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一愷突然對我喊門是開著的,我看向他,他用力向後靠門,然後整個人躺了下去,用身體將門支開。
這對現在的我們來說,是唯一可以延長生命的手段!
我拍了一把蘇雅,然後趕緊鑽進那扇門裡。
蘇雅卻對我喊道:“喂!還有梁寬!”
她這老好人的過分了,我拖著米一愷進入這間密室,其中一隻怪物衝著我撲了過來,我揮起左手,將它一拳開啟!
我這左手的力量非常巨大,當時我便聽到了類似骨裂的聲音,倒飛出去的怪物下巴與上半張臉差了接近六十度的角,重重的摔在另外一側的牆壁上。爬起來之後,開始原地轉圈,似乎一時半會兒失去了方向感,沒辦法進攻。
其實那瞬間我是很懵逼的,我知道這隻力量大到詭異,但沒想到實際效果居然這麼好。
而這時,蘇雅拖著梁寬也到了門口,另外一隻怪物撲上了梁寬的身體,啃噬著梁寬的胸口,梁寬嘴裡發出悽慘的叫聲,蘇雅抽出刀,不斷的刺著撲在梁寬身上的怪物,可似乎一點作用都沒有。
我趕緊過去,用手抓住那怪物的後脖子,用的是左手,然後用力向後拉,果然讓他和梁寬分開了距離,但由於我的手勁兒實在太大,我感覺自己的手指已經鑽進了怪物後脖子的血肉之中,怪物的嘴裡發出詭異的慘叫,這叫聲,讓本就斷斷續續的腳步聲,鼠叫聲突然變得更加清晰、急促!
很多東西要來了,就在樓梯間的方向!
我忙推開那怪物,和蘇雅一起推著梁寬進入密室,然後趕緊關門!
砰!
門狠狠的關閉,門閘也落下了。
可我們卻並沒有安全,梁寬非常虛弱,他痛苦不堪,可又連慘叫的力氣都沒有,剛剛那隻怪物,已經啃得梁寬胸口露出了胸骨……非常恐怖,鮮血不斷的流出,完全沒辦法止血。
“他好像快死了。”蘇雅雙手握住梁寬的手,抬頭看我。
“嗯……”
我用手電光照了一下這間屋子,和之前我們進入過的房間差不多,左側是架子,擺滿了一些器官的標本,右側是解剖臺,正對面,是一隻巨大的玻璃缸,上面蒙了一層厚厚的灰塵。
“這地方有甚麼地方能止血嗎?”蘇雅問我。
“你看這地方像有甚麼?況且,那麼大的傷口……止不住的。”
梁寬開始渾身顫抖,但抓著蘇雅的手的力氣,似乎更大了。我不是他,但我清楚他現在的內心無比恐懼,距離死亡越來越近,這種時候人會想甚麼?也許是在想,這世上究竟有沒有鬼吧?
會想,過一會兒,身體的器官全部停止了工作,自己會在哪?
意識消失的那一刻,這世界對於他來說是甚麼?
消失。
虛無。
真是些無比讓人恐懼的字……
“寬哥,寬哥別怕,我在這裡……”蘇雅也緊緊拉住梁寬的手,這時候我倒是好奇,這兩個人是不是有點甚麼關係。
梁寬的氣息越來越弱。
蘇雅在他耳邊慢聲細語的說著:“其實不用怕,主人說過,但凡存在的東西,終有一天會消失,不光是人類……我們本就是從虛無中來,也終將回到虛無……也許會有些不甘心吧?可這世界上,完全不存在‘倒黴’這種東西……寬哥,這是你自己選擇的結局,所以一定要自己勇敢的承受……願你在虛無中,安享永恆。”
安享永恆。
梁寬失去了氣息,漸漸鬆開了蘇雅的手。
蘇雅站起來,看著四周:“不能留在這,要想辦法出去。”
她切換角色的速度也讓我震驚。
前一秒還在安撫即將離開這世界的梁寬,這一秒果斷找出路,可這出路卻不好找,門外傳來了一頓混雜的聲音,鼠叫、低吼、還有砸門,砸牆的聲音。
非常多。
我猜,現在門外一定已經聚集了大批次的怪物。
一旦我們出去,即便我有杜老闆給我的左手禮物,也會在轉瞬之間,被撕成肉泥。
“可惜,這裡好像沒有甚麼暗門。”我搖著頭。
“也不一定,仔細找找吧。”說完,她開始穿梭於架子中間,上下摸索,我覺得暗門甚麼的應該不會在架子上,她到底在找甚麼?
“你看我做甚麼?快點找呀?”蘇雅這時從架子之間探出頭。
我疑惑的看著她,問:“那你呢?你在做甚麼?”
“你別管我。”
這四個字,說的倒是格外冷淡,可我卻覺得這比較真實。
於是我開始在牆邊尋找,而撞門的聲音,始終不斷,這時候我非常感謝,感謝這裡的門無比結實。
“哥,哥我能幫上你甚麼?”米一愷這時用虛弱的聲音問我。
“幫我?行,那你早點嚥氣,別做累贅。”我繼續找門。
“哥,對不起……都怪我……又是我,我總是給你添麻煩,我特麼……真不配做你兄弟。”
“別自責,從你害我被追殺開始,咱倆就不是兄弟了。所以這事跟你無關。”
“哥其實我還有一件事騙了你……”
我放下手中的動作,回頭看著他,盯了許久,我轉身繼續找門:“等上去再說。”我終究還是沒問,究竟是甚麼事。
“哥,你……”
“我說了上去再說。”
“但是哥,我這次真的……真的沒想害你。”
我回頭看了一眼蘇雅,然後瞪了米一愷一眼:“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他閉嘴了。
“找到了!”這時,蘇雅突然興奮的喊了一句。
我趕緊過去:“找到了甚麼?”
“我剛才就在想,這種地方現在雖然荒廢了,但從前應該有很多人工作的吧?那麼每間辦公室,應該都會有一張類似地形圖的東西,你們瞧,這張就是……還有這個,看起來很費勁,但似乎是關於那些老鼠的資料。”
蘇雅交給了我八張紙,其中三張是地形圖,地形圖的第一張標識這地下室一共有—15層!
非常深。
前十三層,構造一致,就是如第一張圖中的畫面,每個房間都是一些標本。
第二張圖,是一張管道圖,我暫時還沒看懂。
至於第三張,是地下室最後兩層的地圖,這兩層構造與前十三層完全不同,而且紙張破舊、模糊,一些具體的位置,已經完全看不出來標識些甚麼。
剩下的五張,是一些資料,關於屍鼠,以及之前襲擊我們的喪屍一樣的怪物的資料。
但之所以說這些資料非常難懂,並非專業術語很多,而是這些文字……
“你說,為甚麼這些字是左右顛倒的?”
滿篇文字,全部顛倒,就好像在看鏡子裡的文字一樣。
“不知道,先留著,找機會我們看一看。”蘇雅將紙捲起來,然後回過頭,在我胸口推了一把:“門呢?”
“甚麼門?”
“你說呢,當然是出路。”
我一臉懵逼,在這種緊迫的情況下,我居然差點笑了:“我說大姐,我不是神仙,你讓我找,我不一定找得到的。”
蘇雅沒有繼續和我閒聊,看起了這間密室的四壁。
這裡確實沒可能有出去的通道的,連個通風口都不存在。
不過說起來也蠻奇怪的,為甚麼會沒有通風口呢?
等等!
不可能沒有通風口的,難道說……
我想起了剛剛那張圖,管道圖,我正準備像蘇雅要的時候,她卻突然興奮的說道:“我知道出口在哪了!”
“在哪?”我問。
她便指著我們面前的玻璃缸。
我以為她在開玩笑:“你也想安享永恆了?”
“我認真的。”蘇雅走過去,準備用手擦去玻璃缸前的積灰,我趕緊過去抓住她的手:“你瘋了?!”
“沒瘋,你聽,這裡面甚麼聲音都沒有。”
“那不代表沒危險。”
“一定沒危險。”她堅持。
可我們都知道,這裡面裝滿了屍鼠。
“為甚麼這麼說?”我好奇的問。
蘇雅回手指了身後的門,撞擊聲還在,然後對我解釋:“剛剛兩隻怪物怪叫,是在召喚了這幾層樓的其它變異生物,包括這種老鼠,你聽,門外還以‘吱吱’聲,這種老鼠攻擊力很強,之前那麼厚的玻璃,硬生生被它們頂開了,如果當時這裡有那種老鼠,它們會選擇怎麼做?”
“對,它們會撞破玻璃,開始襲擊我們,但是沒有,這麼久了,一點動靜都沒有。”
“對,所以摯友兩種可能,要麼是這容器中開始就不存在老鼠,要麼,這容器後面對接著出口,聲音隔著玻璃的傳播效果,不如那道出口,所以老鼠湧向聲音傳來更強烈的方向,也就是容器背後的可能存在的那道門。”
蘇雅說的有道理。
而且如果那樣的話,從玻璃後面開啟的出口,應該也連同著走廊,我們可以利用這一點避過這些怪物,離開地下室。
“好辦法,那我砸開它。”
說完,我握緊拳頭,準備一拳打在這玻璃上。
蘇雅卻又拉住我的手:“等我看一眼。”然後她用手指,在玻璃上輕輕抹去一塊灰塵,從那一點照射光進去,仔細看著玻璃缸的內部,然後對我點頭:“沒問題了,不過輕一點,聲音太大的話,我擔心會吸引它們。它們可以召喚同類,我不知道它們的智商能否分析出我們的逃跑方式。”
“擔心的有道理,可怎麼輕?畢竟是玻璃。”
蘇雅拉著我的左手,放到玻璃缸上面的稜角:“先捏碎一部分,然後一點點掰出一條出路。”
暫時也只能這麼做了。
可當我正準備開啟玻璃的時候,那邊沉默已久的米一愷,突然發出虛弱的聲音:“哥……哥,雅姐……你們聽……外面的撞門聲,是不是……突然聽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