我沒說錯吧?”
她怎麼會知道這些?
“但你別擔心,這世上除了我,沒有幾個人看得出來你的問題。”
說到這,她想了想,問道:“不過和你住在一起的那個女人,倒是挺奇怪的,她不是條蛇……氣味上,和人沒任何區別。可最奇怪的就是這一點,看著我,我居然產生了生物的恐懼本能?這也是,為甚麼發現你這個弱逼這麼久,一直沒對你下嘴的理由。”
“那為甚麼今天會找上我?”
“碰巧唄。”她的頭,枕在我的肩膀上,回應道:“本來真的是出來玩的,但沒想到,這一路上意外還蠻多的。先是遇見了你,接著,又聞到了熟悉的味道。”
“熟悉的味道?”
“嗯哼,”
“你是說,葛老頭和那幾個蛇人亞種吧?你認識他們?”
“不認識,但我或許認識把他們變成蛇人亞種的傢伙。也許我能在這,找到那個傢伙。”
這我就懂了。
安卿這傢伙來歷神秘,身份神秘,從她能夠嚇跑葛老頭等一眾蛇人來看,實力上更是謎一樣的強大。
面對她,倒黴的不止是我,還有葛老頭。
因為從安卿透露的資訊來看,她要找的人,其實並非葛老頭他們。她是對那個味道很感興趣。在她剛剛提起“把他們變成蛇人亞種的傢伙”時,一瞬間流露出了非常複雜的眼神。
“那你到底是甚麼?”
“我和狄予楠不是都給你講過我的故事嗎?我叫安卿,被前夫囚禁,然後病了,直到現在還沒有痊癒。這些可不是謊話哦。”
對,不是謊話。
只不過,安卿的病,不止是精神方面的病。
她的身體,也“病”了。
“所以,你幫不幫忙呢?”她的手指,輕輕的點在我的肩膀上。
我還能怎麼說?
“幫,幫忙,但咱講個條件行吧?”
“嗯?”
我想了想,先問了安卿一個問題:“你讓我們迷路的?”這事兒我糾結了有一會兒,總覺得安卿不會有這樣逆天的本事。
“這樹林本就是個迷陣,為的就是讓獵物逃不出去。不追尋氣味的話,很難出入。”
我點點頭,所以還是我們倒黴唄?
接著,我說出了自己的條件:“你看,那天晚上我不知道為甚麼你要來我房間,我猜,你是想吃我對吧?雖然那方式,挺別緻的。”
安卿看著我,沒給回應。
“本來之後,你也有機會,可是那天你好像出去獵殺了別人。我覺得這世上蛇人亞種應該不多,單純靠吃這個活著,每天都吃,估計你也長不了這麼大是吧?所以,你現在是吃飽的狀態,我沒說錯吧?”
安卿點頭,對我露出笑眯眯的表情:“所以呢,你想說甚麼?”
“我幫忙,但這事兒結束之後,咱倆井水不犯河水,行吧?”
“那得看我餓不餓。”
“狄予楠,老由!過來,準備等死吧,這有個……”
安卿捂住我的嘴,“你有病?”
我挪下她的手:“成交,看來你確實不會吃我。”
安卿疑惑:“你甚麼意思?”
這時,由門烈和狄予楠已經過來,我悄悄在安卿耳邊說道:“你是個怪物,可誰說怪物就不能有個朋友,閨蜜甚麼的?”
安卿有件事騙我,不是知道她的秘密,就一定要被殺。
而是她僅僅不想打算讓狄予楠知道。
可又不想讓我看出來,所以編了個理由,只是這理由看起來太奇怪了。
……
我們開始向那片枯林的深處走去。由門烈和狄予楠是很不理解我的決定的,畢竟剛剛也是我在說那個位置危險。所以我乾脆就不給他們理由了,我也編不出來,就一副我非要走,直覺大爆發的意思。
“不是,兄弟你瘋了?你這,你這是不是鬼上身了?”由門烈雖然覺得奇怪,可還是沒有拒絕跟我走。
“瘋甚麼?走了一陣子了,你看,我們還在繞圈嗎?”
“還真是沒有了啊?”由門烈也覺得奇怪。
其實如果我們自己走,理論上還是會迷路。
不過這次,是安卿領頭,我們並肩走,她給我方向提示。她以蛇人為食,對蛇人的味道異常敏感。
這才是我們不會迷路的理由。
“可是也沒見到,那個求救的男人呢?”狄予楠來到安卿身邊,挽著安卿的胳膊。
“那個不重要,”
我們繼續向前走,漸漸聽到了水聲。
而且水聲越發的大了。
“甚麼聲音?這地兒有水?”由門烈眉毛一挑,趕緊說道:“兄弟,那葛老頭之前提到的水潭,是不是就在這附近?他幾句話是真,幾句話是假?”
這時候,由門烈惦記的還是肉藕。
“那你得問葛老頭了。”
但事實上,我這心裡也覺得奇怪。這是安卿引的路。葛老頭白天提過這個地方,而現在,躲避安卿追殺,他居然把自己藏在了這裡。我便本能的去想,葛老頭所說的水潭,是不是真的有甚麼不同尋常的地方?
繼續向前走,林木變得越來越稀疏。
水流聲更大了。
就在這片林木完全消失的時候,我們前方,出現一片巨大的水潭,月光的晃照下,泛著暗紅色的波光。
那水似乎是血紅色的。
而我的左手,在這一刻突然變得酥麻異常,我能夠感應到,這水潭之中,有著蛇人或是與蛇人有著極大關聯的東西。
只是與老杜所找的相柳之眼,並沒有甚麼關聯。
那這下面是甚麼?
安卿這時在我耳邊低聲說道:“就是這裡,水潭之下,我已經談過路,是死路。實在找不到入口,可他們的味道,到這裡就消失了。”
“這水潭多深?”
“很深。”
“為甚麼是紅色的?”
安卿冷淡一笑:“我怎麼知道。”
“不是大姐,那我有甚麼辦法?”
“下水不就知道有甚麼辦法了麼?”
這個賤人,她特麼的居然想讓我下水?這紅彤彤的液體,到底是不是水還不一定,鬼才給她下。
可這時,她卻悄悄延伸出一條觸鬚,鑽進我的衣服裡。
“你是不是覺得你現在大喊大叫,跟狄予楠劇透我是甚麼,我就會害怕?你可以試試,你張口的一瞬間,是否足夠我殺了你。”
“我跟你說,你也別給我惹急了。”
“哎呦,嚇唬我呢?惹你,你能怎麼著?”
這話說的,要多囂張有多囂張。
“你是不是想試試?”我轉過頭,冷冷的看著她。
她也好奇的看著我,嘴角向上挑了一下:“那試試唄。”
空氣在這一刻,驟然停滯。
而接下來!
“……那個,大姐,其實我是想說,我不會游泳。”
沒錯兒,我慫了。
“呦,你剛才差點把我嚇死。”
“那不是緩和一下氣氛麼。而且說真的,上次我和由門烈在湖邊撈東西,你也見著了,為甚麼我不下水?我是真的不會水。”
這時,由門烈走了過來,神神秘秘的看著我:“哎,我說你倆嘀嘀咕咕半天了,說甚麼呢?這一潭‘血水’,你倆不好奇?”
“老由,那個……”我想給由門烈使個顏色,暗示他安卿不對,趕緊控制住狄予楠,以狄予楠的性命,要挾安卿!保命的時候,不能太要面子。
可是,我還是高估了我和由門烈的默契程度。
當然也是傳遞資訊太多。
他莫名其妙的盯著我眼睛半天,“你眼睛進沙子了?眨甚麼呢?還斜……斜誰呢這是呢?嗯?”
老由這句話,成功的讓安卿探進我衣服裡的觸鬚,鑽進了我的肉裡。
疼得我額頭直流汗。
可我不能叫。
的確,安卿不想讓狄予楠知道她是個怪物,可她也說了,能讓我死得神不知鬼不覺。所以我還真是沒任何辦法。
只能咬著牙,對由門烈乾笑:“……沒事,有點困。”
“那你打算幹嘛?兄弟我覺得你好像哪裡不太……”
安卿這時挽著我的胳膊,搶在我之前,開口說道:“我們倆都覺得,那水潭挺奇怪的,紅色的水,像血一樣,所以……我們決定下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