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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68 章

2022-08-24 作者:屋頂上的小籠包

 外面依舊還是大雪紛飛, 只有值班的侍衛在交替巡邏。

 邵景洲一路踩著雪走到昭華殿,玄色的斗篷下沿掃過雪,北風呼呼的颳著, 他絲毫不覺得冷,只想著那場夢就難以呼吸, 他想見顧綰。

 顧綰自從有孕之後,身體也會發生變化, 晚上總是會醒來幾次,越是快要到天亮,她越是睡的不踏實,睜開眼睛, 看著上面的青賬, 她緩緩坐起來, “來人。”

 值班的侍女連忙碎步上前, 低聲回應, “娘娘。”把床幔撩至兩側。

 宮殿內很是暖和。

 顧綰只簡單的又披上一層毯子,打個哈欠側躺在軟塌上, 靠在一對繡著梅花的靠枕上, 隨意拿起昨晚沒看完的書。

 邵景洲走到昭華殿門口,又駐足下來, 他第一次遲疑了, 若自己真的處決了顧家人, 顧綰大抵會比在夢中還要對自己慘烈吧, 她太過倔強。

 可若留下顧家, 他心有不甘, 自從自己記事起, 顧家就是壓在他跟母妃的頭上, 這幾十年的盤算,他必要除去的。

 兒女情長不是他所能有的。

 太監剛剛去從茅房出來,就看到外面站著一個人影,他小跑著過去,走進了才發現是皇上,忙跪下。

 “參見皇上。”

 邵景洲揹著手只嗯了一聲,又轉身離開。

 太監疑惑的撓撓後腦勺,又顛顛的跑會昭華殿,“娘娘,奴才剛剛在外面看見了皇上,然後又走了。”

 顧綰不意外,邵景洲現在處於自己的反覆拉扯中,他即愛自己,又愛皇權,左不過是在做一些掙扎。

 西北邊疆。

 顧大將軍收到女兒的來信,甚是震怒,顧家百年家族,歷經三朝,鎮守邊關是他們的使命,看著站在帳兩側的兒子,十分生氣。

 “顧綰的來信。”

 顧時筠上前拿了過來,快速的上下看過,又遞給二弟。

 “爹,可若妹妹說的是真的呢?”

 他手握住腰間的劍,鎮守邊疆是他們的職責,可如今天子換了,妹妹說的對,年幼的孩子是無辜的,他無法做到捨棄妻兒。

 顧大將軍氣的哼了一聲,“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顧時筠只是跟二弟對視一眼,就沒再說話。

 只是兩個人走出帳篷的時候又恰巧碰到來送信件的,伸手接了過去。

 邵遂寄來的。

 隆冬時節,北風蕭瑟。

 邵景洲親率文武百官在城外迎接將士。

 顧時筠從小就跟邵景洲認識,但並不對付,這次相見也並未多給笑臉。

 邵景洲親自扶起顧大將軍。

 “朕已在宮內設宴,給顧大將軍慶功,請。”

 整個下午,宮內都十分熱鬧。

 顧綰一心不聞窗外事,只是在殿內下棋看書。

 竹香跟在顧綰身邊也都習慣,她倒也把這處事態度也學了三分,做事愈發穩重。

 “娘娘,估摸著還有一個時辰就能結束,明個娘娘可要見將軍?”

 顧綰覺得自己在這個世界裡下棋的手藝肯定又精進不少,聽著這話,隨點頭。

 “不過父親估計見到我就要開罵。”

 顧大將軍是古代制度下成長起來的,那些男子的通病他一個不少,女子的三從四德,他一向嚴厲,母親早逝,所以原主被養的怯弱而膽小。

 竹香聽著這話笑了起來, “您現在是太后,大將軍必然不敢。”

 顧綰挑眉,反正她也不在意,無聊的把棋盤上的棋子都胡亂的都給推到一起,站了起來,她肚子早就顯懷。

 竹香忙攙扶著她起身。

 “娘娘,可要傳晚膳?”

 顧綰點頭,“對了,這段時間前朝可有甚麼變動?”她想看看邵遂準備到哪一步?

 竹香一直都有安排人打聽。

 “禁衛軍統領現在是趙子程,是皇上的人,另外皇上應當要納妃了。”她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語速放慢了不少,又看向顧綰的臉色。

 邵景洲是雷打不動的兩日一來,通常是能陪著吃頓飯。

 顧綰隨手拿起一顆葡萄,看她就說吧,愛這東西可以有,但要期盼著能長久,無論是誰都不可能。

 其實她選擇邵遂,也只是覺得跟他合作應當不會出現問題,自己會為他生下一個孩子,如果是皇子最好,起碼佔著皇長子的名聲,若是公主,便是她來教育,心機手段一樣都不能少,足以保她一世無憂。

 至於邵遂,她不會干涉他的任何選擇,納妃也好,生子也罷,都是他的自由,畢竟是自己做的選擇。

 如果不是先天條件困住,她寧願自己手握顧家軍,造反去當皇帝,豈不是更痛快。

 “應當的,竹香,你有喜歡的男子嗎?告訴我,我給你賜婚。”

 竹香雖然在深宮裡做了大宮女,見過世面也不少,但畢竟是女子,被說到這件事情,還是會羞澀臉紅。

 “奴婢不曾有喜歡的男子。”

 顧綰輕聲哦了下,“也好,若是有喜歡的,可直接來告訴我。”

 翌日,顧綰召顧大將軍跟兩位哥哥。

 顧綰端坐在殿內,毯子蓋在身上。

 顧大將軍帶著兩個兒子,先是行禮,站起來又十分驚訝,因為她並未在信件中提及自己有孕這件事情。

 顧綰緩緩走下來,“見過父親,兩位哥哥。”

 顧大將軍臉色蹬的就十分不好看。

 顧時筠顧時渠倒是沒多大反應,像是早就知曉。

 顧大將軍氣的搖頭,又瞪大了眼睛指著顧綰。

 “你個逆女,說,這孩子是誰的?”

 竹香忙擋在顧綰的前面,唯恐大將軍動手萬一傷到人。

 顧綰早就知道會這樣,十分冷靜,“回父親的話,還能是誰的?這偌大的皇宮,您覺得還能是誰的?父親該不會是老糊塗了吧。”

 她神色冷淡,話語間也不見在家中時候的溫順懂事。

 顧時筠上前也拉著父親勸說。

 “爹別怪妹妹,她也是不得已。”

 顧大將軍氣勢很足,“不得已?寧保全貞潔,理應自盡來謝先皇。”

 顧綰乾脆施施然的坐下,“我又沒做錯事情,為何要死?爹爹還應當感謝我呢。”

 顧大將軍顯然是真的被氣到,捂著胸口,“謝你甚麼?我顧家沒你這樣的不孝女。”

 顧綰猛地站起來直直的盯著他。

 “謝我在這皇宮裡周旋,才能保得住這顧家的滿門榮耀,謝我捨去自己的貞潔,來讓父親您有命在這裡辱罵我。”她說完又一一掃過面前的人。

 “要用一個女子來保全整個將軍府的你們,才不該為此感到羞愧嗎?”十六歲的原主就這樣被送進了吃人的皇宮裡,被情愛騙的一塌糊塗,信了別人喪了命,這一輩子的不甘又有誰來說?她臨死的委屈不甘傷心難過絕望又有誰知道?

 顧大將軍氣的胸口不停的起伏,最後一口鮮血吐在殿內。

 顧時筠對著顧綰使眼色,“妹妹少說兩句,爹在邊境這麼多年,身上受的都是傷。”

 竹香也忙上前給來回輕輕拂過顧綰的背,給她順氣,“娘娘可還要顧念著肚子裡的孩子。”

 顧時渠比顧綰大了四歲,跟原主的關係是最好的,這不過是一年未見,她竟然也會如此疾言厲色。

 顧大將軍已經被攙扶著,“顧家沒你這種不孝女,你永遠也別想瞪顧家的門。”他扔撐著一口氣。

 顧時筠實在沒辦法把人背上,“我改日再來給妹妹請罪。”他才急匆匆的帶著人離開。

 邵景洲下了朝立刻趕來,但昭華殿內已經沒人,只留下前廳上的那抹紅色。

 “綰綰,你沒事吧?”

 顧綰只是抬起眼皮看他一眼。

 “無事。”

 邵景洲只覺得她好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精氣神都沒了。

 “是顧大將軍?”

 顧綰伸手抱著他,頭埋進他的肩膀,語氣悶悶的,“爹爹再也不要我了,我沒家了,邵景洲都怪你。”

 邵景洲知道都是自己的錯,他那夜不該的。

 竹香小心退下,她只覺得主子是個會演戲的,剛剛明明把顧大將軍氣的吐血,現下又十分委屈。

 顧綰又嘆了一聲氣,“皇上是要開始納妃了吧。”

 邵景洲皺著眉頭,這件事情他已經吩咐下去不許在宮內隨便議論,她怎麼就知道了?

 “綰綰,朕承諾的你是皇后,這永遠不會變。”

 顧綰從他懷裡出來,抬頭看著他,“不重要,我只求孩子平平安安。”她又站起身微微行禮,“皇上以後不要再來昭華殿了,恭送皇上。”

 邵景洲擰著眉頭,他知道自己在顧綰面前始終都是有愧的。

 “綰綰你好好休息,朕有時間會再來看你。”

 他本想再多解釋的,但很多話說的多了,他自己都有些不信。

 顧大將軍是被馬車送出去的,本就有傷,這下是所有的傷都一起發作。

 餘盛雪已經從工部主事升了兩級,她提出的一些方法,每次都能讓邵景洲眼前一亮。

 邵景洲知道自己必須會納她。

 第一道納妃聖旨就是她的,賜字佳,佳妃。

 餘盛雪手中握著聖旨不知道為甚麼,只覺得悲涼叢生,她嫁人了,居然不是為了愛,也不是他唯一的女人。

 餘懷南站在一旁,“深宮重重,你還要再想想嗎?”

 餘盛雪扯出一抹笑,深深的嘆了一聲氣,“不想了,聖旨已下,也沒有回頭路。”

 餘懷南面無表情,只轉身離開,皇上讓他偽造的通敵叛國的證據已經做好,會交給合適的人在合適的時間來舉報揭發。

 顧家也要沒了。

 此後顧綰再無依靠。

 餘盛雪朝著餘懷南的背影,突然大聲開口,“哥哥,她比我慘,起碼她被人騙來騙去,你們都愛她,可她不還是被矇在鼓裡。”

 餘懷南只是怔愣了一瞬間,就大步離去。

 餘盛雪是在年前進的宮,納妃的儀式並不是很大,住在佳慶殿。

 自從那日顧綰跟邵景洲說過之後,他倒不會在她醒著的時候來,算是遵守規則。

 竹香都有些忍不住為邵景洲說話。

 “娘娘,皇上他是很看重娘娘的,每天都來,還都是趁著娘娘睡著的時候,宮裡的人都傳遍了。”

 顧綰吃著葡萄笑了起來,看著桌案上放著的梅花,“怎麼傳的,說來聽聽?”

 竹香嘆了一口氣,“說皇上對娘娘用情頗深,日日都來探望,據說佳慶殿的那位,皇上就在她進宮當晚去了一次,但還沒留宿。”

 顧綰看她沒再接著說,轉頭看向她,“就這些了?”

 竹香還驚訝了一下,“娘娘這些還不夠?”

 顧綰輕哼著,“我還以為我已經變成禍國妖妃了。”

 竹香抿嘴笑了起來,“不會那麼說的,咱們顧家是三代忠良,娘娘的名聲好著呢。”

 顧綰才不信好呢,說不定私下裡的難聽話很多,不過她也不是很在乎,活在這個世界上總是要被人說的,這跟你做的好或者不好都沒關係,所以她只隨心所欲的活。

 竹香看著顧綰今日心情不錯,“娘娘,府裡大公子傳來訊息,說大將軍的傷已經無礙,讓您不要擔心。”

 顧綰噗呲一聲笑了出來,這病就是她氣的,好不好她也不在乎,“我知道了。”

 竹香緊抿著唇,大公子還是不知道小姐現在變了樣。

 小年,宮內舉行宮宴。

 餘盛雪負責的。

 此次宮宴,是皇家親眷,以及大臣們,同皇上一同過年。

 邵景洲特意讓人來傳話,意思是顧綰身體不適,穿著可不必太過繁瑣。

 當晚,顧綰只是普通穿著打扮跟皇上坐在高處,大臣們也都知道這是怎麼回事,總不能說肚子裡的孩子是先皇的。

 餘盛雪坐在邵景洲的左下方。

 竹香站在顧綰的身側,伺候著。

 這次宮宴到的人很齊。

 不僅僅是顧家,餘懷南也在。

 顧大將軍經受著各位同僚在自己身上的打量,差點養好的身體又犯了病,偏偏這個不孝女還絲毫不覺得錯,真是愧對列祖列宗。

 邵遂這些日子都沒再來找過顧綰,他允諾的就會做到。

 邵景洲講完話,餘盛雪又安排的歌舞表演,緊接著就是她自己上臺撫琴。

 顧綰是真的覺得無聊,自己還有些昏昏欲睡。

 邵景洲時刻注意著她的情況,“竹香,送太后回去吧。”

 竹香屈膝行禮,就扶著顧綰下去。

 餘懷南今日只是一杯酒接著一杯酒的喝下去,他心中的難受也沒人知道,明明是他一開始想要去顧家提親的,明明一開始邵景洲也不愛她的,他悄悄的從席上離開。

 顧綰出了大殿吹著冷風倒是又不困了,兩個人乾脆就這麼慢慢的走著,後面的侍女太監不緊不慢的跟著。

 顧綰看著餘懷南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她是覺得有些奇怪的。

 “餘世子。”顧綰輕聲開口,聞到他身上的酒氣。

 餘懷南其實並未很醉,被風一吹更是清醒,但他已經到這裡了,有些話安耐不住的就想說出來。

 竹香看了一眼後面跟著的人,“你們幾個先回昭華殿準備著,娘娘一會回去不能凍著。”

 把人打發走,顧綰輕蹙著眉頭。

 “餘世子是有甚麼事情要跟本宮說嗎?”

 竹香距離他們兩步遠處。

 餘懷南情緒有些激動。

 “綰綰,我,我曾經想要去你家提親的。”

 他又覺得自己醉了,開口就是胡說八道,只是他還是緊緊的盯著顧綰的臉,想看她聽到自己的話會不會有一絲的變化,只是很遺憾並沒有。

 顧綰嗯了聲,“然後呢?”她覺得自己耐心尚佳,還能在這裡繼續聽著。

 餘懷南往日清冷的臉上,這會也有些不安。

 “只是還沒來得及,你就入了宮,綰綰,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心悅你。”

 “還有嗎?”

 顧綰對於這些已經知道的事情並不感興趣。

 餘懷南侷促的握了握手。

 “那日你在假山迷路,我帶你出來的,當時我就想若是能娶你,我定然會好好待你。”

 顧綰攏了攏身上的斗篷。

 “說完本宮就回去了。”語氣裡還有些不耐煩。

 餘懷南不信顧綰對自己沒有絲毫情意。

 “皇上他不值得託付,綰綰,若你想離開,我會幫你。”

 顧綰抬頭正色看他,淡淡開口,“憑你嗎?餘世子,你為何沒去提親呢?僅僅是因為本宮入宮嗎?是因為權衡利弊之後的選擇吧,在鎮南候府跟本宮做的選擇,不過人之常情,本宮更沒任何立場怪你,再說,若皇上要除去顧家,餘世子恐怕只會更高興吧。”說完她看著眼前的人眼中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又接著開口。

 “餘世子不會覺得自己用情頗深吧,你說本宮會把今日的話告訴皇上嗎?”此話落下,她就看到了餘懷南眼中的掙扎。

 “餘世子,有些話不宣之口,還可以給自己留上一層面子,若是說出了,那就是把皮拔了又拔,本宮還要在上面再踩上兩腳,更何況,餘世子心悅本宮,本宮早就知道。”她說完也沒在管他,招手叫來竹香,扶著自己就回去了。

 餘懷南愣著站在原地,腦子裡一直在迴盪著她的那句話,她早就知道,所以她情願看自己如跳樑小醜一般,自嘲的大聲笑了起來,她說的對,自己哪裡是用情頗深,不過是一直在給自己找藉口罷了。

 竹香扶著顧綰,剛剛的話她都有聽到。

 “娘娘,餘世子怕是喝酒喝瘋了,在這裡攔著娘娘,還說出那些胡話。”

 顧綰笑著搖頭,“可能是被刺激到。”

 竹香只是回頭又看了他一眼,人還是保持著剛剛的姿勢,一動不動,雪花飄在他的身上,看似頗為可憐,她突然間就懂得了娘娘的意思,那日自己也說皇上可憐來著,只是皇上也還並未做傷害主子的事情,不知娘娘為何如此反感?

 邵景洲今日喝醉了,宮宴散的時候,餘盛雪扶著人要回佳福殿。

 趙九框站在旁邊想攔但又沒攔,看著皇上進了內殿,他老實的站在門外。

 餘盛雪拿著沾水的毛巾給他一一擦過,又親了上去,她想了很久很久。

 邵景洲有些看不清楚,只聞到一股香氣。

 “綰綰,綰綰。”

 餘盛雪的身子瞬間僵住,眼淚掉了下來,她何曾也淪落到為別人的替身?不過她不怕,總好過他不碰自己的強。

 邵景洲抱著懷中的女子,只以為是顧綰,不停的親著,只是愈發覺得香氣不對,顧綰從來不會用這種香,皺著眉頭停了下來,才勉強看清楚身下的人。

 餘盛雪睜開眼睛恰巧看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厭惡。

 “皇,皇上。”她伸出胳膊,圈上邵景洲的脖子,“今天晚上不要拒絕臣妾可以嗎?”

 邵景洲伸手拿開她的手,從床榻上起身,穿上靴子。

 “佳妃可要自重。”

 餘盛雪上半身只餘一個肚兜,她拉起被子擁住自己,聽到這話不怒反笑,“臣妾自重?臣妾是皇上的妃子,再光明正大不過。”

 邵景洲轉身看著她,暗黃的寢殿內情緒不明,“朕今日沒興趣。”

 餘盛雪只覺得自己臉上像是被人扇了幾巴掌一樣。

 “皇上是沒興趣,還是為別人守著?昭華殿的那位才是真的不知廉恥,她才最需要皇上的自重,若不然肚子裡的孩子又從哪裡來?”

 邵景洲又上前掐住她的脖子,“你有甚麼資格評價她,是朕強迫的她,你以為你配跟她比嗎?”

 他只是堪堪用力,餘盛雪就呼吸不過來。

 邵景洲又鬆開,“做好你該做的,朕不會虧待你。”說完他又直接離開。

 趙九框萬萬沒想到皇上還能出來,忙跟了上去,“皇上,回哪啊?”

 邵景洲看著他哼了一聲,“承幹殿,另外罰奉三個月。”

 趙九框忙答道是,他扶了扶自己的帽子,皇上怪自己沒有攔下,誰知道這佳妃不得聖恩竟如此,不過也說明昭華殿的那位不是誰都能比的。

 餘盛雪砸了殿內的很多東西。

 顧綰只是早早就睡下。

 邵景洲又夢見了顧綰,只是夢中的自己很是過分,他一邊哄著顧綰說愛她,又另外騙她會封后,只是她也有了孩子。

 夢中的顧綰對自己很好,跟現在完全不同,她眸中是藏不住對自己的愛意。

 但夢中的最後還是大火。

 自己在御書房裡寫下那道聖旨遞給餘懷南。

 餘懷南雙手接過聖旨。

 “可太后還在顧府?”

 自己只是猶疑了一瞬間,便點下了頭。

 “跟顧家有關係的人都不能活著,不論是誰。”他不會允許留下任何把柄。

 顧綰懷著孩子在大火中喪生,自己清楚地看到,她絕望的喊著,在大火裡,她還在用力的護著肚子。

 至此顧家傾倒,他的宏圖大業也不過才剛剛開始。

 可他怎麼會這麼狠心,那是自己的孩兒,自己日日去看過的,他成長的那般健康,自己怎麼會要他死呢?他不會的。

 邵景洲再次驚醒,他安慰自己,那只是夢,只是夢而已,他會保護好顧綰,她也不會被燒死,他慌亂的從床上起身。

 趙九框聽到寢殿的動靜立刻就跑了進來,“皇上,現下時辰還早。”

 邵景洲眼圈紅著,“召餘懷南。”

 餘懷南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就動身到宮中。

 邵景洲是在餘干殿見得他。

 餘懷南看著皇上頭髮有些亂,衣服也不曾穿好。

 邵景洲頹廢的坐在桌案前。

 “懷南,我們自幼一起長大,母妃是普通人家的女兒,顧家三番兩次為難她,說她是禍國妖妃,我為了得到朝臣的認可,南方洪水,天花疫情,每次都趕在最前面,才走到如今這一步,你說若我真的除去顧家,會後悔嗎?”

 他聲音低沉,帶著些嘶啞,追憶往事彷彿歷歷在目。

 餘懷南雖然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但大抵是知道他心軟了,為了顧綰以及那個孩子。

 “皇上應當會後悔的吧。”

 邵景洲深深的吐了一口氣,而後輕笑,“還是按照原計劃行事,年後十五朝會。”

 餘懷南以為他會真的放棄動顧家,可到底他是個帝王。

 “是,臣遵旨。”

 作者有話說:

 明天應該能寫到完結,然後會有番外。感謝在2022-05-28~2022-05-2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良月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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