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姐,我們的身體,還能撐多久?”我問。
老杜看著我,沒回答,轉身去了地下室,取出兩隻針劑:“能幫你們抵抗一陣,但時間不是很多,可能半個月都不到。而且,只有這一針。”
“等等,杜姐,那你的意思是,我們現在去找那個程子浩,從他嘴裡挖出關於趙宇的事情,這之後,我們怎麼自救?去沙漠嗎,他們去過的永生之都?可是半個月的話,時間很可能不夠用。”
“偶爾會有點難度,人嘛,總不會一直一帆風順,可就算這街再難過,也不能阻止人出門是吧?”老杜看著我,露出淺淺的微笑:“而且,事情也不一定會那麼麻煩,我只是需要一顆趙宇當初帶回的花種而已,有了花種,我有九成的把握救你們,所以如果那個程子浩的身上還有花種,事情就很簡單了。”
老杜打了個哈欠,把針管扔給我們,意思是讓我們自己注射,然後她轉身走上樓。
蘇雅和我注射了針劑,她去樓下換皮,我則走上樓,到老杜的房間門口。
我還是很好奇,老杜現在怎麼樣。
剛剛最後說幾句話,她看起來都非常累,她到底怎麼了呢?
好奇心,讓我敲開了老杜的房門,她開啟門,此刻已經換上了一身黑色的長袍,看起來有點像某種儀式穿的服裝,有點像那種日本的巫女服,當然顏色不同,而且細節方面差別也挺大的。
我上下掃了一眼:“杜姐,你這是?”
老杜靠著門,嘴角掛著有點邪的微笑:“我就知道你會敲門,有事?”
“啊,沒事,我就感覺你剛才不太舒服,關心一下嘛。”
老杜突然拽住我領子,把我拉近臥室,然後關門。
“杜姐你這幹嘛?”
她倒是沒對我做甚麼,雖然臉色比之前更難看,但面對我的表情,其實和從前沒甚麼氣質上的差別,她似乎看穿我腦子裡想的一切,一隻手搭在我肩膀上:“我就說,你這人養不熟的……怎麼,是不是看出我虛了,特開心?覺得好像抓住了我甚麼把柄?”
“您這話說的,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別抵賴,你甚麼人,我早就看透了。別看你平常與我嘻嘻哈哈的,但要是我現在床下全是你的續命藥,夠你活幾十年,而我又恰巧虛弱到無力反抗,你會毫不猶豫的一刀殺掉我,說不定眼皮兒都不眨一下。”
她說的跟真事兒似的。
我會那麼做嗎?
有時候事情沒發生之前,人是不知道自己面對某件事,會怎樣做。
但也許別人會比自己更瞭解自己。
我也試著,腦補一下老杜話語中的場景……
可腦補了一半,我的想法被終止了,老杜的手,不知道甚麼時候,掐住了我的脖子,“杜姐,你這是?”
“雖然知道你對我並不忠心,但無所謂,你這個人呢,缺點一大堆,而我看重的唯一一點,恰恰就是你的養不熟。可是你總想著殺我這件事,也確實怪煩人的……你說是吧?”
說到這,老杜的聲音突然陰寒了幾分。
哧!
“呃!”
我瞪大眼睛,我感覺到,老杜的五片指甲,瞬間刺入了我的脖子,滾燙的鮮血已經順著我的脖頸流下。
“杜姐……你?你這是甚麼意思?一切都是你想的,我對你,完全沒那麼多複雜的想法!你不是要殺了我吧?”
“誰說我要殺你?不過你倒是挺害怕的,心虛吧?”
“……”我不知道老杜的指甲距離我的頸動脈有多遠,但這時候,我不敢多話。
下一刻,我突然覺得順著老杜的指甲,甚麼東西,正在一條條的往我脖子裡鑽。
我本能的想躲開,老杜另一隻手卻抓住我:“沒想殺你,別躲。”
“那你在對我做甚麼?!”我盯著她。
她嘴角浮起詭異的弧度:“你不是要跟我學點小招兒,我在教你。”
“啊?”
“我在你身體中,種下五條蠱蟲,以你的血肉飼養,現在還不聽你的話,但一個星期之後,它們就會很乖了。”說著,老杜的手終於是抽了回來。
我的脖子還在流血,心裡的恐懼情緒,也剛剛放下那麼一點,可誰承想,心剛剛放回肚子裡,突然!我感覺自己這渾身上下的血脈、肌肉、骨骼!好像都變成了一條條的路,有甚麼東西,很多,不斷的穿梭在我的血肉之中。
我感受到其中一條,正在我的胳膊上!
我馬上抬起手臂,右手的血肉之下,一隻條狀,大概三寸場的蟲子,隔著我皮,爬行在我的血肉之中。
“這……這是甚麼!”我抬頭看著老杜。
“一驚一乍的,你自己說的想學,還不滿意了?”
“它……它,我……不是……”我低頭看看面板下的蟲子,又抬頭看看老杜,半天說不出話來,憋了好久,終於把嘴裡的舌頭理順了,“大姐,老闆,祖宗,我是想學,可是我不是說了麼,我不想吐蟲子?它們長在我身上有沒有甚麼副作用?我的意思是,我能學點別的,看上去安全點的嗎?”
“我這兒就這個,不學?那算了,我給你抽出來。”
說著,老杜回身,從床頭櫃裡拿出一把刀,抓過我胳膊就要割開。
我趕緊又把手抽回來:“你幹嘛?”
“你不是不學麼,我把蟲子拿回來。”
“你怎麼放進去的大姐?你不能換個文雅點的方式嗎?你那刀消毒了嗎?我這不光肉裡有,我感覺骨頭裡都在爬……你還切我骨頭?”
結果老杜點頭了。
我……
“師父,我學……你把那刀先收了吧。”
這會兒我才意識到,昨晚上我好像無意中給自己挖了個坑。
“你這個人,又蠢,又反覆無常,還蔫壞……但凡有個別人,我都懶得理你,你知道麼?”老杜把刀放回去,她還委屈了?
“那行,杜姐……”
“等會兒。”
這又怎麼了?我看著她:“等甚麼?”
“剛才你叫我甚麼來著?挺好聽的,以後就那麼叫吧。”
“我叫你甚麼了?啊……師父?”
“有事?”
“師父,這蟲子你放我身體裡了,可是有甚麼用?除了噁心我之外,能幹嘛?”
老杜坐在床上,抬頭看著我,細長的美眸掃了我一眼:“大概七日之後,也許不到七天,你應該可以更加明顯的感受那五條蟲,它們會像你身體的一部分,你可以隨時放他們出來,也可以隨時收回……天蠱控心,人蠱護體,地蠱異化,鬼蠱御屍,神蠱凝神。”
“不是,甚麼意思啊?”我問。
“天蠱放出,寄生於人體,能夠短暫的控制某個人的精神,意識,讓這個人聽從你的安排。”老杜解釋。
“這麼厲害?控制多久?”
“三分鐘吧。”
我突然又覺得,好像沒甚麼用,一百八十秒能做甚麼?
“那冷卻時間呢?就是,多久可以用第二次?”我問。
“一星期。”
這個能力,有些尷尬。
“那剩下的呢?”我繼續問。
“人蠱分兩種,一種是以人煉蠱,我這是第二種,意在護人。當遇到甚麼危險的時候,可以放出它,也許這人蠱可以救你一命。”
接下來,老杜解釋地蠱,寄生於一切生命體體內,但會殺死生命體,除了我這蠱主之外。殺死生命體後,會利用生命體體內能源變異,成為巨大屍甲蟲,非常兇。聽老杜這麼一說,我才意識到這蟲子正是去雲南之前,老杜給我護身的那條。
它的能耐我見識過,但可惜的是,這條蟲是個一次性的消耗品。
鬼蠱御屍和天蠱控心很像,只是鬼蠱控制的並非活物,它可以寄生於絕大多數“屍體”的身上,例如沒有人類意識,大腦受損,憑藉本能行動的喪屍。而且控制時間,遠遠久於天蠱。
最後一種神蠱,是可以穩定心神,驅散幻覺,對於我這種意志力薄弱的人,非常好用。這種蠱並不會離開我的身體,老杜的意思是,此時此刻,它已經寄生於我的大腦之中。
老杜解釋完一切,我忍不住問:“那我還是人嗎?”
“是不是人,不是這些東西決定的,有時候狗都比人像人。”
“嘶……不是,你罵誰呢?”
“我可沒說你,別對號入座……好了,我累了,出去吧。”
我被老杜哄了出來,正好看到了換完皮和衣裳,走出地下室的蘇雅,蘇雅眼尖,直接發現了我脖子上的傷口,“又去刺殺主人了?”
“沒,是傳道授業。”
……
當天夜裡,我和蘇雅到了程子浩所在的城市。
程子浩經營著一間小典當行,據說私底下收一些來路不明的古董,進行倒賣。我們直奔典當行去的,去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典當行沒人。只有十五天的時間,我和蘇雅一分鐘都不想浪費,找了附近街上的人打聽,關於程子浩的訊息,本來只是碰碰運氣,不行只能等到天亮,但好在我和蘇雅的運氣還算不錯。
這附近,還真有人和程子浩有些熟悉,是附近一間小旅館的老闆,他標識那典當行的老闆挺有錢的,晚上常去一名為夜色娛樂會所的夜店。
我和蘇雅覺得在這等著也是等著,不如去碰碰運氣。即便找不見人,天亮前回來蹲守,也不耽誤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