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傢伙……到底要做甚麼?”我緊皺著眉頭,這時候,突然感覺身後似乎有甚麼聲音傳來,我回頭看了一眼,黑暗中我甚麼都看不到。
“哎,于越……你看由大哥好像在對咱們,勾手?”狄予楠拉了我一下。
我往前看,看不太清楚。
狄予楠指指地上的影子,“這裡,看這……”
由門烈的一隻手垂在身邊,不斷的做著勾動的動作,似乎真的是在叫我們。而且,他已經和幾條小惡犬對視了足足半分鐘,始終沒有甚麼事情發生。
難道他真的有辦法?
“我們過去,”我一隻手扶在狄予楠的肩膀上,慢慢的向著由門烈的方向走去,來到他身後的時候,我低聲問:“這甚麼情況,老由?它們怎麼不襲擊你?”
由門烈沒回頭,背過手,給我做了個豎起拇指的手勢,“老子猜對了唄,這群狗崽子,膽兒小。”
“膽小?”
“這麼說吧,也不能怪它們膽小,說到底它們還是牲口。不管吃沒吃那個甚麼蛇人肉,牲口的本性,它們還有,那就是懼怕比自己體型大的東西。”
“扯淡,狼群、獅群獵殺的幾乎都是比自己體型大的動物,怕甚麼?”
“那它們怎麼不單挑呢?群居幹個屁……反正你信我的沒錯。甚麼人被狗咬?逃跑的人!你一直盯著它們,眼神別閃避,別轉身,它們看見咱們體格大,也不敢輕舉妄動。”
行嗎?
我有點懷疑……
“由大哥,有時候不跑,狗也咬人的……”狄予楠也懷疑。
“那是瘋狗!我說你倆怎麼這麼多廢話,我這一分多鐘,跟它們聊天呢?趕緊的,跟緊我,看著我的動作,咱從這過去……但注意啊,剛過去的時候也別跑,對著它們,慢慢的後退。”
照著由門烈的辦法,我們已經來到狗群中間,我數了數,一共七隻狗。
這會兒,我們背靠背,目光始終盯著這些狗。中途由門烈還提醒,要目露兇光!這事兒他擅長,我不會,果然我覺得由門烈那邊的狗,沒有那種嗓子眼裡的低吼。我這邊就不行,總覺得它們似乎隨時可能撲上來。
但好在,直到我們穿過了狗群,這些幼年的惡犬,都沒有真的開始進攻我們。
狄予楠長舒了口氣,由門烈趕緊提醒:“別放鬆!瞪眼睛,等我說行了的時候,咱在休息……現在慢慢的往後退,千萬別跑!記住,千萬不能跑!”
本來這個計劃,是挺成功的。
我們按照由門烈的辦法,已經與那幾只“奶狗”保持了接近二十米的距離。由門烈的意思是,再移動個十幾米,這幾隻惡犬的視力估計就跟不上了,到時候我們可以調頭就跑!
可就在這時,空氣中突然傳來一陣兇殘的犬吠聲!
“臥槽!”由門烈一跺腳。
大狗!
是那條大狗來了!
“真特麼的點兒背!”由門烈將我架在他肩膀上,向後推了一把狄予楠,“快!快跑!”
“情況變了啊!這回有了大的撐腰,敢上來咬第一口,那些狗崽子就不慫了,快點,跟上!”說完,調頭就跑。
而幾乎是在我們轉身的一瞬間,身後傳來成群的犬吠。
那些“奶狗”確如由門烈之前所說,一旦我們轉身,它們便有了攻擊我們的勇氣。
眼下的情況,對我們利弊各半。有利的是,出了山谷,又是一片枯林,面積大,能夠躲藏的地方也不少。可問題是,距離實在太近,我們奔跑的速度,完全快不過那些狗的……
“我有個辦法!”我讓由門烈放我下來。
“啊?”
“你抱住她,”我指著狄予楠,由門烈反應也快,沒用我解釋便領會了我的意思。
狄予楠卻一時半會兒搞不清楚,被抱住的時候,臉上是驚悚絕望,外加一點懵逼。我左手架住由門烈的肩膀,另外一隻胳膊搬住身邊的樹木借力,接著猛勁兒向前一推!由門烈和狄予楠,被我一切扔了出去!
完美的拋物線,與狗群成功的拉開距離。
由門烈體格壯,有他護著,狄予楠也不至於摔壞。
至於我,扔過人之後,因為之前失血過多,現在是頭暈眼花。求生的意志,逼著我咬牙挺過去,匍匐在地上,手腳並用,野獸一樣向前躥了十餘米。我左手力大,能時間內,短距離內,用這種辦法,能夠迅速的與狗群拉開距離。
但這並非是一個長久之計。
再次與由門烈會合的時候,已經與狗群拉開了一定距離,可聽聲音,它們還是鎖定了我們的位置。
“不行,有光,有光的!手電關了!”由門烈讓狄予楠關閉手電筒。
狄予楠照做,我費盡力氣又扔了這二位兩次。
第四次,我趕上了他們的時候,已經精疲力盡。扔不出第五次了,而且前四次對由門烈也造成了不小的傷害,身體的擦傷不說,內臟和骨骼恐怕也無法繼續承受衝擊。
可聽著狗叫聲,那幾頭牲口,似乎還是在靠近我們。
“我去,狗能夜視嗎?”我很懵。
由門烈搖頭:“我哪知道,但是蛇甚麼的不是能熱感應嗎?就是那個……”
“我知道了,應該是嗅覺。吃蛇人肉的基本效果,就是放大生物各方面的能力,力量速度,也許也包括嗅覺。原本在這片林子裡,這種距離,狗找到我們應該就不是難事,何況是吃了蛇人肉的變異怪物。”
“那就是逃不掉了?”狄予楠看著我們。
這時候,我和由門烈都說不出話,狗叫聲越來越近,可是繼續跑,結局似乎也是一樣。
打又打不過。
如果這時候還有地蠱就完美了,小兇狗做跳板,吞噬吸收,最後抗衡大狗。
可惜,這種可能不存在的。
硬打還是不行,只能繼續跑。我撐著胳膊站起來,準備用力再丟一次由門烈和狄予楠,可就在我觸控泥土的一瞬間,突然感覺這裡的地面冰涼,且柔軟。
“怎麼了?”由門烈見我發呆,低頭看我的左手,“你抓甚麼呢?”
我抓起了一把泥土。
這裡的土地非常潮,往下挖,能夠挖到泥土。
泥土……
“哈哈,我有主意了!”我坐在地上,左手使勁兒的挖,很奇怪,越往深了挖,泥土就越是潮溼。
“快,挖!”
“你想用泥封住我們身上的味道?行不通吧,兄弟,太乾了,粘不住!”由門烈抓了一把泥土。
“我知道,我的意思不是塗在身上,而是把自己埋在這裡!你看這裡泥土鬆軟,很容易挖坑。一會兒我把我們的衣服系在石頭上,扔遠,黑暗中那些傢伙看不到我們,追味道的話,泥土裡的我們,味道肯定大不過我們的衣服!”
“人才……懂了,挖,挖!”由門烈也開始動手,而且我發現,這傢伙居然比我挖坑的速度更快。
狗叫的聲音越來越近,我們挖坑的速度卻沒有想象中那麼快,雖然泥土鬆軟,但畢竟是挖出三人大小的坑穴。待狗叫聲已經很近的時候,卻只挖了大概一人半的身位!
“糟糕,好像來不及了!”我抬頭,遠遠的似乎可以看到那些怪物發光的眼睛,當然也可能是看錯。
“快脫衣服!”我脫下上衣。
由門烈看著我:“地方不夠啊,兄弟!”
“你抱著她,然後……我再想辦法。”其實我沒辦法,可眼下又能怎麼辦?
由門烈迅速脫下衣服,只給自己留了條內褲,而後把衣服遞給我。狄予楠這時也沒有猶豫,當然比由門烈多了一件內衣在身上。
我將我們三人的衣服捆在石頭上,抬起左手,用盡力氣扔向了一個不同的方位!
而這之後呢?
我們三個人,望著一人半的坑。
“現在呢?”狄予楠用顫抖的聲音問了一句。
由門烈突然拽住我領子,然後把狄予楠推進我懷裡,“兄弟,你抱著她,你麼倆側著躺進去,然後我給你們埋上!快點!”
“你呢?”
為甚麼由門烈會做出這個選擇?
很多時候,我不是很能理解那些為了別人,做出很仗義的決定的人。
“兄弟,今天這事,不管甚麼結果,你都不用當回事,也不用記在心上,我這麼做不是甚麼講義氣,捨身取義甚麼的。我只是為幽蘭,我媳婦。這幾天我看得出來,你這人對她有用。雖然我不知道到底是甚麼用處,但你總歸是不能死。我由門烈無所謂,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
說完,他把我和狄予楠按在坑裡,迅速填土。
“你呢?”我問。
“也不能等死!”埋了我和狄予楠,由門烈推著地上的殘土,自己躺下,用土把自己的身體掩蓋。可惜殘土不多,由門烈只能簡單的掩蓋一下身體。或許擔心這樣會出問題,由門烈將自己的位置,與我、狄予楠分開很遠。
“由大哥……”狄予楠這時輕輕喊了一句由門烈。
雖然被土埋,但臉留了出來,上面只蓋著薄薄的一層土。總不能因為躲著狗,就憋死自己。
“別出聲。”我提醒。
“可是……”
“不一定會出事,如果這個方法沒問題,那些兇狗,應該會被衣服的味道吸引,那樣的話,它們是不是走向我們這個方向的。”
狄予楠閉嘴,但還是想扭頭看由門烈那邊。
“別動。”
“嗯……”她點點頭。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原本很嘈雜的狗叫聲,也變得小了。
我們提著的心,隨之漸漸放鬆。
可就在,我以為計劃成功,我們即將避過一劫的時候,我的耳邊,突然傳來了惡犬的低吟:“嗚嗚……呃!呃!”
眼睛的余光中,一雙淡黃色的發亮的眼珠,與我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