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老杜說的還是挺準的,我這人和比自己強大,或者對自己有威脅的人相處,會非常不舒服。沒有機會,沒有能力的時候,我沒辦法。一旦機會,有能力,心慈手軟這四個字,在我這裡不存在的。
留那隻蛇人亞種幾分鐘的命,不過是想多瞭解資訊。
外面那頭怪物,他們說存在,可我從未見過。樹林確實有古怪,但我總覺得我發現的古怪之處,與他們口中說的怪物,並不是一回事。
為了應對一個暫時看不見的敵人,去留下一個看得見的,這事我不會做。
可正當我準備挖出面前這頭蛇人亞種雙眼的那一刻,突然間地動山搖!整個木屋都在劇烈的晃動,而我的左手,那種酥麻的感覺突然變得強烈起來!
是葛老頭!
可為甚麼地面會搖晃?
突然!一條巨大的蛇尾破開地面,將我掀翻,也迫使我沒辦法擊殺關凱。關凱憤怒的低吼,瞬間異化為身體三米多高的蛇人亞種。憤怒的它正準備對我展開攻擊,那條先前阻攔我殺死關凱的巨大蛇尾,此刻,卻是將關凱捲了回去。
接著木屋坍塌,我們被埋在廢墟下。
好在整棟房子都是木頭的,沒多高,木頭也沒多厚。我有骨甲護著,沒受傷。由門烈護住了狄予楠,撐著木板,爬出廢墟。
可骨甲護著身體的時間有限,這會兒馬上就要消失,可我還是找不到葛老頭在哪。
剛剛那條蛇尾出現的時候,我的左手感覺到了他。可是現在,那感覺再一次變得模糊,四周空蕩蕩的,除了黑暗,沒有其它東西。
我、由門烈和狄予楠背靠背,由門烈粗喘著,問我:“我說兄弟,剛才那是甚麼?那麼大條尾巴?蛇妖啊?”
“應該是葛老頭,他出手,救了關凱。”
“葛老頭?那個沒腿的老爺子?”
“不是沒有腿……他把自己的腿切了,每天切一點,為的就是不讓蛇尾長出來。”
“甚麼玩意兒,聽不懂啊?”由門烈懵逼。
“我之前不是說,他是純種蛇人麼。老杜說的,純種蛇人一種半人半蛇的怪物。”
“不是,我是說,你怎麼知道他自己切腿?他為甚麼切腿?”
“我今天撿了他的毯子,上面有血跡,但位置上看,是在腰部。他的半截腿非常僵硬,看起來不像是斷腿的殘留,應該是假的。他是腰部以下,全部被截斷。”
“我還是不明白,他為甚麼這麼做?剛你說的那些蛇人亞種,都可以在人與怪物指間隨意切換,他不行嗎?”
我搖頭。
這我就不知到了,老杜說純種蛇人的時候,只提了半人半蛇,沒說他們能不能擁有人類的形態。之前的怪物不管怎麼變,人形是沒變的。可是一條蛇尾,我不覺得可以與雙腿互相切換。
所以才有了那樣的猜測。
“剛剛你殺他們別人的時候,那老傢伙為甚麼沒出手?”
“我怎麼知道,關係遠吧?現在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哪?會不會突然出來,襲擊我們。”
以剛剛那條蛇尾的粗壯程度來分析,起長度怕至少也要在十米以上。
之前我看了葛老頭的上半身,沒料到純種蛇人會那麼大……
我們在黑暗的山谷中靜靜的等待許久,始終沒有等到那條巨尾的第二次攻擊。而隨著時間的推移,我們的戒心也漸漸放下。由門烈問我:“他……咋還不出現?”
我搖頭:“不知道,難不成,他只是為了救那個關凱?”
“不是,那……”
我試探著走了兩步,走出這片廢墟,始終沒發生甚麼。而之前左手微弱的酥麻感,這會兒似乎也完全消失了。
那傢伙,果然已經不在。
由門烈扶著狄予楠,來到我這邊,“看來,他真的只是救人。”
“不止是救人……”我意識到一件事,雖然那幾頭蛇人亞種說的枯林中的怪物,與我所見的枯林遠景改變的問題,似乎不是一回事,但他們也許真的沒有說謊。
為甚麼救了人就跑?我們乍一看,也完全沒有對抗那麼粗條尾巴的怪物的能力?
只能說明一點,這附近,有個比葛老頭更加恐怖的存在,而且出於某些原因,葛老頭已經發現了那個傢伙。這就是他半夜失蹤,救了人立刻逃走的理由。
所以……
那到底是個甚麼怪物?
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是進入枯林,原路返回。二是向著山谷深處走,那邊有葛老頭之前提過的隱藏偶村的水潭,當然我知道是真是假。現在看來,為了引誘食物,欺騙我的可能更大一點。
我望了一眼那片黑暗的枯林,之前幾頭蛇人亞種從那裡逃出,現在那怪物在不在裡面呢?讓蛇人亞種與純種蛇人懼怕的怪物,會是甚麼呢?
那條路,我果然是不敢走的。
繼續留在這裡嗎?
還是……
我開始選擇困難,我看看由門烈:“出個主意啊,大哥?”
“甚麼主意?樹林有怪物,要是真像你說的,那蛇人躲著怪物,我們現在就是前有狼後有虎……你打哪個方便?”
“都不怎麼方便……”
“不是你之前挺自信的?”
“之前見著人了,沒想到他能變那麼大個兒,現在也說不準。”
“得得得,走前面!”
也有道理,前面我都說不準,更別提比前面更厲害的後面那位。
“你們……到底是做甚麼的?”狄予楠這時候終於是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妹子,我們這職業其實吧,那個……這麼說吧,看過那個古墓麗影啊?木乃伊啊?盜墓甚麼甚麼啊?看過沒?基本上我們就是那個套路。”
狄予楠偷偷斜了我一眼,指指我的手,左手,“那……是人嗎?”
“不是,妹子你不能罵人啊。”
“放心,是人。”我接過話,“但是把你和安卿牽扯進來,實在是抱歉。之前,也沒料到局面無法控制,蛇人,還有蛇人口中的怪物,都在計劃之外。”
“那卿卿呢,咱們不救她了?”
“那要看她,是不是還活著?假如你是怪物,或者把人當做食物,或者緊緊是攻擊不同於自己的生物,那麼,你會留著她的命嗎?”
狄予楠搖搖頭,臉上流露出濃濃的懊悔,“我不該帶她出來的,應該讓她再靜養一陣子……怪我。”
“哎呀,誰也不怪,這人吶,就是命!老天爺讓你死,那花樣可多了,防不勝防。再有錢的人,都能得個治不好的絕症……咱活著的人,就該想想怎麼繼續好好的活下去!”
“那往前走吧,前面的山谷,看上去很深呢。”
我拿著蛇人亞種留下的手電筒,翻過葛老頭住所的圍欄,向著山谷的深處走去。
前路越發狹窄,從剛開始寬闊的地形,到最後,目測只有二三十米寬的距離。怪不得白天看這裡,就十分陰暗。
“真是奇怪了,你們看這四周,寸草不生的。就算有植物,也都是枯死的。”狄予楠在身後嘀咕著。
她說的我注意了,跟那片枯林一樣,這片區域按理說也沒揹著陽光,從氣候溫度,到土壤,和別的區域應該是沒甚麼差別的。為甚麼看上去就會如此淒涼呢?究竟是甚麼問題,影響了這裡的植物?
與那個葛老頭有關係?
其實我也納悶,這裡這麼多山,他為甚麼偏偏選擇住在這片山谷之中。
“哎,兄弟,你等一下!”這時,由門烈突然喊我。
“怎麼了?”我停下腳步。
回頭看的時候,狄予楠正挎著由門烈的胳膊,看起來是非常親密。
當然,由門烈不是讓我回頭看這個,他蹲下,對我勾勾手指:“來你看,這地方,我看見腳印兒了!”
我過去的時候,由門烈正在用他的手給我比劃腳印的大小。我看不清楚,在我看來只是痕跡有些亂的一堆泥土而已,也分不出由門烈所說的腳印在哪裡。但由門烈似乎對野外追蹤這方面,有些能力。他曾說過,二十年前他便是個喜歡“遊山玩水”的人,我還不瞭解排除白茶這個人之外的,由門烈的過去。
“甚麼腳印,看不明白,你直接說吧,發現了甚麼?”
“來,我比給你看!”由門烈雙手放在他所說的“腳印”的上面,大概比了個模子,然後緩緩抬起,對我說:“這麼大!狗的腳印!”
由門烈這人,體格健壯,手掌大我一圈,一雙手掌並在一起,差不多尋常人兩張臉那麼大。他說這是狗腳印的大小?甚麼狗?藏獒都沒這麼大吧?
可這老流氓,始終表情認真,在他身上這樣的狀況很難得,讓我不得不仔細的看看地上那些痕跡。
由門烈這時向前挪了兩步,指著前面說道:“我開始也沒注意,後來發現,這片兒挺多的……仔細一看才發現,真的是腳印,這裡還有,你仔細看看!”
“這裡有野獸?”
“是狗。”
“甚麼狗這麼大個頭?那爪子,比獅子老虎爪子都大。”
“嘶,你是不是忘了?老葛頭他們家院子裡,那狗食盆子!他們家有條狗,那條狗……”
“呃……!嗚嗚!”
就在這時,我們的耳邊突然聽到了犬科動物憤怒時,嗓子眼兒裡發出的“嗚嗚”聲,距離我們很近,似乎就在……
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