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壁上的浮雕記錄記錄了關於“慧眼”的一段故事,記錄了一切的前因後果,所以說,一開始我的想法就沒錯。
那並不是為了國運供奉起來的寶貝。
而是被封印的邪物。
“浮雕的最後,魔眼被封印在蛇形雕像之中……是那個嗎?”我看著高臺之上的石雕。
蘇雅點頭:“應該沒錯了……而且你瞧,那石雕是一條獨眼蛇。”
獨眼蛇?
我眯著眼睛,用手電筒照向那個方向,模模糊糊的,根本看不清楚,我轉頭看著蘇雅:“你眼神不錯?”
而這時,阿延、莊四海以及左司三人,已經不再看壁畫,直奔著蛇形雕像而去,我和蘇雅對視一眼,也趕緊跟了過去。
這石臺大概七八米高,下面有一段臺階,順著臺階,我們五個走了上去。面積大概二十幾平米,蛇形雕像的後面空蕩蕩的甚麼都沒有。我們六人圍繞著蛇雕,這時我才看清楚,它果然是獨眼!
眼睛在蛇頭的正中央位置,而且……
那居然是一顆肉眼!
沒有染過半點灰塵,可以清晰的看到一些毛細血管的紋路!我本能的想伸手去摸,可馬上又放棄了這個想法。我這輩子做過的最後悔的事情之一,就是伸手摸了那半顆巨型蛇人眼。
就像杜老闆說的,屎不能吃這件事,我已經記得很牢了。
可這時,阿延眼中閃過一絲興奮之色,轉瞬即逝,但還是被我發覺,他抬起手,伸向那顆蛇人眼。
啪!
我抓住了他的手腕。
與此同時,莊四海掏出槍,對準了我的額頭。
我抬頭看著他,他對我露出冷淡的微笑:“於爺,這東西我和司爺之前商量好的,歸……”
我身後突然伸出一隻槍口,對準了話還未說完的莊四海的腦袋:“你跟他商量,跟我商量過嗎?”是蘇雅,笑眯眯的把手指放到扳機上。
“丫頭,你別走火,你要這東西有何用?你要錢,我可以給你。”莊四海眼角蹦了兩下,目光轉向左司:“司爺,她是你的人吧?你不管說句話?”
“呵呵……”
左司突然“咯咯”的笑了起來。
他把手伸向自己的口袋,拿出來的時候,居然帶了把槍!
也不知道他甚麼時候撿了把槍在身上。但左司的槍口沒有選擇幫那一邊,它在我、莊四海、蘇雅以及阿延的身上不斷換位置,“我的人?這特麼的壓根就沒有一個是我的人,我知道,你們都特麼的在耍我……這有甚麼?除了要命的玩意兒,就這破石頭,這破眼睛!說好的,眼睛歸你,之前的寶貝歸我……我問你們,這除了棺材,除了牆上的浮雕壁畫,還有甚麼?讓我砸牆嗎?!”
他越說越是激動,槍口在我和阿延的頭上不斷的換著位置。
“司爺,你要錢我可以給你,你不差點著時間吧?幫我們,把這眼睛帶上去,你要多少錢,都好說!”莊四海商量左司。
“上去?呵呵……”左司笑了,槍口在發抖。
他其實已經壓抑了很久,這一路上,開始話多,自從心魔那段他受了傷後,便很少說話了……不,不是很少,而是不再說話。
現在左司的所有情緒一瞬間爆發,他沒拿槍的那隻手向著身後狠狠的揮了三下:“你們這幫瘋子!你們看清楚!這裡!特麼的!出的去嗎?!出路在哪啊?!”
的確,左司說的沒錯,乍一看,這裡根本沒有出口。
就像我們最初進來時的石殿一樣,我們感覺自己是掉下來的,但那上面都是石頭封死的路,完全沒有通道。
“我這幾天,被你們耍的……也耍夠了。于越是吧?莊四海是吧?你們都想要這玩意?這破眼睛?行,我看你們搶得怪難受的,我幫幫你們!”突然!左司的槍口對準了蛇雕上鑲嵌的那一顆肉眼,開槍!
這一槍開的非常突然,毫無預兆。
莊四海眼睛瞪大大喊不要的時候,蛇雕的石頭已經炸裂紛飛,散落在地!
這一槍的威力……
是不是太大了點?
“哈哈……好了,這下誰都別要了。”左司大笑著,坐到被爆頭的石像前。莊四海癱坐在地,一點點抬頭,目光轉向阿延。
阿延則看著左司,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左司槍口對著阿延:“你看甚麼?你個臭跟班的,信不信我打爆你的腦袋?!”
阿延冷淡一笑:“你要打爆我的頭,是吧?”阿延蹲下,抓住左司的槍口,對準自己的腦門,“要不你試試看?”
這傢伙瘋了嗎?
他身手不錯,但也是血肉之軀,左司只要扣動扳機,他瞬間就會像剛剛的石像一樣。
可他那麼自信,也不像因為眼睛丟了自暴自棄尋死的樣子。
而且,就在他說話的時候,我隱約能夠感覺到,那股殺意更濃了。
那一刻我有種預感,如果左司的手指動一下,會有人死,但死掉的人,或許不會是阿延……
可惜,我沒機會證實我的想法。
蘇雅,這女人又開始多管閒事了,她伸手抓住左司的槍口,將槍從阿延的額頭挪開,接著她目光轉向阿延:“有時間發脾氣,不如找出路,多一個人多一雙眼睛,你也不想困死在這裡,沒錯吧?”
阿延與蘇雅對視了幾秒,突然一笑:“你說的沒錯,多一個人,多一雙眼睛。”
兩人分開,貌似都準備散開尋找出路,但蘇雅卻悄悄來到我身邊,低聲說了句:“眼睛還在,摸地面……”
說完,蘇雅用目光點了下牆上的浮雕。
我瞬間明白了蘇雅的意思。
沒錯,眼睛沒有被毀,浮雕上段正嚴用火燒、刀砍各種方式,都無法毀掉的眼睛,怎麼會被一槍打爛?
那眼睛還在。
剛剛事情發生的太快,我短時間內沒注意到這一點,但不代表這件事很難被發現,我想用不了多久,也許半分鐘?甚至十幾秒,阿延和莊四海那邊也會反應過來。
所以蘇雅讓我用手摸地面,利用我與蛇人眼的感應,找到它!
我趕緊蹲下,左手掌碰觸地面!瞬間!酥麻的感覺再次逼近我的手,而且,我清晰的辨認出它的方向,正對之前石像的位置。
我立刻轉身,向著那個位置走去。
可就就在這個時候我的餘光看到了阿延!他在另一側逼近我,尋著我的目光,走向那顆蛇眼可能存在的位置!
我看向他,他也看向我,我們同時衝了出去!
即將到那個位置時,阿延猛撲了上去,手繞到背後抽出一把短刀!我也向他伸出了左手,可……距離太遠,我沒有他快。
碎石堆中,我彷彿看到了那顆蒙了灰塵的肉眼。
阿延一把抓了過去,“這眼睛,是我……”
可他的話還未說完,碎石堆中突然跳起一顆白色圓形的東西,它居然飛到了空中!是眼睛,剛剛的那顆蛇人眼!
阿延撲了個空,驚訝的抬起頭,而那顆眼睛就如同之前的怪蟲一樣,在半空中,越來越大,最終長到人頭大小!
蛇眼在空中翻了個個,距離我們大概十幾米,散發著幽幽的青綠色淡光,黃色的眼仁對著我們,一條漆黑的豎瞳,散發著寒光。
我們六人籠罩在這寒光之下。
他們甚麼感受我不知道,我只覺得自己的頭暈暈的……
感覺這裡天旋地轉。
但那感覺很快便消失了。
“怎麼回事?這東西活了?”我問。
我身邊的蘇雅搖頭,她也看著那顆眼睛,淡淡說道:“感覺不妙哦。”
我看向阿延,他眉頭緊鎖,另外一手也從背後抽出了短刀。
唐婉緊緊抓住我的袖子,她很茫然,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甚麼。
還有莊四海,他的臉上也滿是震驚,或許挖了一輩子的墳,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畫面。
我們這些人裡,此刻只有一人悠閒,是左司,他距離我們很遠,看都不看那顆眼睛。本就對蛇人眼毫無興趣的他,現在已經死心,躺在地上望天。
“嘖……有意思,差不多一千年了吧?終於,有人了。不過這一千年的變化,真是天翻地覆。”
一個聲音,突然出現在我的耳朵裡。
很奇怪,我分不清那究竟是男,還是女。
我看向四周,其他人也在看,接著我們互相望著對方,然後幾乎同時抬起頭。
說話的東西,居然是我們頭頂的那顆詭異的眼睛!
“但總有點東西,是不變的,人,不是追名逐利,就是為了延續生命。今天出現在這裡的人,每一個,都可以用這話來解釋目的。”
它還在說話,自言自語。
“你……是甚麼東西!”莊四海對著那顆眼睛吼了一句。
“我是甚麼?我是你們進來要找的東西,忘了嗎?”
“不對,”我搖頭,目光轉向蘇雅,“這眼睛的意思,它是段正嚴的蛇人眼,但那蛇人眼被困在地宮差不多一千年……可你聽,它說話的感覺,和現代普通人沒甚麼區別。”
蘇雅抬頭看著那顆眼睛,偷偷在牙縫裡擠出一句話:“它,好像讀取了我們的思維……記憶……”
“你的意思是,它模仿了我們?那它想做甚麼?”
“不知道,但……絕不是甚麼好事。”
這時,地面突然震動起來!
這一次,不是幻覺,而是真實的震動!地面裂開,我們五個人越來越遠,除了我們所在的位置,其餘部分的地面全部陷落!
壁畫斷裂,牆壁倒塌,視線中可見的一切全部震碎。
深陷的地面下出現暗紅色的火光,我向下看去,我們每個人都置身於萬丈石柱之上,而下面,是一片岩漿火海!翻騰的火舌如一條條惡魔的手抓,像我們揮舞!
這……是地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