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
原安在後天就要從機場出發去G省。
在出發之前, 他們把調查到的那些證據都交給了警方。
警察們在拿到證據時, 表情都十分複雜。
誰能想到,錦衣玉食的陸家小少爺竟然會去偷別人的東西。那些首飾, 陸家又不是買不起。
複雜歸複雜, 警察們還是在收到證據後第一時間出警,來到陸家傳陸歲初到警察局。
警察半個月內兩次上門,被有心人拍下併發到了網上。
拍下照片的「有心人」似乎清楚其中內幕, 把陸歲初在宴會偷人東西並找人頂罪的事給說了出來。
網友們也是格外震驚。
【那麼有錢的人居然也會偷東西, 這是甚麼怪癖啊?】
【我要噦了, 這些有錢人,做出違法亂紀的事就用錢來擺平。真的太噁心了, 路過的狗都要對陸家呸一聲的程度。這次還好警察找到了他找人頂罪的證據,不然我真的是……】
【這陸歲初據說是十六歲才被陸家找回來的兒子, 恐怕是之前就有一些壞習慣, 到了豪門後也不改吧?嘖嘖嘖。】
這種負面輿論對陸氏多多少少有一些影響, 再加上現在秦氏的針對, 陸乘風很是焦頭爛額。
他拉下臉想找陸生衡回來幫忙, 可陸生衡卻是直接拒絕了他, 不留一絲情面。
陸乘風一氣之下,把陸生衡的號碼拉黑, 並在陸氏宣佈撤掉陸生衡總經理的位置。
當然,這樣一來他的工作量就更大了。
……
原安出發去G省這天, 秦司醒推了幾小時的工作,特意送他去機場。
小情侶在vip候機室黏糊了好一陣, 工作人員來提醒可以登機時, 秦司醒才肯放開原安。
原安帶好行李, 臨別前親了親秦司醒的臉,“我會給你打影片的,你也要好好工作啊。”
即將向楊續蘊請教學習這件事,讓他肉眼可見的興奮,離別的傷感也被沖淡了一些。
相比之下,秦司醒心情就低落得多。
秦司醒氣得拍了拍某個小沒良心的屁股,眼底是濃濃的不捨,“照顧好自己。”
“嗯嗯!”原安應著,拉著行李去登機,向秦司醒揮了揮手告別。
直到飛機起飛的那一刻,原安的心裡才突然被不捨佔據。就像每個離開家的孩子,總是在真正離開的那一刻,不捨的情緒才瘋狂湧上來。
他把頭一偏,看著窗外厚厚的雲層,偷偷把溼潤的眼眶擦了擦。
鶴江市到G省的飛機足足要飛四個多小時。
原安在飛機上想了一會兒秦司醒,才閉眼睡了一覺。醒來時,飛機已經快要降落了。
G省這幾天一直在下雨,飛機落地時又是晚上。
一下飛機,原安就被寒風吹得打了個寒顫。
他給秦司醒發了訊息後,手機就沒電關機了。
原安放好手機,抬頭就看見許導正在前方等著他。
他連忙快步走到許導面前,“許導,您也來了?”
許導神情也有些興奮,他道:“楊導這次是參加一個導演綜藝,我厚著臉皮找製片人自薦上那個綜藝了。你呢,就以助手的身份幫幫忙就行,不會出鏡。”
原安點點頭,跟著許導上了車。
“這次綜藝有很多新人導演擠破了頭也要來參加,因為楊導之前就說過,想在綜藝裡找一個天賦好的,收做徒弟親自教導。安願你也努努力。”
原安一愣,“我也可以嗎?”
許導笑了笑,“哪有甚麼不可以的,就是機會可能很渺茫。這一週你多請教請教他,他教你一點也能讓你受益匪淺了。”
原安連忙點頭,心裡充滿期待。
這個綜藝這期的任務是在G省拍出一個體現風土人情的短片,為期一週。
楊續蘊選擇了G省的W縣,已經提前到了W縣感受這裡的風土人情。
許導運氣好,抽籤的時候也抽到了W縣。
車子從機場行駛了近兩個小時才到達W縣。
W縣的夜晚很安靜,這裡大部分建築還是以前那種自建的五六層高的平房,偶爾才有的幾棟二十多層高的樓房就像巨人似的站在平房中間。
車子路過W縣一家名叫康愛的醫院時,原安微微睜大了眼,立馬想起了甚麼。
W縣康愛醫院,是當初原楚蘭生下他和陸歲初的地方!沒想到現在這個醫院還好好運營著。
原安臉上寫著震驚,讓許導看見了。
許導多問了一下:“怎麼了?”
原安把自己所震驚的疑問說了出來。
許導解釋道:“二十多年前,W縣只有一家公立醫院。因為這裡比較貧窮,公立醫院拿不出多少錢購買醫療裝置、聘請好醫生。”
“康愛醫院就是在這時候由一個慈善機構創辦的。這個慈善機構購買了大批先進醫療裝置,高薪聘請醫術好的醫生。有了這麼好的醫療條件,從那時候開始,人們只有一生病就下意識到康愛治療了。所以即使那個慈善機構如今已經沒了,康愛醫院也一直經營了這麼多年。”
原安點點頭。
創辦康愛醫院的慈善機構他知道,正是原楚蘭名下的那個。
當初,這個慈善機構的慈善款被人私自挪用,氣得原楚蘭不顧懷胎快八個月,挺著大肚子過來處理這件事。
可是後來原楚蘭不小心摔了一跤,因此早產,生下他和陸歲初後還發生了羊水栓塞。
雖然那時的康愛醫院裝置齊全,可羊水栓塞需要全身換血才有可能救得回來。一個小縣城的血庫怎麼可能有那麼多血,就算陸乘風花了很多錢想要從別的醫院血庫調血過來,也完全來不及。
原楚蘭就這樣死在了康愛醫院,那之後,陸乘風便解散了原楚蘭的那個慈善機構。
原安內心輕嘆了一口氣,靠在車窗上盯著後視鏡出神。
後視鏡裡,霓虹閃亮的建築物一棟棟往後退去,在一個轉彎後,康愛醫院頂上大招牌的一點紅光也消失不見。
……
許導訂的酒店房間就在楊續蘊旁邊。
兩人上樓後,剛好撞見楊續蘊從酒店房間出來。
楊續蘊如今五十多歲,雖然上了年紀,眼神卻還是很清明,看著人的時候有種銳利感。
看見許導和原安,楊續蘊淡淡地頷首算是打招呼。
他知道許導是一起參加這檔綜藝的其中一個導演。
許導驚喜地瞪大眼,不敢相信偶像楊續蘊竟然會跟他打招呼。
他兩手搓了搓,熱情道:“楊導您好,我是許立安。這次跟您一起上綜藝,還請您多多關照。”
楊續蘊點點頭,“我認識你。”
許導這下更激動了,連連說了好幾聲「榮幸」。
餘光瞥見一旁的原安,許導連忙側身一步,介紹道:“這是我之前拍的《寒刀》的編劇,安願。他想要學習導演,所以這次我讓他一起來跟著我們學習學習。”
原安已經從一開始見到楊續蘊時的激動中緩過神來。
他不卑不亢、很是得體地伸出手,“久仰楊導大名,我是安願,真實名字叫原安。”
楊續蘊不著痕跡地打量了原安一眼,把保溫杯放到另一隻手上,伸手與原安握手,“幸會。”
雖然楊導臉上的表情還是淡淡的,但許導明明能夠感覺到楊續蘊這是對原安有幾分興趣。
他壓下內心的喜悅,道:“那我們就不打擾您了。安願他剛從鶴江市過來,也要好好休息休息。”
許導說完,便和原安側身讓開,看著楊續蘊離開。
不知道是不是原安的錯覺,他發現楊續蘊離開時看他的眼神有些怪怪的。
許導訂的是兩間房,他把另一間房的房卡遞給原安,道:“你運氣挺好的。楊導似乎對你挺有興趣。”
原安一愣,難道這就是楊續蘊剛才的眼神怪異,是因為對他感興趣?
許導感慨道:“楊導當時也是從編劇轉導演的,據說是因為他年輕時寫的第一部 劇本被坑了,製片人只用了五百塊就買了下來,後續又一直讓他加角色,改這改那。”
許導猜測,或許就是因為原安的經歷和楊續蘊差不多,所以楊續蘊對原安就多上心了一點。
“明天早上九點,節目組的攝影師會過來跟我會和。安願你到那時候帶著自己的相機跟著我們就行。”
原安點點頭,目送許導進了房間後,刷房卡進了自己的房間。
他給手機充上電,發現秦司醒在他發訊息後一分鐘就回復了,只是他當時手機關機,沒有看到。
【到酒店了給我打電話。】
原安直接給秦司醒打了個影片電話過去。
沒兩秒鐘秦司醒就接了起來。
他的眉眼間還有著沒淡盡的嚴肅,看背景是還在公司裡。
原安驚訝地問:“你還在加班?”
現在都已經快十一點了。以前秦司醒可都是到了點就下班的,偶爾才會帶點工作回家做。
秦司醒揉了揉眉心,再看向手機螢幕的時候,神情甚是溫柔,“待會兒就回去了。”
在遇到原安之前,他其實也經常在公司加班到十點過再走。後來有原安在家裡,才開始每天按時上下班。
原安蹙眉,“那你回去的時候讓楊叔開車慢一點、穩一點。”
“嗯,聽你的。安安見到心心念唸的楊導了嗎?”
原安點頭,“見到了,他和我們在一個酒店。”
說完,原安察覺到有些不對勁,微微眯起了眼,“你怎麼知道我今天能見到他?”
秦司醒高深莫測地笑了笑,“秘密。安安可以猜一猜。”
“你們認識?!”
秦司醒往後靠在了老闆椅上,“我媽媽姓楊。”
“楊導是你舅舅?”原安不可置信地問。
秦司醒淡然點了點頭。
他一向對電影甚麼的不感興趣,更別說記住那些導演的名字。
會在原安問起時說聽過楊續蘊的名字,就是因為他們之間有的這層關係。
“那楊導,楊導他,是不是知道我了?”原安慌亂道,說話間有些吞吞吐吐。
“在我還沒來鶴江市之前就知道了。”
原安一聽,頓時覺得大腦一片空白。
這樣的話,他明白剛才楊續蘊為甚麼眼神怪怪的了。應該是在觀察他是個甚麼樣的人吧?
這次就相當於見家長,也不知道楊續蘊對他的觀感如何。
原安頭一偏埋在枕頭裡,“那我明天要不要給舅舅買點見面禮甚麼的?”
秦司醒因為他的稱呼輕輕勾唇一笑,“不用,我們過年回去拜訪他們的時候再正式買。你就當不知道他是誰。”
原安皺著眉點點頭。
也只能這樣了,不然他要是打擾到楊續蘊的工作怎麼辦。
秦司醒這時已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關掉辦公室裡的燈,拿著手機下樓。
原安看他這是要回去了,便說了一聲拿好換洗的睡衣去洗澡。
今天坐了那麼久的飛機和車,洗完澡後原安已經困得不行。他和秦司醒聊了會兒天,說完晚安,影片電話也沒來得及掛就睡了過去。
秦司醒聽著原安淺淺的呼吸聲,拇指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黑掉的螢幕。
第二天原安醒來後,洗漱完就拿著相機和許導一起出門。
他們在酒店的餐廳裡吃飯,原安趁這機會和秦司醒打視訊通話。
許導見狀,嘖嘖兩聲感嘆道:“當初我和我老婆熱戀的時候,都沒你們這麼黏糊。”
原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喝下一口粥,抬頭看著螢幕,發現秦司醒已經也在準備吃早餐了。
原安正想說甚麼,就聽見身後傳來幽幽的一聲:“哇,臭小子吃的早餐這麼簡單啊。”
原安猛地回頭,發現楊續蘊正面無表情地盯著他的螢幕看。
準確地說,應該是盯著他螢幕裡,秦司醒準備吃的早餐看。
“楊……楊導。”原安語無倫次地打招呼。
他是在按照昨晚秦司醒說的,就當不認識。可楊續蘊卻淡淡看了他一眼,道:“你應該也叫我舅舅。”
原安頓時侷促地喊了一聲「舅舅」。
許導聽見後抬頭,頓時被剛喝的一口豆漿嗆住,“咳咳咳,楊導您來了,要吃點甚麼?”
楊續蘊搖搖頭,在原安身邊坐下,看著螢幕裡的秦司醒,語氣平和地問:“臭小子,你甚麼時候回家?”
他說完,又眼神怪異地看了一眼原安,“人找到了就帶回家,你當初不是這麼說的?”
原安一囧,不知道當初秦司醒到底都做了甚麼,會讓他的親人都知道他。
秦司醒淡笑,“過年就回去。安安在那邊,要多虧舅舅您照顧一下了。”
楊續蘊點頭,“這點不用你說。”
他視線轉向原安:“只不過,要想我收徒親自教你,得讓我看看你有沒有天賦。”
原安怔住,等到反應過來後連忙笑著點頭,“我會努力的。”
他笑得燦爛,再加上長相又是長輩看了都會喜歡的乖巧那一類,因此讓楊續蘊看得愣了愣。
隨後楊續蘊轉過頭,似是回應又似是感嘆地輕聲道:“會努力也行,不過你也只有這一週的時間。”
他說完,對秦司醒說了句「走了」,便離開了餐廳。
沉默了好一會兒的許導在他離開後鬆了一口氣,“楊導也太嚴格了。我還以為他會看在你未婚夫的面子上,直接親自教你呢。”
原安輕笑,“我覺得這樣很好。”
他也不想楊續蘊因為秦司醒的關係來教他。他更想和這次綜藝上別的那些導演一起競爭,哪怕不如那些導演,起碼也能學習到很多很多。
作者有話說:
不會有綜藝內容的,安安不上綜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