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是坑你們錢,真不是……只是咱們這地方,山深,哪年都得丟幾個人,不知道在山裡甚麼地兒就走丟了。我帶你們去找人,得穿過幾個封山,冒點風險。就是個風險錢!但是我說這人啊,你們見了肯定不後悔……”
錢的面子還是足夠大的,老頭跟我們提了一個人,說是他的老朋友,那人真名他不知道,只知道過去人們都叫他葛先生,他叫人家老葛,據說那個人身上就有肉藕換下來的部件!
“我知道的偶人的事,都是我祖上傳的,半真半假。但我那老哥們,他能說出‘大事’來,我不知道能跟你們的事靠多近,具體的,等你們見到了他,你們再聊,我也就不多摻和了。但是他住那地兒,稍微有點遠……也是這附近啊,就是需要過個山,趟個水的,你們等我早餐攤子收了,上午咱就出發,可好?”
老頭詢問我們。
“還剩多少東西?我直接把錢付了,咱現在就走吧。”老杜這任務給的雖然隨意,但給我的報酬一樣不少,續命的藥劑和鈔票。藥劑是無論成功與否都會給我的,但如果失敗,錢減半,公費旅遊也變成了自費。我這人還沒超脫到不在乎錢的程度,所以,雖然老杜都說這只是個傳聞,但我還得盡力,畢竟誰也不會跟錢過不去。
之前換了幾輛車,老杜給的錢基本沒剩下多少。這次估計老杜覺得任務給的隨意,我們完成可能性不大,所以報酬金額是筆不小的數目。
老頭這被坑點錢無所謂,人我想早點見著。
“哎,別的,不差這麼一點時間!那甚麼,兄弟,你先在大爺這等我一會兒,我回客棧一趟,到時候差不多早餐點也就過了,咱再出發!”由門烈這時候卻要回客棧。
“回客棧?你有甚麼事嗎?”老頭說那地方雖然不近,但也是這附近,現在又是早晨,感覺不出甚麼意外,天黑之前我們是一定會回到客棧的,不明白由門烈這傢伙究竟是要回去做甚麼。
“忘了?你這小子,我就說,你這人言而無信吶!之前咱不說好了麼,帶那倆妹子一起,怎麼著,讓人家等你一天?”
行,由門烈這理由,我是真沒料到。
現在我也不知道該說這由門烈是人實在,還是腦子有病,自來熟這事兒也是病嗎?隨口一句話他居然當真?
“我們要去的地兒,不是景點,人家出來玩的,不是你媳婦威逼利誘的手下……人家跟你幹甚麼?散步,遛彎,鍛鍊身體?”
“那話說出來不能當屁放了!去不去是一回事,但我得回去問問,怎麼著也得有個交代。”
這話我也懶得往回懟了,由門烈那牛脾氣,沙漠裡等一屍體,能等上二十年,想要給他說服,那人估計還沒生出來。
我只好等他。
本來這事兒我自己去也沒甚麼差別,畢竟這早餐老頭的話真假還未確定。他那個老哥們到底是個甚麼人,跟肉藕有沒有關係,不能聽他兩句話就當真。這次去,也就是先看個情況。
可是臨走的時候,老杜對我提了一件事,說這世界很大,千奇百怪的事多,千奇百怪的人也不少,為甚麼那偶村有人說他存在,但多數人去尋找,卻沒有任何發現?
也許,它存在於一個尋常人的眼睛看不到的世界。
就拿上次那事來說,笑面殺手利用蛇人眼的能力,形體穿梭於蛇人眼創造的特殊空間與現實世界,尋常人看不到他藏身的特殊空間,唯獨由門烈這個奇葩,長了一雙特殊的眼睛,居然可以捕捉到平行空間中的形象畫面。
雖然這種疊加於現實世界的平行空間,絕不是一多見的事兒,但萬一呢?
所以由門烈這雙眼睛,現在對我來說,很重要,必須帶上。
可讓我沒想到的是,由門烈回來的時候,真的跟來了狄予楠和安卿,這倆姑娘也是夠閒的。
老頭收攤,狄予楠和由門烈兩個話癆在那閒扯,安卿又來到我身邊,也不說甚麼,就在我旁邊站著,感覺上她好像準備和我搭話,可是半天也不開口。
期間我有意識的走向一旁,跟她保持點距離,可她追上我,而且看起來很自然。
最後先開口的,還是我。
“其實,我們倆準備去那地方,不是甚麼景點。”我擰開手裡的礦泉水,喝了一口。
“嗯,我知道。”安卿隨意的回應了一句。
“我是覺得,你們倆是出來玩的,不知道跟我們走,會不會浪費時間。”
“你想甩開我?”安卿直截了當。
“不是不是,你誤會了,何況我為甚麼要甩開一漂亮姑娘,我腦袋有病麼?就是怕你們無聊。”
安卿突然身子往我這邊湊了湊,抬起頭,一雙泛著光的眼睛,滿是柔情的看著我:“跟你在一塊兒就不無聊。”
好像又犯病了……
“不是,為甚麼呢?”我有點想不明白。
狄予楠跟我說,安卿這是病,被變態前男友囚禁折磨出來的精神疾病,可這大街這麼多人,為甚麼偏偏衝著我犯病?她這犯病的標準,到底是甚麼?
“沒為甚麼。”安卿嘴角露出淺淺的微笑,笑得很溫柔,然後突然又湊近我,在我身上聞了聞,“你身上的味道,真好……”
味道?
我身上有甚麼味道?
這時狄予楠過來,將安卿拉到一邊,“姐姐,矜持點行麼?你都嚇到人家了,不過你今天白天,話蠻多的?”
“話多,也多不過你。”
在和狄予楠說話的時候,完全是另外一個態度,當然這態度不是不好,而是看起來很正常,看由門烈的時候,也很正常,唯獨看我,那從目光到氣質,好像完全換了個人。
倒也不是精神分裂的感覺,尋常人,也可以切換出完全不同的精神狀態於不同的人,或者事情。
就像餓了三天,吃飯的時候一定非常興奮,可這頓飯撤下去,再去與人聊天,還是會顯得虛弱。
我就像安卿的那一頓“飯”,她會在我面前控制不住的亢奮。
“幾位,我這差不多了,跟我把推車送回家,咱就出發吧?”
老頭那邊完事,我們幾人準備出發。
路上,老頭對我們講,他那老哥們住的地方雖說不是甚麼景點,但也是有山有水的地方,只是跟伍堰山別的地方比,沒甚麼名氣。如果不太喜歡人多的地方,影響了觀景的心情,那地方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老頭的這話,加上由門烈那張大嘴剛剛透露的我們是去調查關於肉藕傳說的事情,讓狄予楠很是感興趣,甚至比我本人還要興奮三分。
送完推車,穿過集市,我們走向山裡,伍堰山脈群山連綿,其實有著很多不為人知的美景。唯一缺點就是有些累人,因為老頭帶我們去這片區域,基本沒甚麼開發,山路都沒有,上下山全靠腿,車根本進不了。
走到中午,老頭的意思是前面還有一片山頭。當時來說,體力上我還好,畢竟有老杜的蠱蟲,還有這隻詛咒的左手。由門烈也不錯,他身體一直很棒。只是狄予楠和安卿受不了了,我們只好暫時休息。
這就是我怨恨由門烈的地方,為甚麼非要給自己找倆累贅?
不過,說起來,這倆姑娘的膽子也是不小。聽說我們要進山的時候,兩個人也是完全沒有任何抗拒。
歇腳的時候,我閒聊,問狄予楠:“我說,你們倆,膽子不小。”
“啊?怎麼啦?”狄予楠喝了口水,順著額角躺下汗珠,現在天氣不熱,這純粹是山路難走,累的。
此刻我們正在一片樹林裡,我指了指四周茂密的林木,“你看這,荒山野嶺的,要是我和由門烈是倆變態,把你們殺了,估計找屍體,都得找個個把月的。你還說你們膽子不大?”
其實我這話說的不合適。
這種環境,這種熟悉度,這種話如果跟正常的女孩講,估計會讓人心裡一寒,畢竟我們是真的不太熟。
可狄予楠居然笑了,抬頭眨著眼睛,“那你們為甚麼要殺我們呢?”
“那……理由很多,你自己腦補唄。”
“腦補呀?那我想想,這理由無非兩種,要麼求財,要麼就是劫色……求財的話,我們又沒錢,看你之前開的那輛壞掉的車也蠻不錯的,應該不會為了我們那點小錢殺人。至於劫色,昨天卿卿不是被你趕出房間了麼?”
分析好像沒甚麼問題。
那我似乎真的沒有殺她們的理由了。
真的沒有嗎?
“殺人的話,理由千奇百怪,可不止這兩種。就說昨天晚上那事吧,你覺得那個被殺的人,是被劫財了?還是劫色?”我問。
狄予楠皺了皺眉,似乎真的在認真的想我問的問題。
“那個人……他……”
“我開玩笑的,你還真想?差不多了,趕路吧,要不天黑之前,怕是回不了住處。”我站起來喝了口水,這個角度剛好可以看到前面的山頭。但有些奇怪,我們此刻身處的位置,樹木茂密,可前面那片山卻莫名的禿,看起來就像進入了深秋一樣,山上有樹,但卻沒有半片枝葉。
“老爺子,那是甚麼地方?”我問領路的老頭。
“哎對,就是那片山,那片山的後面就是我那老哥們的住處了……”
“那山後面有村子?”
“沒有,沒有……”
我疑惑:“沒有村子,那他住在甚麼地方?山裡?”
“沒錯,我那老哥們,脾氣古怪,加上他那身體的問題,不太愛和人走動,有人就嫌吵,已經在山裡住了十幾年了。”
“那山為甚麼禿?”
“哎呦,這個事兒搞不清楚,也是個故事,我小時候,記得那山就是禿的……那時候老人說大概二百多年前吧,我們這伍堰山出了個邪魔,好像是條大藤妖?哎呦,年代久了,怎麼傳的都有,反正是個邪物,殺人吃牲口,禍害這一方百姓,後來高人除去,葬在這閃現。那東西陰邪之氣太重,叢那東西埋在這山上開始,草木便都枯萎了。”
我看看那山,雖然距離不是很近,但也不遠,我看得到那山上的枯木,要說是二百年前的,我覺得不太對勁,樹挺高的,死久了會爛掉吧?怎麼會屹立不倒。
“哎呦,都是傳聞,真假不一定呢,咱走吧!”由門烈拍拍我肩膀,我們繼續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