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給他們指的……是甚麼地方?”蘇雅不知何時來到我身邊,低聲問了句。
“不知道。”
“隨便指的?別懵我,他們明顯是發現了甚麼。”
“不是隨便指的,但是我也確實不知道,那邊會有甚麼。”我直接對蘇雅說明了情況,沒有隱瞞,因為本身我便說不清楚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個原理。
“我去問問……”蘇雅輕輕拍了我一下,然後繞過我,走向左司:“司爺,發現了甚麼?”
“嗯?沒甚麼,發現點特別的地方。”
“哦?怎麼個特別法?”蘇雅繼續問。
莊四海則在這時候,走向我,他的身後始終跟著那位面癱。莊四海對我一笑,雖然我自認為自己裝模作樣裝的還不錯,但他似乎也看出點我的心思,故意問我:“於爺,你可知道,那邊是甚麼?”他指著我剛剛讓他們繼續炸的方向,也就是東邊。
“考我?”
“呵呵,於爺開玩笑了,只是我自己有了點想法,司爺也有了,想看看於爺有甚麼高見,和我們的想法,差了多少。”
我搖頭:“高見沒有,那地方我確實知道它不一樣,但是是甚麼,我不知道。我勸你有甚麼想說的,就直說吧,這樣大家都好辦事。”
本來我也想繼續虛張聲勢來著,可突然,那一刻我想到了自己當初刺老杜那一刀,那時候她告訴我,人不是所有的時刻都要想很多東西,有時直接點也許會有意外收穫。
“呵呵……於爺,你指的地方,可能是階段這條大好龍脈的‘刀口’!”
“甚麼意思?”
“好風水和壞風水差在哪?有時候很難分清楚,有時候只是細小的差別,一個看似完美的風水局,便變成了一個糟糕透頂的局面。”莊四海的手中有一張圖,開啟,將那張圖平鋪在地面上,地圖對應著現實的東南西北,在東側,莊四海用手指在地面將地圖補充,比劃了幾下對我說:“這一側若非平坦地勢,便會成為洩氣之地,也就是這段氏龍脈脖子上的一把刀。剛剛航拍顯示,這一側,地勢卻有漸漸升高的意思……如果是這樣,那麼這片風水局,便沒甚麼意義了。”
這段兒我聽懂了。
“資料是從你手裡拿的,你不是說準了,就是這麼?”我問。
莊四海站起來,終於是皺了皺那雙半黑半白的眉毛,他轉身看了一眼身後的面癱男,嘆了口氣。
他沒繼續說甚麼,走向左司。
“不可能,這個地勢高低,航拍看不準!現在,我們現在就出發,測量實景!”左司非常不想接受這個現實。
我也不接受。
但這和老杜的任務沒關係,我之所以不接受是因為我確定,左手的感應存在,那邊很可能真的有些甚麼東西。
“沒錯,去看看吧,也許這確實是一個破壞風水局的位置,但不代表那個地方就真的沒有甚麼東西。地殼本就是不斷變化的,也許幾百年前,那裡很平坦,甚至是盆地呢?”蘇雅也造成,但我知道她不是贊成左司,而是想看看我所指的方向,究竟有甚麼。
走向那片樹林,天色漸漸晚了。
在林中穿梭,我們的速度自然比不上航拍,走到樹林中段,天色便徹底暗了下來。
“休息一下吧。”左司下令,我們開始安營紮寨。
這片山林已經是非常遠離文明,最近的村寨,徒步走的話,要走上兩到三天才找得到,那還是不迷路的情況下,所以這真的是一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只是很奇怪,這樣的荒野,在入夜後,居然非常安靜,連蟲鳴都沒有。
開始我並沒有注意到這一點,我更在意的是之後怎麼辦。
雖然我的手能夠感應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但到底能不能找到莊四海和左司想要找到的東西,我不確定,所以唐婉和我究竟是死是活,還很難說,而且即便找到了,我總覺得左司也並不會兌現承諾。
那我該怎麼辦呢?
我躺在帳篷裡,回憶了一下今天左司的那些人手,除了蘇雅之外,左司一共帶了十個人。
如果現在左司死了,那麼這是個人會怎樣呢?
給左司報仇?
不對,如果左司真的死了,現在死的話,而殺他的那個人是我的話,報仇或許未必會成立,因為莊四海也想找到段正嚴的那顆眼睛。只是我不確定,自己在段正嚴那裡,到底有多少價值?
如果我能現在想辦法殺掉左司,我的危險是不是會降低幾分呢?
或者沒甚麼區別,只是讓自己現在的處境更加艱難?
我胡亂想了很多,最後還是沒有甚麼答案。而在這是,我的帳篷突然被人開啟,那是左司的一名手下:“於哥,老闆那邊有請,跟你商量事情。”
“商量事情?甚麼事?”
“那我怎麼知道,你去了就知道了。”他不耐煩的讓讓一句,然後拉開帳篷門,等我出去。
於是我離開帳篷,走在樹林間,前面的火光,便是左司帳篷的位置。看著那團伙,我的腦子裡不斷的思考,這會不會是我殺他的好機會呢?如果我成功殺了左司,莊四海會怎樣對待我……
“嗚……嗚嗚!”山林間,突然傳來了野獸的嘶吼。
那聽起來,像是猴子發出的聲音。
我停住腳步,問道:“你聽到沒,甚麼動靜?”
“不知道,但是那個……莊四海的人確實聽這山附近的村子裡人說,這山裡有野獸,有活物。”
我點點頭,沒有在意。
我進了左司的帳篷,卻發現這裡並非只有左司一人。還有莊四海,和那個面癱男。
那一刻我有些失望。
那個面癱男我注意很久了,總覺得他不太一樣,雖然我對自己的左手力量方面很自信,可畢竟只是一條手臂的力量,遇到真正的高手,我還是沒多大優勢的。
我坐在帳篷中,掃了莊四海、左司兩眼:“找我?甚麼事。”
“呵呵,於爺,沒甚麼事,就是白天你發現這條破壞風水局的‘刀子’,究竟是用了甚麼方法,你那隻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莊四海非常有興趣的看著我的左手。
此刻左手已經戴上了手套,我沒摘下來,“這手啊,是我自己的私事,三言兩語也說不清。”
莊四海看著我,對我點頭一笑:“那好,老夫就不多問了。不過啊,於爺,之前那片地,你說我們炸錯了,確實,我覺得可以炸的點,都炸過了,但是連個平整的石頭都沒發現。我已經感覺出,這事不太對。你現在指了另外一側,原本看上去毫不相關的點給我們,我承認,這地方的作用確實出乎我們意料,但於爺你也得說清楚,接下來我們是炸?還是你選好地方,直接挖呢?”
“都炸了一天了,也沒剩多少炸藥,省著吧。我明天繼續摸地,摸到甚麼地方,我覺得合適,會提醒你們挖的。”
左司這時終於說了句話:“於哥,你就不準備交代一下,到底為甚麼能確定挖哪嗎?”
“這事兒你得問我的手,我說不清楚。”我抬起左手,動了動指頭。
左司冷淡一笑:“那我切下來問它?”
我盯著左司的眼睛,迎著他冰冷的目光:“可以,你試試唄,反正你要是能給我的手接回去,你切也無所謂。但是我提醒你,沒了我的手,你們誰都沒想找到那顆眼珠子!”
說完,我也不等莊四海或者左司給我甚麼回應,便走出了帳篷。
我剛一出去,左司裡面便說道:“那小子肯定有甚麼事兒不想讓咱們知道!莊老,現在是咱倆合作,你就那麼不想讓我動他?我不弄死他,他照樣能給我們找東西!白天你看不出來?他蹲下摸地的時候,那是虛張聲勢呢!”
莊四海笑笑:“是,看出來了,但你看見沒……他摸地之後,變了臉了!那可不是裝的。而且他指的地方,確實是我之前疏忽的地方。”
我站在門口,半天沒動,左司的人也沒攔著我。
這意思我懂,左司就是想讓我知道,他全看透我了,我哪是裝的,哪是認真的,他一清二楚。
這真是個別緻的下馬威。
“啊!”這時,突然一陣慘叫,從我之前躺著那片帳篷的方向傳來!
不僅有慘叫,還有斷斷續續的野獸的哼哼聲,聲音還不小,就是之前那種類似猴子叫的聲音!
我看向那邊,火光亂竄。
“怎麼回事?”我下意識的向前走,這時,突然一隻手拽住我,回頭一看是左司從帳篷裡出來,他另一隻手掏出槍,比劃了我兩下:“於哥最好還是在這邊待著,別亂走動。”說完,給了帶我過來那位手下一個眼神,大概意思是看好我。接著,剩下的人很多去了那個方向。這其中也包括莊四海和那個面癱男。
這好像是個機會?
不管那邊出了甚麼事,現在看著我的人,好像就只有這一個了?
而他,似乎也很關心那邊的慘叫聲究竟是怎麼回事,這種情況下,我好像非常容易得手……
可我這邊剛剛下了覺醒,突然樹林那邊光線晃動,包括左司、莊四海在內的十幾個人,這時候一起跑向我這邊,一邊跑,還一邊不斷的向後開槍。
左司第一個跑到我這邊,一腳踹在那個看守我的手下肚子上,罵道:“還特麼愣著?炸藥!快去準備炸藥!是血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