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姨徹底失去了與巨型沙屍之間的聯絡,身體倒飛出十餘米,巨大的蛇尾盤旋著將身體支撐起時,那顆淡黃色的獨眼,已經被鮮血染成了暗紅色。
她憤怒的看著我,身體的鱗片越發厚實,爪子在眼神,蛇尾也更加粗壯。
她要肉搏了。
但我並不擔心,如果一開始用肉搏的方式便能解決一切麻煩,她又何必與我爭奪這一具沙屍傀偶?現在的梅姨,所做的一切都是被憤怒驅使。
她,打不贏巨型沙屍。
我心念一動,與鬼蠱之間的聯絡操控著巨型沙屍傀偶,巨大的拳頭揮向梅姨,梅姨發出野獸般的嘶吼聲,撲向巨型沙屍,與沙屍的拳頭硬碰硬!
轟!
一聲巨響!
梅姨被巨拳狠狠砸入沙地之中!
她以蛇尾支撐身體再次爬起,滿面塵土,頭髮散亂,憤怒讓本就古怪的五官更加扭曲。
我心中也起了殺意,總之老杜要的東西和狗爺一樣,阿延我們已經殺了幾次,和狗爺的仇結定了,不在乎今天多一個梅姨和禿頭。我準備控制沙屍,捉住梅姨,捏碎她的腦袋,從而毀掉她那顆獨只的蛇人眼。
而這時,梅姨似乎也感應到了我的想法,雖然憤怒至極,可畢竟誰都不想隨隨便便放棄自己的生命,梅姨突然將數米長的蛇尾伸向禿頭,尾巴尖兒將禿頭捲住,而後看向我,目光復雜,有驚訝,有遺憾,有不甘心和憤怒,但最深的還是那股恨意,“今日之仇,日後必定百倍奉還!”
說完,巨尾一掃,掀起一陣沙浪,阻擋了我的視線,我趕緊控制沙屍傀偶撥開沙浪,這時卻發現,梅姨已經帶著禿頭遁入這片白沙之下!
我操控著沙屍傀偶,不斷的向著腳下這片白沙跺腳、揮拳、挖坑,我要把他們找出來。
可說來奇怪,沙坑我翻了無數,這道通天之門附近幾乎所有的位置,都被我檢查過,卻始終沒有發現梅姨與禿頭的蹤跡。
“奇怪了……那兩個傢伙,究竟在甚麼地方?”
“應該是逃了。”蘇雅來到我身邊,也是滿面的風沙。
“就怕她沒逃,躲起來!那就壞了!”由門烈和我的想法差不多。
畢竟我也不知道這鬼蠱控屍的時間究竟是多久,老杜當時只是說遠遠久於天蠱控心的時間,然而……
天蠱才特麼三分鐘。
就算是十分鐘,也遠遠長於它了吧?
而現在,這時間過了多久我也沒算,我真擔心突然這鬼蠱失控,沙屍傀偶瘋狂,梅姨再殺個回馬槍,那一切就白費了。
可就在這時,整片天地突然開始莫名其妙的震動。
就好像突然來襲的劇烈地震,沒有任何預兆,但這震動持續的時間,卻要遠超尋常的地震時間。震動的浮度逐步增大,就連這片天地間的狂風沙浪,都在這劇烈的震動中黯然失色。
彷彿這天和地,反轉了幾個來回,若不是有巨型沙屍傀偶的存在,此刻我們已經已經不知道被震到何處。
我控制沙屍的手臂攔住我們三個,由門烈在風沙與震動中大聲嚷嚷著:“這特麼又怎麼了?!”
“你問我,我問誰啊!你在這二十多年,你說啊!”
“你是不是當我啥都知道,這也不是我家……我也懵逼啊!”
嗡!
突然,地震之中傳來一陣巨響,迴盪在天地之間,巨響震盪的聲波沖刷著我的耳朵,大腦,讓我們每個人都在打哆嗦,而且越發的劇烈,我忍不住用雙手捂住耳朵,回過頭,四處尋常,我感覺這巨響的來源似乎就在我們附近……
蘇雅拽住我,指著一個方向,她嘴裡在說些甚麼,但被這巨大的聲音蓋過,我完全聽不到。
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她指著的是那扇通天之門。
兩扇巨門指間居然開啟了一道狹小的縫隙,縫隙正在逐步的擴大,而那巨響,正是從這縫隙中傳來的!
是那扇門要開了嗎?
那麼這地震,也與此有關?
為甚麼會開的這麼突然?
不。
並不突然,狗爺的人也是奔著這扇門來的,先前梅姨一直關注著藤獸與沙屍的戰鬥,現在藤獸已經全軍覆沒,戰鬥結束,這便她想要的結果,那麼為甚麼想要這個結果呢?
這個結果,便是開啟這道通天之門的關鍵嗎?
通天之門還在不斷的開啟,暗紅色的光從縫隙之間透過,就像一把橫貫天地的巨大紅刃,將這片沙的世界一斬為二!
看到那束紅光的一瞬間,我的左手,開始劇烈的痠麻,我感應到了,那扇門裡,有眼睛。
這時,由門烈突然掙脫了沙屍手臂的束縛,頂著狂風與地面的震動,一步步艱難的走向那扇門。
我看到他的嘴角在動,他彷彿在對著那扇門,喊著他未婚妻的名字。
“白……白茶……”
突然!
一陣劇烈的震動,由門烈反倒在地,在風沙中滾了幾圈,我立刻控制沙屍傀偶的另外一隻手,抓住了即將被掀飛的由門烈,將他拉了回來,“彆著急!這門開了,我們早晚有辦法進去,但是現在不行……風太大了,還有這震動,你看這四周的沙龍捲,被捲進去,就真的沒辦法出來了!”
我對他大聲的喊著,也不知道他到底聽清楚沒有,只知道這個時候的由門烈就好像著了魔,他翻過沙屍的手臂,眯著眼睛,頂著風沙,繼續向那個方向爬。
其實此刻的我也是非常想進入那扇門之中,找到我必須得到的彼岸花種,可是風沙太大,加上這劇烈的震動,沙屍傀偶雖然體態巨大,但萬一被震動和風沙掀翻,我和蘇雅失去依靠隨時可能被捲入沙龍捲中。
但這時,蘇雅卻抓著我的手,說道:“試著慢慢移動吧,我知道他在擔心甚麼,他擔心這陣震動過後,那扇門可能會關閉。”
她的聲音我是聽不太清的,但結合嘴型,大概能夠猜到意思。
蘇雅說的也不無道理。
糾結了一陣,我想到了一個辦法,讓巨型沙屍匍匐在地面上,這樣會減少風的推動,地震的話,也不會被掀翻。利用這種辦法,我們三個緩慢的向著通天之門移動。
就在我們即將靠近門縫的那一刻,攔在我們面前,護住我們三人沙屍雙臂突然“散了”!
是突然間被狂風吹散!
就像被摧毀的沙雕!
可這風卻並沒有比之前更大,為甚麼會這樣?
我趕快大喊一聲:“快趴下!小心被吹飛……”與此同時,我心裡有了個想法,也許讓著沙屍傀偶散開的並非是這狂風,想到這,我回過頭,果然如此,那張巨大而又猙獰的沙屍面孔,也如之前的手臂一般,被風沙漸漸吞沒,露出了沙屍腦子中的那尊人型。
人型乾屍!
“沙屍散了,為甚麼會這樣?”我心一沉,沒有巨型沙屍的保護,我們怕是要遇上大麻煩。
這個想法剛剛出現,馬上便應驗了,隨著地面的一陣瘋狂震動,風沙將我們三人捲起,厚厚的風沙中我根本睜不開眼睛,只覺得天旋地轉。
這種感覺不知道持續了多久,但倒黴的是,整個過程我始終是清醒的,我覺得自己的身體都快被撕裂幾十次,無比痛苦。
也不知道甚麼時候,風停了,我從高空墜落,如果不是下面的沙地柔軟,我怕是已經摔了個半殘。
唯一的恩賜是,這時,風和地震,都停下了。
“呃……”我支撐著痠痛到要散架的身體,抬起頭,一道暗紅色的光刷進我的眼睛,有點刺痛,我慢慢將眼睛睜開,面前一道完整的開啟的通天之門!
巨門之內一片紅色,完全看不清楚,裡面究竟有些甚麼。
“于越……”這時,蘇雅的聲音出現在我耳邊。回過頭,她就在我的身後,與我一樣,眯著眼,看那扇門,“看來我們運氣不算差,時間剛剛好呢。”
蘇雅這心態,一向都是非常好的。
“裡面那麼紅,還不知道會有甚麼,進去看看吧,小心點。”我一邊整理著身上的沙子,一邊準備用點甚麼東西到通天之門入口的位置試探一下。
可我這話音剛落,一條有力的胳膊將將我推到了一邊,然後一陣風一樣從我身邊走過,是由門烈。
有時候我是真的不太理解這大鬍子對老杜的感情,他是真不要命,完全不管裡面有甚麼,只想著衝進去一看究竟。
這次我是阻止不了,也沒那力氣,只好跟過去,就當他為我探路了。
幸運的是,還真沒甚麼危險,由門烈進去了,被紅光吞沒,沒有慘叫,也沒有怪物的嘶吼,於是我也緊跟著靠近了那扇門,手伸向那紅光,想知道那到底是甚麼。
可在我的手剛剛探入紅光的那一刻,突然一陣長嘯從這通天之門內傳來。
是由門烈。
但不是慘叫。
“白茶!”
他在喊他老婆。
“聲音真麼洪亮,看來沒遇到危險。”我準備進去。
蘇雅的意思是,不再等等嗎?說不定由門烈的喊叫聲會引來甚麼怪物。
我搖頭:“門這麼大,就算真的有怪物出來,我們也攔不住,進去吧,已經到這裡了……別想那麼多,看命吧。”
於是,我踏入那紅光。
這是一片非常奇異的區域,進入這片紅光之中,光線反而沒那麼刺眼,雖然這世界依舊是暗紅色的。
只是……
這世界很小,四周一片虛無,進入這裡的我們,彷彿是從虛無中來。而在這小世界的中心,是一團向著虛無延伸的彼岸花團,花團中心,我看到了一顆巨大的眼球,差不多有半個人頭那麼大,一個大黃色的豎立瞳孔告訴我,這又是一顆蛇人的眼睛。
但與梅姨的不同,這一刻就像最初將我詛咒的那顆眼睛一樣,巨型的蛇人眼。
“……老杜口中的,相柳的眼睛。”我走向那團彼岸花,“彼岸花,從這顆眼睛中生出,所以,所謂真正的彼岸花種,要麼是這顆眼睛,要麼,來自於這顆眼睛。”
說完,我回過頭,看著蘇雅:“這算盤,打得真好,用人還賣了人情。”
“別對主人多嘴多舌,能保命不夠嗎?”蘇雅來到我身邊,打量著那顆蛇人眼。
它被花藤懸於空中。
蘇雅脫下我的外套,平鋪在沙地上,然後開槍,利落的打斷所有連線的花藤,眼球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