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綰睜開眼睛看到青色的絡帳, 今日老皇帝駕崩,原主跪拜傷心過度,暈了過去。
原主今年十六, 先皇后死之前想保住顧家闔府上下的榮耀,在病榻前求了最後一個恩情, 她與皇帝是少年夫妻,走到今日, 皇帝也甚是動容,不過一個虛名,便也同意納原主進宮。
但皇帝最愛的人是貴妃,貴妃一個月前才剛剛去世, 皇帝抑鬱成疾, 加上早年沉痾, 一個月後因為太過思念貴妃突然駕崩, 當朝太子就是貴妃跟皇帝的最寵愛的兒子。
皇帝駕崩, 新皇即位,原主就理所當然的變成了太后。
原主的心願是得到男主的愛, 以及避免顧府被抄家流放。
早在原主沒有被告知要入宮做皇后之前, 就喜歡上了男主,但少女心意總是隱秘的, 更何況顧家是皇后派系。
而太子對顧家的人向來是看不上的, 他母親的位置就被顧皇后這麼佔著, 他心中是替母親所不值的。
平日裡也不過是為了維持表面平和而已。
顧綰從塌上自己坐起。
伺候的宮女已經有眼色的拉起帳子來。
“娘娘可還好些?”
說話的是顧綰的大宮女, 是先皇后留給她的, 叫竹香, 很是謹慎本分, 年紀已經有二十五了。
顧綰披散著頭髮, 坐在塌上,抬手揉了揉太陽穴,“還好。”
另外一個宮女已經蹲下給顧綰穿上鞋子。
顧綰只穿了中衣,因為守國喪,所以她的中衣也是素白的,但也白不過她的肌膚,露出胸前的溝壑,在燭火下,更為誘人。
竹香伸手扶著顧綰。
“娘娘身子虛弱,今日跪拜中暈倒,臣子知道也只會誇娘娘心意至誠,萬不會議論其他。”
從塌上坐在凳子上,顧綰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是顧家潛心挑選過的,不過才十六歲的年紀,長的已經極為美麗,一顰一笑說一句傾國傾城也不為過。
古代養女子更為精細。
竹香看著面前的女子,心裡只得嘆息,可惜了。
顧綰正準備開口,就聽到外面傳來腳步聲。
竹香也皺起了眉頭,大步穩重的走到寢殿門口,正想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結果看到眼前明黃色的衣服,趕緊蹲下行禮。
“奴婢見過皇上。”
面前的人並未停下腳步,還是徑直走了進去。
竹香皺著眉頭,這於理不合,那是太后的寢殿,更何況現在已經是深夜。
顧綰不著痕跡的打量他,本文的男主邵景洲,劍眉星目,身高腿長,天潢貴胄,皇家養出來的皇子,從內到外都透露著矜貴跟倨傲。
“見過母后。”
顧綰看著他,雖然嘴上說著敬語,可身體上並沒有絲毫尊敬的意思,甚至還因為自己今日的打扮,而稍微有些驚訝,眼神中很是玩味。
顧綰像是才發現一樣,臉色有些紅,背過身體,“景……洲,不,皇上,本宮還沒穿戴好,你先出去等候。”
竹香還跪在原地,雖然沒抬頭,她也大概猜到,現在這位天子的想法,像皇后那樣的人,就連女子都有可能心動,更何況說男人,如果,如果她能得了當今的青睞,那顧家,顧家就還能延續往日榮耀。
邵景洲只看到她紅了的耳朵,挑了挑眉,揹著手。
“是,兒臣唐突。”說完轉身才又出去。
顧綰聽著這輕佻的語氣,眯了眯眼睛,邵景洲玩的花樣很多。
在他還是太子之時。
顧家跟邵景洲就不是一個派系,當然也不會成為一個派系。
他登基之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提拔自己的親信,鞏固政權,第二步就是剷除異己。
可顧家出過兩任皇后,三個鎮守西北的大將軍,與草原征戰,想要扳倒談何容易,他不過見過是原主兩次,就能看出她喜歡自己,便藉著這個情誼,誘騙原主把提前藏好的謀反證據帶進了顧府。
當下查出顧大將軍的通敵賣國之罪,流放斬頭。
而當日顧綰也因為省親在顧家,她肚子裡還有邵景洲的孩子,那日大火四起,原主跟孩子被活活燒死,又或者應當是邵景洲特意挑選過的時間,那個孩子本就不應該出生。
至此榮耀的顧家衰敗。
接替顧家兵符的就是女主的親哥哥,開啟男女主的雙強時代,而原主跟男主的故事不過佔了小說中的第一章,著墨都不多。
沒有人記得原主,以及那個枉死的孩子。
竹香在邵景洲離開之後,才起來走到顧綰的身邊,給她找出衣服。
顧綰倒也是沒有再盤發,上半身是素色對襟,青色束胸,十分淡雅。
邵景洲揹著手站在殿內,聽到腳步聲才回過頭,看著她的打扮眼中已無任何波瀾,早些時候就聽聞過顧家嫡女長相傾城,他那時並未見過,後來她入宮也只是遠遠瞧見過幾面,只聽到幾位世子開過幾句腌臢玩笑,現下看來倒是不假,腦海中閃過剛剛的那一抹白皙。
“今日母后暈倒,現下身體還好?”他聲音帶著澄澈,一雙桃花眼,認真看著一人,總覺得他深情款款。
顧綰微微低頭,目光不自在的看向別處。
“本宮身體已經無礙,勞皇上掛心。”
邵景洲只是低聲嗯了下。
“想來母后還未曾用膳,朕也忙了一天,能否在母后這裡討個飯吃?”他坐下來肆無忌憚的打量著顧綰。
顧綰握緊了自己的手,“皇,皇上,此時已經不早,皇上可否回去再用膳。”
邵景洲實在不知道,顧家滿門兵將,是怎麼養出來這樣一個軟糯糯的嫡女,跟男子說話都這般的……勾人,想必父皇還沒動過她。
“母后怕甚麼,我們是母子,難道還不能一起用膳嗎?”
他說完眼神就看向旁邊的太監,趙九框。
趙九框瞬間就揣摩到聖意,忙上前,“奴才這就去安排,太后娘娘也正好多勸勸皇上,珍惜著自己個的身子。”說完轉身就快步出去。
竹香低著頭,雖然此事有偽倫理,可哪又如何,也能全了先皇后的心意。
顧綰咬了咬唇邊,到底也是沒敢吭聲。
邵景洲看著她的小動作,輕笑一聲,看著也是知道識時務者為俊傑,燈下看美人倒是別有一番味道。
沒一會就前廳就佈置好了膳食。
竹香扶著顧綰往前廳走,恰好的落邵景洲半步,雖然作為長輩,於理不合,可她到底現如今是看他的臉色生活。
邵景洲根本就不在意,大步走在前面。
兩人落座,菜都是試過的。
顧綰低頭小口吃著。
邵景洲抬手讓他們都出去。
顧綰吃完自己碟子裡的菜,才抬頭,想讓竹香繼續給自己佈菜,發現人都出去了。
邵景洲給顧綰盛了一勺的蝦仁滑蛋。
“母后吃吧,朕不習慣有那麼多人看著。”
顧綰有些侷促,也只是點頭。
邵景洲看著顧綰,臉上淡淡的,無任何表情,“顧將軍上摺子說邊境不穩,長途跋涉,沒能趕回來,心中甚是有愧。”
顧綰放下筷子,“多謝皇上體諒。”
邵景洲倒是勾起一抹笑,“朕也沒說原諒顧將軍,母后謝的是不是太早。”。
顧綰知道他是故意這般說,顧家鎮守邊關幾十年,他不能隨意找個由頭就把顧家拿下,不然傷滿朝廷的人心,天下百姓也不會樂意。
“皇上心中溝壑,定然會體諒。”
邵景洲抬手倒上一杯酒,遞到顧綰的面前。
“母后陪朕喝上一杯。”語氣不是請求,只是吩咐。
顧綰蹙著精緻的眉頭,緊抿著唇。
“皇上這於禮不合,若皇上缺陪著喝酒的人,本宮可等國喪過去,就給皇上選妃。”
邵景洲冷哼,“母后還會違逆朕呢,倘若朕一定要讓母后喝呢?”凌厲的眼神毫無收斂的看著顧綰。
顧綰賭氣一般端起來面前的酒一口飲盡,“皇上可滿意了?”原主不會喝酒。
邵景洲看著她生氣的樣子挑眉,心情大好。
“陪喝酒可不是這個喝法。”接著又倒上一杯。
顧綰咬著牙全部都喝了進去,沒一會就坐不直身子。
邵景洲看著她馬上就要倒,伸手攔腰抱著,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伸手捏捏她的臉頰,果然如自己想的那般,軟,手掌裡的腰也似無骨一般,真是勾人。
抬頭臉上的笑意就盡數消散,“來人。”
趙九框忙推開門進來,看到太后已經躺在皇上的懷裡,忙又低下頭。
“奴才在。”
邵景洲抱著人直接站起來從前殿出去,不顧他人的眼神,抱著她回到寢殿。
竹香壓下心中雀躍,帝王終究年少,誰能逃得過美人在懷。
等到邵景洲離開,顧綰直接睜開眼睛。
竹香看到顧綰沒喝醉,以為這是她故意而為之,斟酌再三還是開口引導。
“娘娘好心機,如今咱們顧家的榮耀全系在娘娘身上,皇帝對娘娘有心是好事。”
顧綰冷眼看著她呵斥,“混賬東西。”
竹香嚇的跪下,“娘娘。”
顧綰從塌上起來,只穿著襪子走到凳子前,看著桌上的茶壺,自己動手倒上一杯喝完,原主不會喝酒,身體無法承受這麼多的酒精。
“你想的甚麼我很清楚,邵景洲想甚麼你能清楚嗎?保不齊明日宮內就會傳遍,本宮耐不住深宮寂寞,蓄意勾引新皇,顧家的臉那可真是不要了。”
竹香被顧綰的話嚇到,忙連磕幾個頭,“娘娘,皇上是何意思?”
顧綰知道邵景洲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勾引就能上鉤的,她敢說,明日肯定會有這樣的傳言,反正宮內的事情又說不清楚,只是如果傳到大臣耳中,傳到百姓耳中,這樣的謠言傳上幾遍,便會有人信。
顧家的名聲就會遭受非議,那些諫臣就又話可以說了。
邵景洲從來都不是手軟的人。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2-05-19~2022-05-2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長頸鹿怕下雨、高糕長高高 10瓶;馬甲 2瓶;看到我請讓我滾去學習、久睡不醒、良月、芋泥啵啵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