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來噁心我
情侶約會能做的事無非就是那些。
看電影, 一起吃飯, 逛逛商場或者一起閒聊壓馬路。
兩人剛才就已經算是看電影了，來影院之前又已經吃過飯, 因此便商量著在附近一家商場逛逛。
雖然還沒到聖誕節, 但有的商場已經佈置好了和聖誕相關的主題裝扮。
Y市比鶴江市冷得多，原安就帶著秦司醒去買了一件白色的羽絨服。
秦司醒衣櫥裡冬天的衣服都是黑色和灰色，雖然他穿甚麼都很帥氣, 但難免有些顯得太成熟沉重。
這件白色的羽絨服一穿上, 就顯得他氣質親和更有朝氣一些。
在秦司醒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 原安就眼前一亮。
店員似乎是猜出了他們兩人的身份，上前介紹道：“先生, 你現在試的這件外套還有另一個色系，要試試嗎？”
同款不同色系, 可以等量代換成情侶裝了。
最終, 原安將一黑一白兩件羽絨服都買了下來。
走出商場後, 原安看著穿著白色羽絨服的秦司醒, 越看越開心。
他忍不住上前抱了抱秦司醒, 道：“你穿這樣的衣服真好看, 我感覺這樣好像能看到你大學時的樣子。”
秦司醒抬手摸了摸原安的臉，道：“你更喜歡那時候的我？”
語氣不冷不熱的, 怪得很。
原安皺起眉，嘴唇也輕輕抿起,“我喜歡的是你，只是想知道你更多的樣子。”
“秦先生, 不要自己吃自己的醋。”
秦司醒低笑。
原安的面板原本就白, 最近兩個月又沒怎麼在外面曬, 現在穿上那件黑色的羽絨服就襯得面板更白了。
他越看越喜歡, 心裡頭癢癢的，忍不住低頭吻了吻原安的唇。
原安身體一頓，用餘光打量著周圍。
好在冬天逛街的人並不多，他們在的位置又比較隱蔽，唇也只是稍作接觸就分開，所以沒被人看見。
雖然他們之前也有在別人面前親吻的時候，但那時氣氛正濃，眼裡又都只有對方。
而且親完後他可以埋在秦司醒懷裡躲著，所以並不用看見其他人的反應。
現在在街邊突然的這個吻則完全不同，他都沒準備好，生怕被別人撞見。
原安臉一紅，微微低頭道：“我們走吧？快到聚餐時間了。”
秦司醒看著他害羞的樣子，臉上浮現出無奈的笑意。
都這麼久了，居然還會這麼害羞。
他笑著輕嘆一聲，與原安十指相扣，“走吧。”
從這裡走到聚餐的地方，剛好就當做一起壓馬路了。
原安點點頭，任秦司醒牽著他的手放進外套口袋裡。
秦司醒的手比他的大，也比他的要暖和的多。
兩隻手放在同一個口袋裡，又是交握，很快就汲取了對方的溫度，變得溫暖起來。
原安動動手指撓了撓秦司醒的手心，在對方無奈地看過來時笑了笑。
以前他們也有許多次牽手散步的時候，但每一次的牽手，都能令他心動不已。
來到聚餐的地方，楊續蘊看到秦司醒時微微一愣，目光落到他白色的羽絨服上，淡淡道：“挺好看的。”
看上去似乎也是想起了之前秦司醒的模樣。
秦司醒笑了笑，之後一直緊緊跟在原安身邊。
他倆一湊近，身上一黑一白的外套就顯得格外引人注目了。即使吃飯的時候脫下，也是放到一起的，讓人無法忽視。
劇組的人都看出來了是情侶裝，於是還對原安和秦司醒說了些祝福的話。
許導喝醉了，拉著原安的手，嘟囔著道：“你們要結婚的時候，記得叫我。電影雖然拍完了，但情誼別散啊嗚嗚嗚。”
原安安慰著他，連連點頭。
轉過頭，秦司醒眼神溫柔，笑著在他耳邊道：“寶寶，我們要結婚。”
原安臉一紅，微不可見地點頭。
好不容易聚餐結束，秦司醒也喝了不少酒。
他的臉有些紅，眼神仍然溫柔，目光一直緊鎖著原安不放。
要不是楊續蘊說這是秦司醒喝醉時的樣子，原安還以為他很清醒。
他把喝醉的秦司醒帶回酒店的時候，秦司醒還一直跟著他，看見周圍沒人了，才上前親親抱抱。
親完還要說一句：“沒有人，不要害羞。”
說完不等原安反應，就又親了上去。
原安無奈，又不忍心推開他，到最後自己身上也被弄得一身酒味。
……
《寒刀》的首映禮一過，就是等著之後的正式上映了。
從Y市回來後沒兩天，鶴江市警方就已經公佈了王會之前購買使用毒薰香的事。
出人意料的是，雖然是陸歲初攛掇王會用這種藥物，但幫助王會買到的毒薰香的，竟然是楚家。
警方通報裡沒有提到楚家，但秦司醒還是讓人打聽到了。
這個訊息倒是令原安有些驚訝。
鶴江市的人都知道，哪怕過去了數十年，楚家和陸家的關係一直都很要好。
在當年陸乘風剛建立公司的時候，就是楚家一直在幫助他。楚老爺子對陸乘風來說，是亦師亦友的存在。
後來陸家蒸蒸日上，甚至還超過了楚家，可陸乘風也沒忘了這位老師，反過來幫助楚家渡過了好幾次難關。
因此在鶴江市其他富豪眼中，陸家和楚家就是互幫互助的關係。
原安不知道楚家為甚麼要做出這種事，更不知道是楚老爺子做的還是他的子孫。
不過這些都跟他沒甚麼關係，因此他只是感慨一下就拋在腦後了。
然而，就在《寒刀》正式上映的前一天，楚柏寒蓬頭垢面地出現在了原安面前。
……
原安在秦氏上班的時候，就已經開始慢慢構思新的劇本。這段時間在家休息，劇本就已經成型了。
楊續蘊看過後，指點了幾句，隨即就表示要投資做監製，讓原安導演。
原安原本就是抱著自己導演的心思，正想著慢慢去拉投資，沒想到楊續蘊會提出投資的意向來。
看他呆愣愣的，楊續蘊只是喝了口水，淡定解釋道：“做了這麼多年製片人，投資電影的錢還是有的。再不濟我也有人脈去給你拉，只要你努力別讓我們虧本就行。”
原安哪裡不明白，楊續蘊這就是照顧小輩的意思。
這段時間的相處，他也能感覺到，楊續蘊是真心把他當外甥，對他的照顧也不是全然因為秦司醒。
因此原安只是點點頭，甜甜笑著說了一句：“謝謝舅舅！”
決定好後，兩人就開始慢慢招聘其他的劇組工作人員。
楚柏寒就是在原安休息的時候，來到他面前的。
一段時間不見，如今的楚柏寒和之前的樣子可是大相徑庭。
他頭髮凌亂，長得快要遮住了眼，一雙眼睛佈滿紅血絲，下巴上是沒刮的鬍渣。
他一張口，聲音很是沙啞：“安安，是你們查到了王會買毒薰香的事，對嗎？”
原安眼神平淡地看了他一眼，只是問：“你是怎麼找到這兒來的。”
楚柏寒一哽，低聲道：“我看見你釋出的招聘資訊了。”
“那你找我有甚麼事嗎？”
楚柏寒一頓，看了眼旁邊的楊續蘊，道：“可以和你單獨說嗎？”
原安搖搖頭道：“不是甚麼私人的事，沒有必要單獨說。”
楚柏寒眼神一暗。
他都還沒說是甚麼事，原安就這樣拒絕了他，可見是多麼不想和他單獨待在一起。
他僵持著不說話，大有不和原安單獨說話就不走的意思。
原安收回目光，對楊續蘊低聲道：“舅舅你先去吃飯吧。”
他們訂的餐已經到了，這會兒正放在旁邊的小房間。
楊續蘊點點頭，放下了手上的資料。
“快點說完去吃飯，你也餓了一上午了。”
楊續蘊一走，楚柏寒的狀態才慢慢放鬆下來。
他在原安面前的凳子上坐下，抿了抿唇道：“安安，我替我的爺爺向你道歉。”
聞言，原安心裡瞭然，那個幫助王會買毒薰香的人就是楚老爺子無疑。
昔日被大家稱讚不已的「忘年交」、「亦師亦友」，竟然也會走到現在的地步。
“楚老爺子並沒有傷害到我，你不必替他道歉。”
楚老爺子幫王會買的毒薰香，只是傷到了陸乘風。
而陸乘風跟他又沒甚麼關係了，自然也用不著向他道歉。
楚柏寒理解了原安的意思後，抬眼看著他，又沉默了下來。
許久，在原安低頭繼續看應聘者資料時，楚柏寒才道：“陸家之前的事，我已經知道了。”
“小初搶走了很多本該屬於你的東西，他現在已經得到了他應得的懲罰。我爺爺做下那種錯事，大伯又平庸，楚家估計很快也會……”
他又停了下來。
原安抬眼看向他，問：“所以，你是要讓我原諒陸歲初？還是來勸我放下？或者是求助。”
楚柏寒痛苦地抓了抓頭髮，搖頭道：“不是，我是……想來給你道歉。那個時候沒有相信你，我很後悔。”
他這段時間仔細想過，明白那次的不信任就是讓他和原安變成如今這樣的第一步。
他和原安從小一起長大，應該最清楚不過對方的為人才是。
可是那時候，楚老爺子深信王會說的話，警告他不準和原安再來往。
再加上陸歲初的挑撥，他看著那樣可憐的陸歲初，便選擇了站在他那邊。
那時的他不知道，其實他可以不用做出選擇。
只是現在反應過來時，已經很晚了。
他一開始不知道為甚麼楚老爺子會讓他遠離原安。
直到前天，被警察帶走之前，楚老爺子淚流滿面地對他說：“柏寒，小寒，你千萬不要和原安來往了，也不要喜歡他。王大師說過，你一旦喜歡他，我們楚家就完了呀！”
就是因為這樣迷信的一句話，讓楚老爺子警告了他這麼多年。
楚柏寒現在就像是一頭困獸。
他心裡委屈難過、憤怒不甘，可又無處宣洩，不得排解。
所以衝動之下就來找原安了。
那份煩躁在看到原安的時候，也彷彿被人撫平。
“對不起，我想要彌補你，生衡哥估計也是一樣的想法，希望你能給我們一個機會。”
然而原安聽著他的心理剖析，從始至終沒再抬眼看過他，仍然在認真看著資料。
最後，甚至平淡地道：“你別再出現在我的面前，別來噁心我，就是對我最好的彌補。”
楚柏寒渾身僵住。
原安合上資料，抬頭對上楚柏寒震驚不已的目光，道：“陸家父子和你，你們四個人中，我最討厭的就是你。因為你總是自說自話，自以為是。你以為你很善良紳士嗎，實際上你就是個自大無能的聖父。”
說完，他沒再去管楚柏寒的反應，將資料放在桌上，起身離開。
資料夾和桌面接觸時聲音並不大，卻響得讓楚柏寒身體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