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蘇雅的幫助之下,我終於脫險,可最後關頭,她卻被獨眼怪物拖入黑暗的隧道,生死未卜。
我被怪物一路追趕,逃到樓梯,一直向下爬。
因為上下左右的概念被顛倒,我其實是在上樓,當爬上更高的樓層時,我也暫時安全,因為蘇雅分析出那頭獨眼怪物無法向地下室的前幾層行動。
可蘇雅怎麼辦?
她還在下面。
她剛剛冒死救我,我要留下她自己逃嗎?
我向上走了兩步,隱約聽到怪物的嘶吼,我停住腳步:“冷靜……一定要冷靜。”
深呼吸,我回憶起剛剛蘇雅被拖下去的畫面,其實她事先已經感覺到了,並且告訴我,千萬不要回來找她,她有辦法上去。對於一個剛剛認識幾個小時的人,她這段的含義,應該並不是為了保護我的安全,不讓我以身犯險,她說有辦法上來,說明心裡確實有打算。
那怪物的反應並不是很快,如果被脫下去的蘇雅,沒有遭受到致命傷的話,在怪物追趕我的途中,蘇雅完全可以逃脫。
如果她無法逃脫,則必然是在被怪物拖入黑暗中時,便已經被殺害。
所以現在只有兩種情況,一,蘇雅被殺了!
二,蘇雅正按照她的計劃逃命。
無論這兩者中的哪一個,我下去,都是添亂。這種時候我能作的唯一的一件事就是趕快上去,在上面等她。
我沒有衝動,選擇了最穩妥的辦法,儘快向地面逃。
一路向下,顛倒的意識漸漸清晰,我也終於看到了最初我們進來時的那條走廊,因為再向下,已經沒了樓梯,我順著走廊一直向前走,又一次看到了最初進來時的坑洞,我爬出去,新鮮空氣,瞬間填充了我的肺,無比舒適。
我本想躺在這裡,就不起來了。
可又擔心屍鼠病毒讓我永遠起不來,只能咬著牙,順著繩索爬上去。上面本該有兩人接應的,但不知為何,那兩人不見了。我也沒有尋找,只是在這裡繞圈小跑,讓自己不停下,不休息,順便等待蘇雅。
可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我越來越疲憊,而蘇雅也始終沒有出現。
那電梯井的深坑沒有任何動靜傳來,寂靜的就像墳墓……
“蘇雅……”我繞著坑,繼續跑,心卻越發不安。
她不會真的在被怪物拖下的那一刻,就被殺掉了吧?
她就這麼死了?
我這人果然不怎麼樣,用杜老闆的話來形容,就是個廢物。現在連救我的人,也被我舍下,我是不是沒救了?
我的雙腿越跑越沉。
某一瞬間我在想,這屍鼠的病毒是不是沒救了?那我不如下去看看,看看蘇雅究竟在哪裡,還有沒有救。
可我終究還是怕死的。
我拿出螢幕已經碎裂的手機,撥了110,但這個位置依舊沒有訊號。
向著山下的位置移動,找尋訊號,不知道走了多久,我終於看到了訊號出現一節,撥通了,我報了警。
報警的那一刻我還是有點理智的,如果我說自己是被怪物襲擊,怕是會被當作報假警,所以我只說襲擊,說下面有一夥殺人的暴徒,同伴很多遇難。結束通話電話,我感覺自己渾身上的力氣,都消耗在打電話那幾分鐘了。
我終於是再也沒有支撐身體的力量,我癱倒在地,暈了過去。
這次昏迷,持續的時間不算太長,醒來的時候,隔著眼皮我感受到了刺眼的陽光。睜開眼,太陽已經掛在天空的正中間,是中午。我努力支撐自己的身體,讓自己站起來,然後環視四周。
“這是……我昨天暈倒的地方?不對……我的身體?”我活動了一下,剛剛睡醒是不太舒服,但那股疲憊的感覺,那股因為屍鼠病毒而產生的疲憊,此刻居然莫名的消失。
如果不是身上的傷口還在,還疼,我甚至會覺得昨天的一切只是一場夢。
“蘇雅!”我想到了她,趕緊用衣服捆住我自己的左手,向著山上研究所的方向走,走了一段路,我看到山下的方向似乎聽著警察,有四五輛。應該是因為我昨晚報警而來的警察。繼續向上,我發現一段警戒線,繞著研究所的位置。
那裡,三五個警察在檢查梁寬等人留下的裝置,還有幾人,抬著一具屍體,從研究所的舊樓中走出。
屍體被他們放在空地上。
我遠遠的數了一下,一共有九具屍體。
抬屍體的警員這時來到一個貌似職位比較高的警察面前報告:“趙隊,這下面不算乾屍,新鮮的屍體一共九具,都抬上來了。”
高職位警察點點頭,走向那九具屍體。
我躲在樹叢中,但這個距離我還是分得清男女的,那九具屍體中沒一個是女人,蘇雅呢?她的屍體,沒有被發現嗎?
沒過多久,我被警察發現,被捉。
然後被帶到那位高職位警察身邊,我解釋自己是昨晚報警的人,同時仔細看了那九具屍體。他們是梁寬、吳哲東、米一愷,以及梁寬手下的六個工作人員。
這其中,確確實實沒有蘇雅!
難道蘇雅沒死?
我問警察,有沒有發現活人,但那位高職位警察並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只是問我是不是知道些甚麼?我又問,那屍體呢?是不是還有新鮮的屍體沒有被發現,這時,我提到了研究所地下的最後一層,那間解剖室。
高職位警察依舊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但這時,一個剛剛從研究所地下爬上來的警察,過來報告時,無意中提到的一句話,吸引了我的注意。他說最後一層格外噁心,到處都是乾屍,和老鼠的屍體,還有一具乾屍身材特別高,接近兩米五,身體風乾,雙眼卻早已經腐爛,那具乾屍的身上發現了一串鑰匙,可以開啟研究所內絕大多數房間的門。
他說的,不是昨晚追殺我們的獨眼怪物嗎?
他們發現了它,但沒有警察遭到襲擊?
對,沒有。
他們上上下下,進進出出,完全沒有遭遇到任何襲擊的樣子。
而且剛剛那位警察的話語中透露,那具高身材的乾屍,雙眼都是消失的,兩個眼洞……它的另外一隻眼睛呢?
“好了,我看你狀態也不是很好,這裡沒有你提到的女性屍體,我們先送你下山,處理一下傷口,回頭配合我們一下,進行下一步的調查。”高職位警察準備送我下山。
我還不能就這麼走,我拒絕,並且伸手去拉剛剛講話的那位警察:“警察同志!最後一個問題,你說下面的老鼠噁心……你們,你們是怎麼躲避那些老鼠的襲擊的?你們中間,沒人受傷?沒人中毒嗎?”
那小警員一臉懵逼的看著我:“神經病吧,一群耗子屍體怎麼襲擊人?就是噁心,一個個被壓的三扁四不圓,腸子都出來了,那臭味兒就更別說了……不是你們昨天晚上被甚麼人襲擊的?”
他這話甚麼意思,三扁四不圓?腸子都出來了?
他的意思是,那些屍鼠,是死的?
“我們……昨天是被那些像喪屍一樣的東西,還有那些喪屍老鼠襲擊的。”我這次說了實話。
警察們卻懵逼的看著我。
我知道這話跟他們說沒用,我需要法醫!
我指著自己身上的傷口,解釋那些老鼠如何爬上我們的身體,爪子鑽進我們的肉裡,然後啃咬我們。
可警察只是對我解釋,法醫暫時還沒到,但很快會到,接著準備送我下山,那位高職位警察還特意點了點自己的腦子,對手下警員說道:“給他處理一下身上的傷,別忘了,找個心理醫生安撫一下,他可能精神不太正常。”
我確實精神不太正常。
我已經不明白,眼前究竟是個怎樣的情況。
蘇雅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昨晚襲擊我們的怪物,一夜之間全部成了真正的屍體,就連那個智商和尋常人差不多的獨眼怪物,也被挖去了唯一的獨眼。到底發生了甚麼?昨晚我離開這深坑之後,到底發生了甚麼?
我被帶到山下,然後被警車送到了鎮上的醫院,暫時處理一下傷口。
他們要看我的左手,被我拒絕,我覺得不管事情的真相如何,此刻我已經不能夠繼續留在這裡,我依靠左手的巨大力量,打傷了看管我的兩名警員,逃離醫院。在一家小旅館,我用急救箱處理了一下未處理完的傷口,換上一身衣服,包了一輛黑車離開。
車開到市裡,我用黑車司機的手機給杜老闆打電話。
這一次,電話接通。
“我說你之前,為甚麼不接我電話?”我質問她。
這女人卻無所謂的回應道:“在忙唄……對了,你呢少年,事情進行的如何了?”
“不是很順利,東西一樣沒找到,還差點死了。”
“這樣……那還真是不幸呢。”
“我說杜姐,你這說風涼話的態度很氣人,你知道嗎?你知道我在那下面都遇見了甚麼嗎?如果不是我運氣好,我現在已經……”
杜老闆在電話那頭笑笑,回應道:“活下來就是活下來,不用扯甚麼運氣,那是你的實力。”
“誇我沒有用,報酬呢?準備好了嗎?我的錢,還有續命的針劑!”我直接了當的問。
“你要的都準備好了,你放心回來就是,不過……真的一點有用的東西都沒發現?”杜老闆問。
“有,一個叫狗爺的人,據說是盜墓的。我們進入地下研究所之前,他去過那裡,還帶走了東西,你要的眼球應該就在他帶走的東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