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瓊珍惜地抱著一束能量棒組成的花束回去了。
到了宿舍後, 她把床頭櫃上雜七雜八的東西收到一邊去，把花束小心放了上去。
沒過一會兒，埃爾奧特推門走了進來。他光|裸著上身, 拿著毛巾隨意地擦著溼得滴水的頭髮。
很明顯，他剛剛洗完澡回來。
溼成一縷一縷的金色髮梢沁著水珠, 帶著若隱若現的水痕從他的脖頸順著胸膛前的縫隙流到腹部。
“抱歉。”埃爾奧特看到周瓊立刻拿起了衣服, 沾著水漬的手指在柔軟的布料上滲入深色的印跡。“我馬上穿好。”
“沒事。”周瓊低頭道，“你先擦擦吧，別把衣服弄溼了。”
埃爾奧特笑了一下。
他展開毛巾, 仰著頭向後擦拭他的髮絲，水珠拖著長長的尾巴, 順著他的後脖頸向下流，凝聚在他凹陷的腰窩中, 再滑入褲縫裡。
他看到了被周瓊帶回來的花束，抿了一下嘴角, 抑制住忍不住想要上揚的嘴角。
“好特別的花束。是誰送的？”
他不經意地問道。
“不知道。沒人告訴我一聲。上面也沒有寫名字。”
周瓊回答道, 她側臉看向花束中滿滿的能量棒, 露出了一個小小的笑容,
“不過, 我特別喜歡, 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禮物。”
據說，世界上無法掩藏的只有兩件事。
那就是咳嗽和貧窮。
而周瓊的身份早就被網上扒爛了, 她的貧窮在首軍院是一目瞭然的。
所以, 這份極為符合她心意的禮物到底會是誰送她的呢？
她猜測會是埃爾奧特。
畢竟他們朝夕相處, 他對自己的處境是一清二楚的。
可是, 看他的表現似乎不是這樣。
“這個口味的能量棒很好吃哦。”埃爾奧特笑道, “裡面的巧克力味特別足。”
“你要吃嗎？”周瓊取出了兩根能量棒遞了過去。
“可以嗎？”
“可以啊。”
兩根包裝花花綠綠的能量棒在他們的手上交接。
湊近時, 周瓊能感受到埃爾奧特身上溼潤的水汽，她覺得自己和他的距離好像更近了一些。
埃爾奧特對著她微笑表示謝意。
他用修長的手指，拉住包裝袋的一角輕輕一撕，就剝開了包裝紙。
苦澀中帶著香甜的巧克力氣味在空中慢慢飄散著。
他看見周瓊在對著能量棒雙手合十，唸唸有詞。
“你在幹甚麼？”
“我在感謝送我好吃的好心人。”周瓊解釋道，“希望她能收到吧。”
她的感謝已經傳送了。
至於能不能送達還得另說。
周瓊速度極快地撕開包裝紙，把能量棒塞進自己的嘴裡。
濃郁香甜的巧克力塗層在她的嘴裡融化著，她滿足地微眯起了眼睛。
埃爾奧特垂下眼睫，掩住眼中的笑意。
他已經收到了。
*
隨著入圍賽進入尾聲，3V3擂臺賽落下了帷幕。
此次入圍賽共選拔出了328名學生進入下一場2V2選拔賽。
周瓊自然很順利地進入了下一個賽段。
這次比賽和上一場不同的是，在比賽場次名單確定下來的第一刻，考生們就被告知了自己的隊友。
這就意味著，軍校鼓勵他們提前聯絡隊友，進行合作訓練和戰術商討。
周瓊的新隊友是一位叫做拉金的女alpha。
周瓊從沒聽說過這個名字，結果見了面後才發現兩人住在同一個宿舍套間，經常能在公共洗漱間的碰見。
算是臉熟的程度了。
拉金是一個非常靠譜的女alpha。
完全可以榮登周瓊的一路以來遇到的好隊友排行榜榜首。
她直截了當地對周瓊說，
“你對變形金屬的感知力比我強很多，但是拋開武器的話，你的近戰能力不如我。”
“我們可以互相學習，你教我怎麼掌控變形金屬，我教你近身格鬥技術。”
周瓊自然沒有不同意的。
她們制定了嚴格的訓練表。
上午進行變形金屬控制訓練，下午則是近身格鬥技術，晚上會去體育場觀戰，回來進行戰術探討。
“要有堅定的信念並在腦海裡想象即將呈現的變化。就像這樣。”
周瓊給拉金展示如何控制變形金屬。
20千克的變形金屬變成銀色的液體浮在空中包圍著她，像是她身體外側的一個銀環。
“我發現比起化為固定的武器，化成物質形態要更容易一些。”
周瓊解釋道，她現在能控制變形金屬呈現三種形態。
“就是攻擊力會弱很多。”
“液態。”
隨著她的意念，銀色金屬變形成了一圈漣漪，在周瓊的身側繾綣地纏繞流動著，閃著波光粼粼的水波紋。
“風紋。”
周瓊想象著被風吹起的紗巾的樣子。
液態的金屬感受到她柔和的心情，一片一片地延展開，飄揚開，如一匹華美的絲綢在空中起舞。
“分散。”
在她凝神的一瞬間，飄揚著的絲綢狀金屬急速地破為成千上萬個鏡面碎片，每一個碎片的稜角都反射著極為冷厲的鋒芒。
“再柔和一點。”
周瓊的話音未落，鋒利的細小碎片的邊角便蜷縮起來，熔化為一粒粒圓滾滾的小液珠凝聚在她的身旁。
事實上她出聲只是為了解釋給拉金聽，她可以在思維轉動間完成一系列操作。
“再細微一些。”
凝滯在空中的小液珠兩端拉長化為閃著冷光的銀絲，無數銀絲交織纏繞支撐起一張大網，遠看竟像是一隻銀白色的金屬巨繭。
“它在你手裡簡直就像活過來一樣。”
拉金讚歎道，“你以後會成為非常優秀的機甲戰士。”
“只要充分了解它就可以做到了。”周瓊向拉金傳授自己的經驗，“要感受它的每一滴存在。”
“光是這樣就已經很難了。”拉金搖頭道，“我只能勉強操縱變形金屬，沒法感受到它的內部存在。”
“周瓊，你的腦域一定非常發達，精神力一定特別高。”
“精神力？”
周瓊知道精神力，不過她往往理解為集中注意力。
“你不知道精神力嗎？”
拉金有些吃驚，但是想想周瓊的出身也不是不能理解。
“我可能知道。”周瓊根據她看過的小說，非常合理地猜測道，“就是每個人的精神力都不同，和性格有點關係，可以化為各種形態，比如兔子，老虎甚麼的……”
她的聲音在拉金質疑的目光中越來越小。
“額，我是說小說設定。”周瓊坦白道，“好吧，看來我的確不知道。”
“精神力就是人的腦域維度，可以用特殊的儀器測出來，不過這種儀器很稀有，只有首都星科學院有。”拉金解釋道，“等我們正式入學後，應該有一次集體測試精神力的機會。”
“那精神力高有甚麼好處嗎？”
“那肯定是有好處的。在陪伴作戰的伴生機器人誕生之前，機甲戰士的精神力的級別決定了他駕駛的機甲級別。像是S級機甲只能由S級精神力的駕駛員操作。”拉金說道，
“不過，伴生機器人的誕生，有力地彌補了這種與生俱來的差距。只要有高階別的伴生機器人的輔助，普通駕駛員駕駛高階別的機甲也是沒有問題的。”
伴生機器人……
周瓊想起來了。
首軍院承諾過新生摸底考試的優勝者有機會在學院庫裡挑選伴生機器人。
估計說的就是拉金描述的那種陪伴作戰的高階別伴生機器人吧。
小路的夢想就是成為這種戰鬥機器人嗎？
“我不知道我的精神力高不高。”
周瓊誠實道。
精神力就是人的腦域維度。
精神力越高，腦域維度應該越寬廣才是。
可是她也沒覺得自己變聰明瞭，文化課成績還是一塌糊塗。
“有科學家研究精神力可能和宇宙輻射有關。接受宇宙輻射較少的人普遍精神力較高。”拉金說道，“不過，人一出生就必然要接受宇宙輻射，多少差距不大。”
周瓊好像知道為甚麼她精神力可能高了。
因為她是身穿啊，肯定輻射接受得比原住民少。
“說到底，”拉金終於問出了耿耿於懷的問題，“你有沒有甚麼訓練精神力或是控制變形金屬的小妙招？”
“小妙招……”
周瓊沉思一下，還真有！
於是接下來的日子，拉金的室友驚訝地發現。
拉金每天都把變形金屬供在了自己的枕頭旁邊。
早上和它說早安，晚上和它說晚安。
吃飯的時候帶著它，洗澡的時候也帶著。
拉金的室友：拉金，你最近是不是壓力太大了……
*
傍晚，周瓊和拉金約好了去看比賽。
今晚有冠軍候選人霍勒斯的比賽，她們準備去研究霍勒斯的打法和戰術。
埃爾奧特滿頭大汗地推門走了進來。
他剛結束訓練，作戰服還沒換。
看到周瓊一副要外出的打扮，埃爾奧特隨口問道，“你要出門嗎？”
“嗯。”周瓊蹲下來穿鞋子，“今晚會晚點回來，不過在宵禁之前應該沒問題。”
“有甚麼事情嗎？”
埃爾奧特狀似隨意地問道，他背對著周瓊脫下了汗溼的外套，耳朵卻悄悄地豎了起來。
“沒事，就是去看看霍勒斯。”
埃爾奧特的心提了起來。
啊？
為甚麼要去看霍勒斯啊？！
難道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他們的關係已經這麼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