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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十九章 報仇

2022-07-23 作者:千鈞四兩

 米一愷。

 我的摯友。

 起碼在他讓我被高利貸追殺之前,我是這樣認為的。

 同在福利院長大,沒有父母兄弟,他就是我兄弟,就像鄭老頭說的,那時候我們好的就像一個人。

 不知道是我一直太蠢,沒看清他,還是這人,就是會不斷改變。

 總之,我被騙了。

 從鄭老頭那,我知道了米一愷現在的住址,鄭老頭知道米一愷似乎是在躲著甚麼人,那房子就是鄭老頭幫忙找的,可他不知道米一愷躲著的人裡,也有我一個。

 “那孩子回來的時候,挺狼狽的,也不知道這些年發生了甚麼……”

 “是啊,不知道發生了甚麼……那,鄭老師,我先去看看他,您先忙。”我與鄭老頭告別,然後迫不及待的打車,去了米一愷的住處。

 這個世界,變得越來越快,每過一年,都有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座小縣城,也成了我不認識的樣子。

 所以也許我應該謝謝米一愷,他住在一片未改造的棚戶區,這裡,還保留著我兒時記憶中的護面。

 二三層的老樓,成片的平房。

 走在這,時光好像倒退了二十年。

 按照鄭老頭給我的地址,找到了一處四間平房圍繞而成的小院,這就是米一愷暫時租住的房子,租價低,又不容易被人找到。

 作為多年的摯友,我該帶點甚麼禮物給他呢?

 站在院子門口,我想了幾分鐘。

 去買了把刀。

 就送他幾個窟窿吧……

 都說經歷過生死,會讓人改變,殺人這種事,在我從前的詞典裡是不存在的。現在不同,我不知道未來我的身上還會發生甚麼,哪一天會被蛇人找到,哪一天會感染髮作,或者哪一天在杜老闆哪裡失去了利用價值。

 這一切始於債務。

 它為我創造出兩個字,殺人。

 院子裡靜悄悄的,沒人,或許是因為下午兩點鐘這個時間,都在午休,也或許是在外工作。

 沒人質疑我為甚麼會進入這院子。

 院子西側的房子,是米一愷的住處,我靠近那裡,裡面歷久沒有動靜。輕輕推那扇門,門開了小縫,沒有上鎖。

 房子裡有股特殊的氣味,並不難聞,是那種老房子的味道。

 雖然門沒有鎖,但我依舊不能確定米一愷在不在家,畢竟他逃債逃到這裡的,身上也沒甚麼值錢的東西,而這老房子,上不上鎖,防盜效果都差不多。我決定進去看看,如果米一愷在,我就直接殺掉他。

 如果不在,我就藏在他家裡。

 等他回來,再殺掉他。

 殺!

 我腦子裡只有這一個概念。

 那時候我才明白,我有多恨這個王八蛋。

 嘎吱……

 可那扇老門太老了,僵硬又巨大的摩擦聲,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靜。

 “誰啊……”屋子裡傳來了昏睡中的聲音。

 那是米一愷的聲音。

 他在家!

 而且居然在睡覺?

 我被高利貸追殺了大半年,死裡逃生,卻又落到一群不人不鬼的怪物手裡,現在有感染了隨時可能死掉的詛咒,依靠我也不知道是甚麼,並且不明副作用的藥劑續命……而他,居然在睡覺?

 我左手緊握著刀柄,黑色皮手套與刀柄間發出吱吱的摩擦聲。

 “誰啊?”屋子裡,米一愷的聲音漸漸從昏睡迷糊的感覺,變得疑惑。

 我沒說話,直接走了進去。

 房子不大,構造也很簡單,一個廚房,一個臥室,進門是廚房,廚房右側的小門直接連著臥室,當我走進臥室的時候,米一愷正好翻身從床上坐起,他應該睡得很像,眼皮還有點睜不開。

 他抬頭,與我對視。

 眯著的眼睛,突然瞪大。

 安靜。

 他沒說話,我也沒有。

 下一刻,他翻滾向床的另一側,那邊有一扇開啟的窗戶!

 我直接撲了上去,這房子不大,我們之間的距離本就只有三五米,我一把抓住了他的後衣領,將即將爬上窗臺的他硬扯了回來!

 他摔倒在地,我順勢一腳踹在他的頭上!

 接著又是一腳!

 兩腳!

 三腳!

 ……

 我把米一愷踹在床與窗臺之間的狹小的空隙中,他想爬起來,但因為我的瘋狂攻擊,始終找不到機會。

 “本初!本初你聽我解釋……你聽我解釋!”他開始說話了。

 可我沒說話,我左手掐著刀,腦子裡只想著究竟在甚麼時候,把刀插進他的胸口?或者割斷他的脖子?

 我右手拽住他的領口,將他提了起來,刀對準備他的頭。

 米一愷瞪大眼睛,他感覺到了我的殺意,拼命推開我,我們廝打在一起。但憤怒的我,也許是情緒上佔據了優勢,一手臂抵住他的脖子,將他按在牆上。他反抗,卻不起甚麼作用。

 米一愷呼吸困難,掙扎著從嗓子眼裡擠出聲音:“別……不要……張本初……你,你放過我……我不是,不是故意要……害你,我……”

 “你怎麼?你想解釋?你能解釋甚麼?”

 “我……”

 “你知道這一年來我經歷了甚麼?”

 “對……對不起……”

 “你是不是該補償我點甚麼?”

 “我……我會還錢……我會還的……你,你別激動……”

 我笑笑:“錢我還了。”

 “我,我會把錢還給你……”

 我搖頭:“不用了,你有錢還,我怕自己沒命花。我現在只想做一件事,你也只能做一件事補償我。”

 他看著我,搖頭。

 不愧是做了那麼多年的兄弟,他居然想到了我想的甚麼。

 我把刀尖,對準了他的眼睛。

 “我的人生已經脫軌了,你就還我條命吧。”

 我抬起手,狠狠的紮下去!可刀尖即將碰到到他眼睛的時候,米一愷的左手抬了起來,本能的擋刀,手心對著我,嗓子眼裡擠出一個字:“哥……!”

 米一愷的左手手心,有個圖案,是刀刻留下的疤痕。

 那個圖案,是“弟”字。

 但那個字,只有我們兩個認得。

 那是小時候,我們一起造的字。

 小孩子嘛,就是那麼無聊。

 我們要做一輩子的兄弟,所以我們造了“兄弟”兩個字,我的刻在左手,是“兄”字,不過我的左手現在已經沒了。

 他舉起這隻手甚麼意思?讓我念舊情,饒他一命嗎?

 我覺得他這樣非常蠢。

 可也許我更蠢一點吧。

 我的刀,停住了。

 “哥……對不起……”他激動得發抖,但也可能是死裡逃生嚇得。

 我明白,這一刀我扎不下去了。

 不過,和那個字沒甚麼關係,我只是突然想給自己的人生留點希望。

 殺人?我還是做不到的。

 可這口氣窩在胸口,非常痛苦。

 我的刀尖向左偏了十五度角,然後,狠狠的扎向米一愷頭右側的牆壁上。

 這一刀原本只是為了發洩,可讓我沒想到的是,刀尖碰觸牆壁的一刻,轟隆一聲巨響!我的整隻左手,還有那把刀,一同扎入了米一愷身後的牆壁中!

 以扎入點為中心,裂紋四散,米一愷臉色煞白,他看著我,徹底傻了。

 但傻了不只是他。

 還有我。

 我做了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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