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依舊還是大雪紛飛, 只有值班的侍衛在交替巡邏。
邵景洲一路踩著雪走到昭華殿,玄色的斗篷下沿掃過雪,北風呼呼的颳著, 他絲毫不覺得冷,只想著那場夢就難以呼吸, 他想見顧綰。
顧綰自從有孕之後,身體也會發生變化, 晚上總是會醒來幾次,越是快要到天亮,她越是睡的不踏實,睜開眼睛, 看著上面的青賬, 她緩緩坐起來, “來人。”
值班的侍女連忙碎步上前, 低聲回應, “娘娘。”把床幔撩至兩側。
宮殿內很是暖和。
顧綰只簡單的又披上一層毯子,打個哈欠側躺在軟塌上, 靠在一對繡著梅花的靠枕上, 隨意拿起昨晚沒看完的書。
邵景洲走到昭華殿門口,又駐足下來, 他第一次遲疑了, 若自己真的處決了顧家人, 顧綰大抵會比在夢中還要對自己慘烈吧, 她太過倔強。
可若留下顧家, 他心有不甘, 自從自己記事起, 顧家就是壓在他跟母妃的頭上, 這幾十年的盤算,他必要除去的。
兒女情長不是他所能有的。
太監剛剛去從茅房出來,就看到外面站著一個人影,他小跑著過去,走進了才發現是皇上,忙跪下。
“參見皇上。”
邵景洲揹著手只嗯了一聲,又轉身離開。
太監疑惑的撓撓後腦勺,又顛顛的跑會昭華殿,“娘娘,奴才剛剛在外面看見了皇上,然後又走了。”
顧綰不意外,邵景洲現在處於自己的反覆拉扯中,他即愛自己,又愛皇權,左不過是在做一些掙扎。
西北邊疆。
顧大將軍收到女兒的來信,甚是震怒,顧家百年家族,歷經三朝,鎮守邊關是他們的使命,看著站在帳兩側的兒子,十分生氣。
“顧綰的來信。”
顧時筠上前拿了過來,快速的上下看過,又遞給二弟。
“爹,可若妹妹說的是真的呢?”
他手握住腰間的劍,鎮守邊疆是他們的職責,可如今天子換了,妹妹說的對,年幼的孩子是無辜的,他無法做到捨棄妻兒。
顧大將軍氣的哼了一聲,“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顧時筠只是跟二弟對視一眼,就沒再說話。
只是兩個人走出帳篷的時候又恰巧碰到來送信件的,伸手接了過去。
邵遂寄來的。
隆冬時節,北風蕭瑟。
邵景洲親率文武百官在城外迎接將士。
顧時筠從小就跟邵景洲認識,但並不對付,這次相見也並未多給笑臉。
邵景洲親自扶起顧大將軍。
“朕已在宮內設宴,給顧大將軍慶功,請。”
整個下午,宮內都十分熱鬧。
顧綰一心不聞窗外事,只是在殿內下棋看書。
竹香跟在顧綰身邊也都習慣,她倒也把這處事態度也學了三分,做事愈發穩重。
“娘娘,估摸著還有一個時辰就能結束,明個娘娘可要見將軍?”
顧綰覺得自己在這個世界裡下棋的手藝肯定又精進不少,聽著這話,隨點頭。
“不過父親估計見到我就要開罵。”
顧大將軍是古代制度下成長起來的,那些男子的通病他一個不少,女子的三從四德,他一向嚴厲,母親早逝,所以原主被養的怯弱而膽小。
竹香聽著這話笑了起來, “您現在是太后,大將軍必然不敢。”
顧綰挑眉,反正她也不在意,無聊的把棋盤上的棋子都胡亂的都給推到一起,站了起來,她肚子早就顯懷。
竹香忙攙扶著她起身。
“娘娘,可要傳晚膳?”
顧綰點頭,“對了,這段時間前朝可有甚麼變動?”她想看看邵遂準備到哪一步?
竹香一直都有安排人打聽。
“禁衛軍統領現在是趙子程,是皇上的人,另外皇上應當要納妃了。”她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語速放慢了不少,又看向顧綰的臉色。
邵景洲是雷打不動的兩日一來,通常是能陪著吃頓飯。
顧綰隨手拿起一顆葡萄,看她就說吧,愛這東西可以有,但要期盼著能長久,無論是誰都不可能。
其實她選擇邵遂,也只是覺得跟他合作應當不會出現問題,自己會為他生下一個孩子,如果是皇子最好,起碼佔著皇長子的名聲,若是公主,便是她來教育,心機手段一樣都不能少,足以保她一世無憂。
至於邵遂,她不會干涉他的任何選擇,納妃也好,生子也罷,都是他的自由,畢竟是自己做的選擇。
如果不是先天條件困住,她寧願自己手握顧家軍,造反去當皇帝,豈不是更痛快。
“應當的,竹香,你有喜歡的男子嗎?告訴我,我給你賜婚。”
竹香雖然在深宮裡做了大宮女,見過世面也不少,但畢竟是女子,被說到這件事情,還是會羞澀臉紅。
“奴婢不曾有喜歡的男子。”
顧綰輕聲哦了下,“也好,若是有喜歡的,可直接來告訴我。”
翌日,顧綰召顧大將軍跟兩位哥哥。
顧綰端坐在殿內,毯子蓋在身上。
顧大將軍帶著兩個兒子,先是行禮,站起來又十分驚訝,因為她並未在信件中提及自己有孕這件事情。
顧綰緩緩走下來,“見過父親,兩位哥哥。”
顧大將軍臉色蹬的就十分不好看。
顧時筠顧時渠倒是沒多大反應,像是早就知曉。
顧大將軍氣的搖頭,又瞪大了眼睛指著顧綰。
“你個逆女,說,這孩子是誰的?”
竹香忙擋在顧綰的前面,唯恐大將軍動手萬一傷到人。
顧綰早就知道會這樣,十分冷靜,“回父親的話,還能是誰的?這偌大的皇宮,您覺得還能是誰的?父親該不會是老糊塗了吧。”
她神色冷淡,話語間也不見在家中時候的溫順懂事。
顧時筠上前也拉著父親勸說。
“爹別怪妹妹,她也是不得已。”
顧大將軍氣勢很足,“不得已?寧保全貞潔,理應自盡來謝先皇。”
顧綰乾脆施施然的坐下,“我又沒做錯事情,為何要死?爹爹還應當感謝我呢。”
顧大將軍顯然是真的被氣到,捂著胸口,“謝你甚麼?我顧家沒你這樣的不孝女。”
顧綰猛地站起來直直的盯著他。
“謝我在這皇宮裡周旋,才能保得住這顧家的滿門榮耀,謝我捨去自己的貞潔,來讓父親您有命在這裡辱罵我。”她說完又一一掃過面前的人。
“要用一個女子來保全整個將軍府的你們,才不該為此感到羞愧嗎?”十六歲的原主就這樣被送進了吃人的皇宮裡,被情愛騙的一塌糊塗,信了別人喪了命,這一輩子的不甘又有誰來說?她臨死的委屈不甘傷心難過絕望又有誰知道?
顧大將軍氣的胸口不停的起伏,最後一口鮮血吐在殿內。
顧時筠對著顧綰使眼色,“妹妹少說兩句,爹在邊境這麼多年,身上受的都是傷。”
竹香也忙上前給來回輕輕拂過顧綰的背,給她順氣,“娘娘可還要顧念著肚子裡的孩子。”
顧時渠比顧綰大了四歲,跟原主的關係是最好的,這不過是一年未見,她竟然也會如此疾言厲色。
顧大將軍已經被攙扶著,“顧家沒你這種不孝女,你永遠也別想瞪顧家的門。”他扔撐著一口氣。
顧時筠實在沒辦法把人背上,“我改日再來給妹妹請罪。”他才急匆匆的帶著人離開。
邵景洲下了朝立刻趕來,但昭華殿內已經沒人,只留下前廳上的那抹紅色。
“綰綰,你沒事吧?”
顧綰只是抬起眼皮看他一眼。
“無事。”
邵景洲只覺得她好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精氣神都沒了。
“是顧大將軍?”
顧綰伸手抱著他,頭埋進他的肩膀,語氣悶悶的,“爹爹再也不要我了,我沒家了,邵景洲都怪你。”
邵景洲知道都是自己的錯,他那夜不該的。
竹香小心退下,她只覺得主子是個會演戲的,剛剛明明把顧大將軍氣的吐血,現下又十分委屈。
顧綰又嘆了一聲氣,“皇上是要開始納妃了吧。”
邵景洲皺著眉頭,這件事情他已經吩咐下去不許在宮內隨便議論,她怎麼就知道了?
“綰綰,朕承諾的你是皇后,這永遠不會變。”
顧綰從他懷裡出來,抬頭看著他,“不重要,我只求孩子平平安安。”她又站起身微微行禮,“皇上以後不要再來昭華殿了,恭送皇上。”
邵景洲擰著眉頭,他知道自己在顧綰面前始終都是有愧的。
“綰綰你好好休息,朕有時間會再來看你。”
他本想再多解釋的,但很多話說的多了,他自己都有些不信。
顧大將軍是被馬車送出去的,本就有傷,這下是所有的傷都一起發作。
餘盛雪已經從工部主事升了兩級,她提出的一些方法,每次都能讓邵景洲眼前一亮。
邵景洲知道自己必須會納她。
第一道納妃聖旨就是她的,賜字佳,佳妃。
餘盛雪手中握著聖旨不知道為甚麼,只覺得悲涼叢生,她嫁人了,居然不是為了愛,也不是他唯一的女人。
餘懷南站在一旁,“深宮重重,你還要再想想嗎?”
餘盛雪扯出一抹笑,深深的嘆了一聲氣,“不想了,聖旨已下,也沒有回頭路。”
餘懷南面無表情,只轉身離開,皇上讓他偽造的通敵叛國的證據已經做好,會交給合適的人在合適的時間來舉報揭發。
顧家也要沒了。
此後顧綰再無依靠。
餘盛雪朝著餘懷南的背影,突然大聲開口,“哥哥,她比我慘,起碼她被人騙來騙去,你們都愛她,可她不還是被矇在鼓裡。”
餘懷南只是怔愣了一瞬間,就大步離去。
餘盛雪是在年前進的宮,納妃的儀式並不是很大,住在佳慶殿。
自從那日顧綰跟邵景洲說過之後,他倒不會在她醒著的時候來,算是遵守規則。
竹香都有些忍不住為邵景洲說話。
“娘娘,皇上他是很看重娘娘的,每天都來,還都是趁著娘娘睡著的時候,宮裡的人都傳遍了。”
顧綰吃著葡萄笑了起來,看著桌案上放著的梅花,“怎麼傳的,說來聽聽?”
竹香嘆了一口氣,“說皇上對娘娘用情頗深,日日都來探望,據說佳慶殿的那位,皇上就在她進宮當晚去了一次,但還沒留宿。”
顧綰看她沒再接著說,轉頭看向她,“就這些了?”
竹香還驚訝了一下,“娘娘這些還不夠?”
顧綰輕哼著,“我還以為我已經變成禍國妖妃了。”
竹香抿嘴笑了起來,“不會那麼說的,咱們顧家是三代忠良,娘娘的名聲好著呢。”
顧綰才不信好呢,說不定私下裡的難聽話很多,不過她也不是很在乎,活在這個世界上總是要被人說的,這跟你做的好或者不好都沒關係,所以她只隨心所欲的活。
竹香看著顧綰今日心情不錯,“娘娘,府裡大公子傳來訊息,說大將軍的傷已經無礙,讓您不要擔心。”
顧綰噗呲一聲笑了出來,這病就是她氣的,好不好她也不在乎,“我知道了。”
竹香緊抿著唇,大公子還是不知道小姐現在變了樣。
小年,宮內舉行宮宴。
餘盛雪負責的。
此次宮宴,是皇家親眷,以及大臣們,同皇上一同過年。
邵景洲特意讓人來傳話,意思是顧綰身體不適,穿著可不必太過繁瑣。
當晚,顧綰只是普通穿著打扮跟皇上坐在高處,大臣們也都知道這是怎麼回事,總不能說肚子裡的孩子是先皇的。
餘盛雪坐在邵景洲的左下方。
竹香站在顧綰的身側,伺候著。
這次宮宴到的人很齊。
不僅僅是顧家,餘懷南也在。
顧大將軍經受著各位同僚在自己身上的打量,差點養好的身體又犯了病,偏偏這個不孝女還絲毫不覺得錯,真是愧對列祖列宗。
邵遂這些日子都沒再來找過顧綰,他允諾的就會做到。
邵景洲講完話,餘盛雪又安排的歌舞表演,緊接著就是她自己上臺撫琴。
顧綰是真的覺得無聊,自己還有些昏昏欲睡。
邵景洲時刻注意著她的情況,“竹香,送太后回去吧。”
竹香屈膝行禮,就扶著顧綰下去。
餘懷南今日只是一杯酒接著一杯酒的喝下去,他心中的難受也沒人知道,明明是他一開始想要去顧家提親的,明明一開始邵景洲也不愛她的,他悄悄的從席上離開。
顧綰出了大殿吹著冷風倒是又不困了,兩個人乾脆就這麼慢慢的走著,後面的侍女太監不緊不慢的跟著。
顧綰看著餘懷南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她是覺得有些奇怪的。
“餘世子。”顧綰輕聲開口,聞到他身上的酒氣。
餘懷南其實並未很醉,被風一吹更是清醒,但他已經到這裡了,有些話安耐不住的就想說出來。
竹香看了一眼後面跟著的人,“你們幾個先回昭華殿準備著,娘娘一會回去不能凍著。”
把人打發走,顧綰輕蹙著眉頭。
“餘世子是有甚麼事情要跟本宮說嗎?”
竹香距離他們兩步遠處。
餘懷南情緒有些激動。
“綰綰,我,我曾經想要去你家提親的。”
他又覺得自己醉了,開口就是胡說八道,只是他還是緊緊的盯著顧綰的臉,想看她聽到自己的話會不會有一絲的變化,只是很遺憾並沒有。
顧綰嗯了聲,“然後呢?”她覺得自己耐心尚佳,還能在這裡繼續聽著。
餘懷南往日清冷的臉上,這會也有些不安。
“只是還沒來得及,你就入了宮,綰綰,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心悅你。”
“還有嗎?”
顧綰對於這些已經知道的事情並不感興趣。
餘懷南侷促的握了握手。
“那日你在假山迷路,我帶你出來的,當時我就想若是能娶你,我定然會好好待你。”
顧綰攏了攏身上的斗篷。
“說完本宮就回去了。”語氣裡還有些不耐煩。
餘懷南不信顧綰對自己沒有絲毫情意。
“皇上他不值得託付,綰綰,若你想離開,我會幫你。”
顧綰抬頭正色看他,淡淡開口,“憑你嗎?餘世子,你為何沒去提親呢?僅僅是因為本宮入宮嗎?是因為權衡利弊之後的選擇吧,在鎮南候府跟本宮做的選擇,不過人之常情,本宮更沒任何立場怪你,再說,若皇上要除去顧家,餘世子恐怕只會更高興吧。”說完她看著眼前的人眼中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又接著開口。
“餘世子不會覺得自己用情頗深吧,你說本宮會把今日的話告訴皇上嗎?”此話落下,她就看到了餘懷南眼中的掙扎。
“餘世子,有些話不宣之口,還可以給自己留上一層面子,若是說出了,那就是把皮拔了又拔,本宮還要在上面再踩上兩腳,更何況,餘世子心悅本宮,本宮早就知道。”她說完也沒在管他,招手叫來竹香,扶著自己就回去了。
餘懷南愣著站在原地,腦子裡一直在迴盪著她的那句話,她早就知道,所以她情願看自己如跳樑小醜一般,自嘲的大聲笑了起來,她說的對,自己哪裡是用情頗深,不過是一直在給自己找藉口罷了。
竹香扶著顧綰,剛剛的話她都有聽到。
“娘娘,餘世子怕是喝酒喝瘋了,在這裡攔著娘娘,還說出那些胡話。”
顧綰笑著搖頭,“可能是被刺激到。”
竹香只是回頭又看了他一眼,人還是保持著剛剛的姿勢,一動不動,雪花飄在他的身上,看似頗為可憐,她突然間就懂得了娘娘的意思,那日自己也說皇上可憐來著,只是皇上也還並未做傷害主子的事情,不知娘娘為何如此反感?
邵景洲今日喝醉了,宮宴散的時候,餘盛雪扶著人要回佳福殿。
趙九框站在旁邊想攔但又沒攔,看著皇上進了內殿,他老實的站在門外。
餘盛雪拿著沾水的毛巾給他一一擦過,又親了上去,她想了很久很久。
邵景洲有些看不清楚,只聞到一股香氣。
“綰綰,綰綰。”
餘盛雪的身子瞬間僵住,眼淚掉了下來,她何曾也淪落到為別人的替身?不過她不怕,總好過他不碰自己的強。
邵景洲抱著懷中的女子,只以為是顧綰,不停的親著,只是愈發覺得香氣不對,顧綰從來不會用這種香,皺著眉頭停了下來,才勉強看清楚身下的人。
餘盛雪睜開眼睛恰巧看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厭惡。
“皇,皇上。”她伸出胳膊,圈上邵景洲的脖子,“今天晚上不要拒絕臣妾可以嗎?”
邵景洲伸手拿開她的手,從床榻上起身,穿上靴子。
“佳妃可要自重。”
餘盛雪上半身只餘一個肚兜,她拉起被子擁住自己,聽到這話不怒反笑,“臣妾自重?臣妾是皇上的妃子,再光明正大不過。”
邵景洲轉身看著她,暗黃的寢殿內情緒不明,“朕今日沒興趣。”
餘盛雪只覺得自己臉上像是被人扇了幾巴掌一樣。
“皇上是沒興趣,還是為別人守著?昭華殿的那位才是真的不知廉恥,她才最需要皇上的自重,若不然肚子裡的孩子又從哪裡來?”
邵景洲又上前掐住她的脖子,“你有甚麼資格評價她,是朕強迫的她,你以為你配跟她比嗎?”
他只是堪堪用力,餘盛雪就呼吸不過來。
邵景洲又鬆開,“做好你該做的,朕不會虧待你。”說完他又直接離開。
趙九框萬萬沒想到皇上還能出來,忙跟了上去,“皇上,回哪啊?”
邵景洲看著他哼了一聲,“承幹殿,另外罰奉三個月。”
趙九框忙答道是,他扶了扶自己的帽子,皇上怪自己沒有攔下,誰知道這佳妃不得聖恩竟如此,不過也說明昭華殿的那位不是誰都能比的。
餘盛雪砸了殿內的很多東西。
顧綰只是早早就睡下。
邵景洲又夢見了顧綰,只是夢中的自己很是過分,他一邊哄著顧綰說愛她,又另外騙她會封后,只是她也有了孩子。
夢中的顧綰對自己很好,跟現在完全不同,她眸中是藏不住對自己的愛意。
但夢中的最後還是大火。
自己在御書房裡寫下那道聖旨遞給餘懷南。
餘懷南雙手接過聖旨。
“可太后還在顧府?”
自己只是猶疑了一瞬間,便點下了頭。
“跟顧家有關係的人都不能活著,不論是誰。”他不會允許留下任何把柄。
顧綰懷著孩子在大火中喪生,自己清楚地看到,她絕望的喊著,在大火裡,她還在用力的護著肚子。
至此顧家傾倒,他的宏圖大業也不過才剛剛開始。
可他怎麼會這麼狠心,那是自己的孩兒,自己日日去看過的,他成長的那般健康,自己怎麼會要他死呢?他不會的。
邵景洲再次驚醒,他安慰自己,那只是夢,只是夢而已,他會保護好顧綰,她也不會被燒死,他慌亂的從床上起身。
趙九框聽到寢殿的動靜立刻就跑了進來,“皇上,現下時辰還早。”
邵景洲眼圈紅著,“召餘懷南。”
餘懷南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就動身到宮中。
邵景洲是在餘干殿見得他。
餘懷南看著皇上頭髮有些亂,衣服也不曾穿好。
邵景洲頹廢的坐在桌案前。
“懷南,我們自幼一起長大,母妃是普通人家的女兒,顧家三番兩次為難她,說她是禍國妖妃,我為了得到朝臣的認可,南方洪水,天花疫情,每次都趕在最前面,才走到如今這一步,你說若我真的除去顧家,會後悔嗎?”
他聲音低沉,帶著些嘶啞,追憶往事彷彿歷歷在目。
餘懷南雖然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但大抵是知道他心軟了,為了顧綰以及那個孩子。
“皇上應當會後悔的吧。”
邵景洲深深的吐了一口氣,而後輕笑,“還是按照原計劃行事,年後十五朝會。”
餘懷南以為他會真的放棄動顧家,可到底他是個帝王。
“是,臣遵旨。”
作者有話說:
明天應該能寫到完結,然後會有番外。感謝在2022-05-28~2022-05-2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良月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