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車,離開茶莊,我和唐婉被帶到開發區的一片爛尾樓中。
我感覺事情似乎有了些變化。
開始我以為他們會把帶到一個隱秘的地方,殺掉,但後來想想,之前他們說要帶我到甚麼茶山,之後殺死我,那個時候他們還不想弄太大動靜。但現在他們劫持了茶莊的唐婉,似乎已經把之前的顧慮都丟掉了。
那既然如此,在茶莊殺掉我不可以嗎?
或者在車上,累死我,槍殺,手段可以有很多。
但他們去把我帶到了這片爛尾樓。
唐婉瑟瑟發抖,一路上可憐兮兮的看著我,想說話又不敢,身邊都是左司的人,她現在的狀態可比昨天在貨車上老實多了。
到下車的時候,唐婉才小心翼翼的在我身後低聲問道:“他們……要在這殺了我們啊?”
“不一定,你別多嘴。”
“怎麼辦啊,那我們總要想辦法自救吧……”
“你別多嘴就是自救了,保持車上那種慫包狀態,繼續!”
“你才慫……”
我沒繼續搭理唐婉,看著下車來到我面前的左司,我笑笑:“怎麼突然改主意了?不想殺我了?”
“哎呦,果然是於哥,洞察力還不錯。”
“說吧,甚麼意思?”
“殺你,還是要殺你的,但是我這有個人想要見你一面。等你待會兒見過了她,再殺你也不遲。”
有個人想見我?甚麼人?
我十分好奇,手始終在口袋裡握著老杜給我的罐子。我身上沒有槍械,左司他們也搜過,對於這麼一隻小罐,他們自然不會在意,所以便任由我的手,隨時插在自己的口袋裡。
“甚麼人?”我問。
“見了就知道了,走。”
左司的人趕我到爛尾樓的地下室,這裡黴味很重,嗆鼻子。
唐婉連著打了好多噴嚏,我想到她好像對這股味很敏感,便提了一句:“我已經跟著你們來了,你們還帶著她不放是甚麼意思?”
“於哥,現在這是我做主,再說了,錢軍那天天跟我吹您怎麼有本事,我不得多一個籌碼在手裡?等著吧,等您被我殺了,我再放了她。”
左司壓根沒想放了唐婉,估計要殺我,就順手把唐婉也殺了。
他不是一個單純的盜墓賊,還是一個心狠手辣的惡徒。
我和唐婉坐在地下室的牆角,左司手下七八把搶對著我們,左司拉了把椅子,坐在我們對面,盯著我,也不說話。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始終不見那個人的出現,我越來越好奇,究竟是甚麼人想要見我呢?
“司爺,雅姐到了。”
這時,左司手下的一個人從爛尾樓一層的樓梯走下,片刻後,走了下來。
左司大笑:“來了,寶貝兒!”他站起來,與那個女人擁抱,昏暗的光線下,我看清了那個女人的臉。
那一刻,我非常意外。
我沒想到這位下來的女人,居然是蘇雅!
怎麼會是她?
上次在研究所的地下室,她被怪物拖入黑暗,後警察並未搜尋到她,反而發現了研究所地下室的大批次怪物屍體。
蘇雅生死未明。
今天,她居然出現在這裡!與我再次相見……
我盯著她,難掩眼中的驚訝,直到蘇雅笑眯眯的繞到我面前,那張假笑的臉讓我確定她就是蘇雅沒錯!她對我迅速的眨了下眼睛,然後迴轉過身:“司爺,他就是你說的那個于越呀?”說完,來到左司身邊,坐到左司的懷裡,看起來兩人的關係非常曖昧。
“嗯……你認識他?”左司摟著蘇雅的腰。
“我怎麼會認識他呢?”
“那你剛剛還聯絡我,說別殺了他,要見他一面?”左司動作沒變,只是臉上笑眯眯的表情更濃了,這笑裡有味道,如果蘇雅說錯話,會很麻煩。
“那不是你告訴我,那些北方人常提起他嘛,我就好奇嘍?”
“好奇?我看你想法不單純哦。”
“確實,我確實還有點別的想法。”
“說說。”左司放開手。
蘇雅站起來,在左司耳邊說了幾句話,雖然好像聲音不大,但我依舊可以聽清楚:“司爺,你不是說莊四海提的地方,你也沒辦法嗎?既然大家都找不到,那些北方人又經常在您這渲染這個于越多厲害,不如讓他試試?總之他是一個人,又沒有三頭六臂,殺他不是隨便甚麼時候都能殺?別耽誤發財。”
“你說,讓他幫我去找那個地方?”
蘇雅點頭。
左司這時看著我,看了大概三五秒鐘,目光緩緩的回到蘇雅臉上:“這倒也是個辦法,反正我找不到的東西,莊四海那個老東西也找不到……大家一切憋著,不如早點挖出來,發財才是真的。”
他們在說甚麼?
找甚麼東西?是莊四海來雲南的真實目的嗎?
我沒插嘴,只是眼睛始終盯著蘇雅的側臉,她偶爾會把目光偏向我這邊,看我一眼,但卻不流露任何資訊給我。
就像她說的,在看一個陌生人。
“於哥,你知道我為甚麼綁了你嗎?”左司推開坐在他懷裡的蘇雅,走向我,同時揮揮手,讓手下把槍撤了。
“為甚麼?”我沒動。
他蹲下:“你說,你和錢軍,是不是太貪了?”
“貪?”
“我給你們倆的便宜,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可你們呢?不過沒關係,我這個人不記仇,畢竟誰都有個年輕的時候……但是這人嘛,總會長大的,長大了就要懂很多道理。於哥,你說這一杯水,你自己喝了,也就喝了,一桶水你也可以藏起來,但是,現在有一條河!你卻只讓別人給你看著,裡面的水都是你的……過分了吧?”
“直說吧,你的意思。”
“我呢,和莊四海合作,幫他找一樣東西,在一處地宮之中。地宮中的一切,除了他要的那樣東西,其餘的都歸我。現在我分三分之一給你和錢軍,幫我找到那個地宮的所在位置……我知道,你也是奔著這件事來的,說是想辦法接近老狗頭的手下,其實就是想挖這個坑!”
聽左司的意思,還有之前錢軍的渲染,從前的于越看來不僅是和盜墓賊有關聯那麼簡單,他本身在盜墓這條道上,似乎也是個狠角色。
左司想利用我,幫他和莊四海找到一處地宮。
但那到底是甚麼地宮?在哪找?
我看著他,半天沒說話。
“怎麼著,於哥覺得條件不合適?我知道於哥,你和錢軍你們都喜歡討價還價,但是今天這事,今天這地方,你們做不了主。”說話間,左司的手伸向一邊,他的手下遞給他一把槍,他把槍口緩緩挪向唐婉。
“哎哎!你……你幹嘛!”唐婉嚇了一跳。
“於哥不給答案我著急,我著急呢,就總想做點甚麼,來加快讓我著急的這件事的程序。”
他將子彈上膛。
我皺眉:“把槍放下,我沒說我不答應,而且我覺得你說的話公平合理。我只是在想另外一件事。”
左司的搶沒放下,臉湊近我,問:“甚麼事?”
“我現在在你手上,說死就死,錢跟命比起來,肯定是命重要。但是你提到的事情,你讓我幫你找個地宮,不管那地宮是甚麼,你總要告訴我在哪找吧?整個雲南這麼大,森林山谷那麼多,你讓我都給你翻一遍?”
“資訊你放心,自然是有的,本來我也想親自動手,可惜啊分金定穴的本事沒法跟於哥比,不僅沒找到,還遇到了點麻煩。”
還分金定穴,你特麼電視劇看多了吧?
我上哪給你分?
上哪給你定去?
都不是一個專業的好麼?
要不我放老杜的保命罐吧,這戲我演不下去了……
我動了動口袋,這時,蘇雅從左司身後走來,她似乎明白我現在的窘境,湊過來問道:“於哥就不好奇,是哪家的穴?”
“哪家的?”
左司往地上一坐:“1000到800多年前,大理國段氏的龍脈。”
“在哪?”
“……古村寨的一片山脈中,那裡面藏著曾經大理國半數以上的寶藏,只要找到,就算洗手不幹,都夠揮霍幾輩子的。”
“行,我答應你,但是你也說好了,回頭這寶貝,你得分我三分之一。”我趕緊答應了,這話題我接不上,問的再專業點我就容易暴露,現在答應,最起碼能先讓他們放走唐婉。可讓我沒想到的是,左司還是拒絕放掉唐婉,說那地方不好找,只有我找到了段氏龍脈,他才能把唐婉放了。
他說很快聯絡莊四海,至於今晚,就把我和唐婉關在這爛尾樓的地下室裡。外面有四五個守衛,手上都有槍。這些守衛,我依仗著自己左手的巨力,對付一個,或者兩個還有可能,但四五個都有槍,幾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夜裡,守衛在上面,地下室只有我和唐婉。
唐婉吃著剛剛守衛送來的外賣,吃的時候始終皺著個小眉頭,也不跟我說話。
本來這很好,我也難得清靜,我的手機被守衛收了上去,正想找個機會要回來,給老杜打個電話。但就在我想這事兒的時候,飯吃的好好的唐婉,突然把飯盒丟到我身上,還撒了一大堆菜湯,被她這一舉動嚇了一跳,回頭看著她:“你做甚麼?抽風了?”
“你說呢!我就說跟你在一起準沒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