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疼痛難忍,手上的枝葉也開始瘋狂生長,眼看著衣服要遮不住了,老杜張開嘴,吐出一條黑色蜈蚣,與之前放進蘇雅嘴裡的一模一樣。
“這,這甚麼?”我盯著那蟲子,有種不祥的預感。
“吃了。”老杜遞給我。
“這到底是甚麼東西?為甚麼吃了它就……”
老杜把手伸向我,做出一個準備打指響的手勢,我趕緊抓住這大姐的手:“別,有話好說,別對我下毒……吃也行,但這東西,會不會在肚子裡咬我?”我伸手接過老杜手裡的蜈蚣,這東西在老杜手裡像一隻聽話的寵物,到我手裡,立刻歡騰起來!並且挺直了身子,做出一副隨時可能攻擊我的姿態。
就這種姿態,讓我吃?
不咬舌頭的嗎,大姐?
可我還是吃了。
畢竟我也沒有甚麼別的辦法,就在我吃下那蜈蚣十幾秒後,我本來疼痛腫脹的右手,漸漸舒適,右手的枝葉也開始縮短。
“為甚麼?”我不解的看著老杜。
“這世上有毒蠱,也有解毒的蠱,那條蜈蚣看著兇,其實是吸收毒的。進入你的身體,吸收毒素,將毒留在自己的體內,並且不會外方,它的甲殼,你的胃液也無法消化。”
聽老杜這麼說,我這身上一陣不舒服,天知道這蟲子在我肚子裡,是怎麼為我吸收毒素的?咬我的胃?還是腸子?
可話又說回來了,既然這東西能吸收毒素,那它不能做解藥嗎?
“我知道你在想甚麼,吸不乾淨的。這種花蟲就像種子,你們的身體就像土壤,它會在你們的身體裡生根發芽,而這蜈蚣,只是不斷的毀掉芽,卻無法拔掉根。”
“原來如此……”我點點頭,“對,那怎麼排出來?”其實問這個問題的時候,我已經想到了最正常,最直接的方法。
“吐出來。”
“哦……幸虧不是拉出來,我剛還擔心會刮屁股。”
老杜一愣,本打算走的她,突然轉過身,盯了我好幾秒。
開始我不知道怎麼回事。
後來突然意識到,這蟲子被收回去之後,老杜不是還要把它放回自己嘴裡吧?
“咳咳,那個……杜姐我開玩笑的。”
……
離開餐廳,我和老杜穿過兩條街,來到這附近的一間花店。
此刻花店已經管業,玻璃門內一片黑暗,除了路燈的晃照下,能夠看到靠近窗戶的一些植物枝葉外,剩下的完全看不清楚。
“之前那些蟲的味道,在這?”我問。
老杜點頭,看了一眼四周,手放到門鎖上。
“杜姐,我覺得這附近挺偏僻的,咱們直接砸門,估計也……”
我話還未說完,老杜已經將玻璃門開啟,站在花店裡面,看著我。
那表情,意味深長。
那時候我都懷疑,老杜經常提那件事是不是真的,我這腦子不好使的嗎?
這片雖然人不怎麼多,夜裡很寂靜,但門市房的面積卻不小。這花店平面面積大概有三百平,前面是花店,往裡面走,是個小型植物園,裡面溫度很高,有些氣悶。
前面花店內的擺設都沒甚麼灰塵,這裡應該白天有人經營。
走到植物園裡,老杜聞了聞:“這裡有人,而且是活人。”
“活人?”
我四下看了看,並沒有甚麼發現。
這小植物園面積不大,雖然滿地的花花草草,但大型的遮擋物其實不多,就前面一個棚子,碰上爬滿了藤蔓之類的東西,可那裡我用手機照了一下,棚子下面沒東西。
“杜姐,你說的人在哪?眼睛看,是看不出來了。”
老杜穿過花草,走向那爬滿藤的棚子,我也跟了過去,在這裡,老杜指了指地面:“就在這裡。”
“這裡?”我走過去,看到身邊有把鏟子,我拿了起來,用鏟子在地上戳了兩下,突然,我感覺自己好像碰到了甚麼硬的東西。
這姐們兒果然是狗鼻子,還真有東西。
我挖了兩鍬,在泥土中發現一扇木門。
而且挖土的時候我還發覺,這裡的泥土鬆軟,是剛剛翻新過的,或者說,這裡的土每天都會被翻起。
木門上又把手,我拽著把手,將門開啟。
“這好像是個地窖。”我用手電向下照了照,黑漆漆的一片,甚麼都看不見。
“可不是地窖那麼簡單,你看,這些疼很多是從這下面延伸上來的。”老杜指著棚子上纏繞的藤蔓給我看。
她這麼一說,我發現也是,我們在上面等了幾分鐘,等待下面換換空氣,然後我鑽了進去,發覺這泥土裡確實有著一條條的藤蔓,而且越往裡面這藤蔓越多。
開始我覺得這是個地窖。
現在我否定了自己最初的想法,這深坑油廠有什,傾斜向下,根本不是地窖,而且越往裡面,寬度就越大。
“泥土還掉渣,看著像是剛挖不久的?”
老杜走到我前面,抓了一把我們頭頂的泥土,輕輕搖頭:“這不是人挖的。”
“鬼?”我問。
“藤。”
繼續向下走,之前的泥土已經幾乎看不見,因為不管我們的腳下還是頭上,亦或是四周,皆以不滿了上面那種奇怪的藤。
我漸漸感覺到這問題不對勁兒,拉住老杜:“杜姐,這裡藤越來越多,再向裡面走,我們就被包住了……我是說,如果你說的是真的,坑是藤挖的,藤是活的。”
我沒說全,如果老杜的意思我沒猜錯,那麼說不定賓館的小洞也是這東西鑽的!
隔著兩條街,用藤蔓鑽洞?這得是甚麼怪物能做到?
可現在,我還真有點不敢懷疑老杜說的花。
“我知道。”可她卻只給我說了這三個字,就繼續向下走。
我?
我能怎麼辦,叫她一聲杜老闆,我就是個打工的唄。
我跟了過去。
那會兒我是真想問老杜,我那續命的藥劑在哪,可仔細想想,左手的問題就算解決了,我現在右手的問題好像也是要命的,左右都沒甚麼差別,我好像真的沒甚麼路可以選。
“嗖”
突然,我的耳邊傳來一陣細微的動靜,似乎是甚麼東西被抽動的聲音。
我停住腳,老杜也是如此。
我們看著四周,一條條藤蔓安靜的躺在那。
“繼續走。”老杜淡淡的說著。
然後我們繼續。
之後的時間裡,每走幾步,我就能夠聽到前後左右發出抽動藤蔓的聲音,我確定自己沒聽錯,而且偶爾還能看得見。
這東西果然像老杜說的是活著的。
可是現在,我們的處境是被這東西包圍,我都不知道待會兒該怎麼逃。老杜倒是淡定,一直向前走,直到我們走到這空間的盡頭。
那裡一大團的藤蔓揉合在一起,大概有兩個人抱在一起的大小。到了這裡,這些東西似乎已經懶得隱藏,那藤蔓團的周圍,一條條的藤蔓在上上下下的纏繞,纏繞之後又鬆開,好像這東西就是這裡一切的核心。
“老杜,這……甚麼玩意?”我問。
“我剛說的活人。”
“它?”我怎麼看,都不覺得眼前這玩意兒是個活人。
“那裡面呢,包著呢。”老杜走向那團藤蔓。
我想伸手拉老杜,但突然出現一道藤蔓,橫在我們倆之間,那藤蔓在我胸口迅速收緊!我感覺不妙,趕緊用左手抓住藤蔓,用力一扯!藤蔓被我扯斷,脫身後,我趕緊閃,準備再次靠近老杜,可這時又有更多的藤蔓向我飛來!
一條條的纏在我的手腳上,我一根根的扯斷,它們就繼續纏繞。
直到他們從我的肩膀纏到我的上臂,再纏到我的小臂,甚至五根手指都被牢牢鎖住,我的左手根本沒了任何的活動餘地。然後這些藤,就像終於捕獲了獵物一樣,迅速將我蹭蹭纏繞,吊在半空中,只露出一個腦袋。
其實這速度很快,大概也就三五秒的過程。
可即便三五秒,老杜也不可能沒聽見,我可看著呢,她躲藤蔓躲得靈敏得很!我衝著下面大喊:“杜姐!你瞎還是聾?你回頭看我一眼!”
此刻,老杜已經到了那藤蔓糰子面前。
“出來吧,見見面,我想買花的。”
老杜話音剛落,藤蔓團裡便傳來了扭曲的聲音,像是在笑,也像是在哭……那聲音斷斷續續的組成了我大概能夠聽懂的音調:“買……花?買……花?呵……”
藤蔓,隨著這聲音,漸漸綻開。
我的手機落到地上,光線正好可以照到那綻放的藤蔓的裡面,那裡麵包著的是一團血紅色的人影。當藤蔓完全綻開,血色的人影也同時綻放,綻放她周身的彼岸花。
那是一個被彼岸花包裹的人,聲音聽起來,像是女人。
“誰……也……不能……拿走我的……花!”女人突然發出尖銳的嘶吼!整個洞穴都因此而發顫,泥土墜落,我以為這裡要塌了,但比這裡塌了更讓人絕望的是,之前纏繞花女的無數藤蔓,轉眼間將老杜的身體也纏了進去,一層層,一環環,將她和花女捆在一起,最後那一幕,花女的頭部張開了滿是暗紅色粘液的大嘴,對準了老杜的頭,就這樣,二人一同被密不透風的封入藤蔓之中。
嘎吱!
嘎吱!
一段又一段類似咀嚼的聲音,從那藤蔓團中傳來。
“杜……杜幽蘭?我,你……你不是被吃了吧?”這下我徹底懵逼了。
我感覺身體的藤蔓在漸漸收緊,空氣變得稀薄。
老杜死了,下一個殺的,就是我吧?
可就在這時,藤蔓團中突然出現一聲很悶的聲響,“噗哧”!想是那糰子裡面,血肉被劃破的聲音。接著,一隻血手突然衝破道道藤蔓,鑽了出來,血手之上正捏著一顆鮮紅的,還在跳動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