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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觀影體完

2022-10-06 作者:秉煙

 如願以償的成為了這個有史以來最大魔法結社的耀眼新星,還創造了以自己擺弄的條例為基準的近代西洋魔法,而那個男人會因此滿足嗎?

 答案是否定的。

 現在,他人生的轉折點就出現在眾人面前。

 [“我未來的女兒會死?!”]

 伴隨的一聲咆哮,映入眾人眼簾的是青年亞雷斯塔氣急敗壞的臉,那張臉即使扭曲,也無損他的美貌。

 “未來的女兒,這個女兒難道指的就是莉莉絲?”五條悟道。

 “亞雷斯塔是因為女兒的死開始痛恨魔法,這點是肯定的。”太宰治道。

 “話語裡面卻又有‘未來’這個單詞,難道在他女兒未出生之前,就已經斷定了她的死亡嗎?”江戶川柯南原本覺得荒謬,但是想到亞雷斯塔所處的是一個充滿了魔法這等不科學存在的世界,或許允許預言這等事物的存在,便不再產生迷惑。

 “現在他還沒結婚。”伏黑惠提醒道。

 剛剛他們旁觀的亞雷斯塔大致人生裡面可沒有出現他結婚的這段,亞雷斯塔甚至現在還是單身。

 [“是的,她會受到相位火花的波及。”頭髮花白的老者這樣道。

 “魔法歸根結底是‘欺騙’法則的產物,用一份代價換取十分成果。但是,那真的是成功的欺騙嗎?還是說,那些代價只是轉移到我們看不見的地方……”

 阿倫·本內特回答。

 和富有野心,培養亞雷斯塔卻也想利用他才能和力量的馬瑟斯不同,這位老者是黃金黎明之中難得能獲得亞雷斯塔友誼,也能稱得上是老師的人,就是他教會了日後亞雷斯塔的招牌‘靈式絆足’。

 “而這些代價就是相位的火花,它們無處不在,會在人不知情的情況下對他們造成干涉,比如雙胞胎出生的順序,當天餐廳的上菜順序,疾病的發生,邂逅和離別……你女兒的死因正是她因為相位火花的波及患上傷寒,最終因為疾病而死。”

 “我不接受這個結局。”銀髮青年狠狠喘了口氣道。

 “……你這就有點極端了,你未來的女兒並不是甚麼特殊的存在,世人都平等地受到影響。”老者平靜道。

 “包括我們嗎?”亞雷斯塔反問。

 “由於布萊特大道秘寶(幻想殺手)存在,因此你算是不被影響的受惠者之一。”

 老者巧妙地回答了這個問題。

 所有黃金黎明的成員都免遭相位火花的影響,然而他們之外,則是世界上一切人都受影響。

 簡而言之,這是個拿了好處就把把責任丟棄給別人的世界,會有魔法師對此一無所知,比如曾經的亞雷斯塔,也會有魔法師知道但是對其視而不見,比如馬瑟斯。

 接著是無言的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亞雷斯塔的眼中噴射出怒火。

 “你要去嗎?”阿倫道。

 他看出自己的徒弟的想法——毀滅黃金黎明,乃至消滅魔法,在知曉這個事情的瞬間,亞雷斯塔就此立下了為之奮鬥一輩子的雄心壯志,哪怕是摧毀他目前的地位,摧毀他作為魔法師的遠大前途,他都在所不惜。

 他無法成為閉著眼睛不去管的人。

 “如果使用魔法造成的火花不會終止,那我沒有停止的理由。”亞雷斯塔這樣回答。

 “既然如此,請從你面前這個人開始吧。”阿倫·本內特坦然道。

 “坐在你面前的我,也是對此蒙上眼睛視而不見,並且持續加害著世人的一員。”

 亞雷斯塔渾身顫抖。]

 “他真的要殺死他的老師嗎?就為了一個還未出生的女兒?”森鷗外覺得不可置信。

 “而且為了未來尚未出生的女兒,就衝動地想和整個結社為敵!拋棄自己現在的地位,這是完全不明智的做法!”

 簡直不像是他所認識的那位冷酷無情,任何事情就掌握在計劃之中的理事長,而只是個衝動的,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毛頭小子!

 太讓他感到驚訝了。

 五條悟:“看來不止是女兒造成了現狀。”

 “這麼說,這位理事長還是好人嗎?”虎杖悠仁道。

 “好人?怎麼可能!”中島敦反駁。

 從學園都市黑暗的那一面來看,無論是君臨暗部的木原還是成批製造的克隆人,關押學生的監獄還有控制思維的機器,造成了那麼多那麼多的悲劇,亞雷斯塔怎麼又可能是個好人呢?

 “他的出發點確實是好的,只不過,他不吝於採取任何力量去達成他的目的,力量不分善惡全都使用。”江戶川柯南道。

 “這份心意大概是在過程中變了質吧……”

 “但是殺死老師確實……”中原中也咬牙。

 他無法接受這種行為,就好像他無法想象自己會殺森鷗外。

 “完全可以放過他,讓他承諾一輩子不使用魔法,這樣也不行嗎?”虎杖悠仁提出意見。

 “不會吧……那可是他的摯友和老師。”毛利蘭喃喃自語,聽見虎杖悠仁的話之後急忙點頭,“對,這樣也是可以的吧!”

 而知道接下來內容的五條悟搖了搖頭。

 亞雷斯塔曾經的遭遇是獨身一人將當年的原始黃金成員屠殺的一乾二淨……難道說那些人裡面沒有他的摯友嗎?

 當然不是,阿倫並不是亞雷斯塔在黃金黎明唯一的摯友和老師……那麼,答案就顯而易見了。

 就好像他決心殺死夏油傑的那天一樣……立場對立從來都是殘酷的。

 螢幕的畫面還在繼續。

 [“你的死敵就在面前。”這位老者道。

 阿倫·本內特,即使看起來垂垂老矣,然而他畢竟是‘黃金’的一員,甚至在術式方面還是亞雷斯塔的老師,獲得了青年足夠的敬意,如果他想反抗,就算對方是亞雷斯塔,他也能招架。

 但是他沒有這麼做。

 在說出對亞雷斯塔未來女兒的判斷之前,他已然從塔羅牌上讀取了自己的命運。

 現在,正是迎接它的時候。

 “抱歉。”老者說,在亞雷斯塔搖頭之前,他做出了歡迎的姿態。

 對學生婚姻的祝福,對撕碎他幸福的東西的憎惡,最後就是已知未來卻無能力為的愧疚,全然化作了對學生決心的鼓勵。

 於是亞雷斯塔便舉起了他的右手,做出了開槍的姿勢。]

 在無聲沉默中,眾人看著螢幕中老者的頭往後仰去,便再也沒有抬起。

 “他真的殺了他的老師!!”鈴木園子尖叫道。

 “其實亞雷斯塔在中間想放棄過。”江戶川柯南觀察了銀髮青年的微動作,說道,“但是他的老師卻鼓勵了他。”

 ——鼓勵了他去殺死自己。

 瘋子,都是瘋子!

 無論聽見這種事情就決定開始復仇,還是鼓勵自己學生去殺死自己的傢伙,魔法師都是瘋子吧!完全不能理解!

 “為甚麼要這樣呢?既然已經預知到他未來女兒的死亡,為甚麼不能去改變呢?比如說更小心一點?”毛利蘭不理解。

 五條悟道:或許正是因為亞雷斯塔做出挽救的舉動,他的女兒才會因為他的舉動而死,或者他甚麼也不做,他的女兒也會死。”

 “都說了是或許,為甚麼不能等到未來呢?”毛利蘭道。

 “因為他不是那種人。”江戶川柯南低語。

 亞雷斯塔是個甚麼樣的人?

 從學園都市的建立就可見一斑。

 他是絕對不會在原地等候命運到來的,他將拼盡全力進行反抗,而現在的反抗就從殺死麵前這個黃金黎明的成員開始!

 “不能單純用二元論去認知他。”伏黑惠道。

 森鷗外搖了搖頭,不再言語,福澤諭吉同樣在看見老者仰頭的瞬間抓緊了拳頭。

 接下來便是決定了黃金黎明走向的那場戰鬥。

 [布萊特大道三十六號,英國倫敦。

 黃金黎明內其實並不是鐵桶一片,亞雷斯塔挑撥了馬瑟斯和維斯考特兩派的魔法師,讓他們各自發生內鬥,自己再混入其中,利用他們各自的刀刃,減少著魔術師的數量。

 他偷走了馬瑟斯放在基地裡面的秘寶“幻想殺手”,用其穿過一個又一個魔術師的腦袋,抹削一個又一個本不應該存在,卻因為魔法師們的祈求留於現世的奇蹟。

 光影,特效,爆炸,紅色血跡,紛紛閃過,最後定格的便是一枚蠟制的人手樣箭——幻想殺手。

 ……

 兩個男人站在倫敦夜晚的街頭,霧霾凝聚成團,那是路燈都破不開的濃厚。

 “既然如此痛恨魔法,痛恨這一切,為甚麼不去殺了你自己?”對面的男人氣急敗壞道。

 “是的,我才是最應該被殺死的人……但是我會一直活著,直到我為魔法完全送葬為止!”

 亞雷斯塔道。

 他作為近代西洋魔法的奠基人,消減了原典的毒性,因而降低門檻,導致更多人能拋棄漫長的前置學習就接觸到了魔法,也導致更多人使用魔法,導致了魔法的濫用。

 昔日的榮光此時化為無窮枷鎖和罪孽一層一層地糾纏上來。

 這個世界上因為他對近代西洋魔法進行簡化的行為,又多出了多少相位火花,又多出多少被波及的人?

 亞雷斯塔對此一無所知,即使那是他在不知道相位火花的存在時候做出的事蹟,他也一視同仁地不能原諒自己。

 “混賬!”馬瑟斯則認為亞雷斯塔在詭辯,“只是為了你那個死去的女兒,區區女兒這種東西,只要你想,那就要多少有多少你可以直到你滿意為止!這個死亡還有新的出現,大多數人本來就無法為這個世界留下甚麼!全都是庸俗的雜草!”

 “就為了這個,就為了這個,你毀掉了甚麼啊!”

 男人的哀嚎終止於刀刃,而亞雷斯塔打出了決定性的一擊,靈式絆足。

 他將用這個術式詛咒這個結社。

 “你瘋了……這樣做你同樣會陷入那種境地,別忘了你也是黃金的一員——亞雷斯塔·克勞利!!!”馬瑟斯慘叫,最終停止呼吸。

 最後的最後,為了防止黃金黎明覆闢,亞雷斯塔以自己為媒介,詛咒了黃金黎明的每個正式成員,讓他們一輩子都處在‘從此以後做出的決定都必然失敗’的局面下。

 馬瑟斯死亡,亞雷斯塔存活。

 今夜,黃金黎明宣告覆滅!

 儘管亞雷斯塔已經千瘡百孔,但是他依然沒有倒下。

 亞雷斯塔知道,他接下來將面對的,是比這個有史以來最大的魔法結社更為龐大和恐怖的東西——這個世界上的所有魔法師都將與他為敵,他將遭受到永無止境的追殺。

 他對面著昔日同僚們的殘骸,高高抬起了頭,似乎在蔑視這個世界,一如當年面對聖經時候的質疑。]

 “等等。”中島敦忽然覺得哪裡不對。

 “這個詛咒的範圍包括他自己?!他以後做甚麼事情都會失敗?”

 “就好像一棵大樹倒下之後,它的屍體會滋養剩下的樹苗。”太宰治道,“像是黃金黎明這種程度的結社,即使將其主要成員全部殺死是不夠的,它本身就作為知識傳承的橋樑存在,只要藉助這個招牌就能獲得好處。”

 “所以。”森鷗外接話道,“如果亞雷斯塔不做出詛咒,那麼很快,就會有繼承了原有‘黃金’們的知識的人出現,再次重構‘黃金黎明’,他只是徒勞地殺死了一批魔術師而已。”

 “只有做出這個詛咒,那些妄圖復辟的人,那些‘正式’的黃金黎明成員,就會永遠無法在‘復辟’黃金黎明這件事上成功,從這點上來說,他是個心思縝密的人。”

 “這樣的話,他自己不也是陷入了這樣的處境嗎?他又如何去消滅魔法呢??”中島敦又迷惑了。

 “我們不知道他的過程,但是我們知道他這樣做的結果——學園都市。”太宰治道。

 其他人都屏住了呼吸。

 “好強。”江戶川柯南道。

 換成一般人,揹負這個詛咒,估計在下一秒起就已經陷入了絕望的,一蹶不振的深淵,而亞雷斯塔則在這種情況下還建立了那麼奇蹟般的城市!

 他到底是怎樣‘成功’的呢?

 他又是如何做到的呢?

 沒有人知道這點,而錄影很顯然也沒打算顯示全部內容。

 “要不然他怎麼是理事長?”五條悟輕飄飄道。

 畫面再度倒轉。

 [在消滅黃金黎明之後,亞雷斯塔繼續自己的旅行,在一場宴會上,他邂逅了蘿絲,兩人產生感情。他娶了她,而他們的第一個孩子是女兒,亞雷斯塔連夜觀察星象,其取名為紐特·瑪·阿哈索爾·赫卡特·莎芙·耶洗別·莉莉絲·克勞利,他的臉上再次出現了笑容,像是普通人一樣幸福。

 他試圖阻止女兒的死亡,去很遠的地方尋求方法,但是等到他獲得訊息的時候,莉莉絲就如同預言中的一般死亡。

 因為女兒的死,蘿絲換上了酗酒症,他的家庭隨之破碎。

 無數次失敗,因為暴露身份被魔術師追殺,建立的修道院因為弄錯了照顧病人的方式而倒閉……

 再接著便是歷史記載的,亞雷斯塔的死亡。

 第二年,一所研究所在東京建立,這就是學園都市的開始。]

 “中間似乎快進了很多。”毛利蘭道。“要結束了嗎?”

 “肯定沒有,小蘭姐姐,錄影的名字裡面還有他的兒女,現在最多隻出現了女兒,還有兒子。”江戶川柯南迴答她。

 “可是我們直到他假死為止都沒有發現他的兒子在哪裡。”毛利蘭道。

 安室透插話:“亞雷斯塔在歷史之中確實還有一個,但是那是他的另一個女兒,生下之後沒多久,他就和蘿絲離婚了。”

 “在他剛剛這段人生裡面,不存在他‘二女兒’的痕跡,他也從來沒有關心過‘她’,這就是問題的所在。”

 畫面變得漆黑一片。

 再度亮起,出現的是一張精緻可愛的面孔。

 [“父親他真的會來看我嗎?”穿著裙子的幼女目光懵懂,她的銀色頭髮和亞雷斯塔色澤相差無幾,而眼眸則和蘿絲一般湛藍。

 “他會的,他那麼喜歡你的姐姐,也一定會喜歡你。”金髮女人神經質般重複這句話。]

 “好可愛。”鈴木園子眼冒星星。

 透過螢幕,有人注意到了擺在桌子上和牆角的幾個空酒瓶。

 “酗酒。”松田陣平首先皺眉,發出質疑,“她能照顧好自己的女兒嗎?”

 “這段是從他的視角出發啊……”太宰治意味深長道,“要是帶相機就好了,還能拍下這種等級的女裝黑歷史。”

 坂口安吾:“……”

 難道單純就這種用途嗎?真不愧是你啊太宰治……他默默努力記憶這些寶貴的資料,打算拿回去填充異能力特務科的資料庫。

 “亞雷斯塔在莉莉絲死之後就再也沒有回家,對他這樣胸懷大志的人來說,區區家庭算不得甚麼,但是對他的妻子和剩下的孩子就難說了呢。”貝爾摩斯扯了扯嘴角,“我大概能猜到故事後續。”

 “失去了丈夫的妻子將這一切歸結在第一個女兒的死上,她想挽回丈夫和家庭,她能靠甚麼?靠第二個‘女兒’麼?”

 “儘管這個‘女兒’原本是男孩子。”江戶川柯南接話,表情複雜。

 “男孩子??”毛利蘭一臉不可置信。

 “這種樣貌,是男孩子??”

 “亞雷斯塔本來就有一種男女莫辨的中性美。”貝爾摩德看似隨意閒聊,實則解釋道,“蘿絲同樣漂亮可人,因此他的孩子在幼年時期具有看不出性別的美麗樣貌,不過,這到底是恩賜,還是磨難呢……”

 隨著鏡頭的轉移。

 還沒等到這個‘女孩子’長大到能產生性別迷惑的時候,酗酒卻首先拖垮了蘿絲的身體。

 [‘她’站在病床之前握著她的手,但是那個男人卻依然沒有像她願望中的一般出現,蘿絲閉上了雙眼。

 “……對不起。”

 尚且不知道母親道歉含義的孩童回以茫然的注視。

 然而這個時候‘她’只是在想,為甚麼父親還不來呢?

 為甚麼,他從來都沒有出現呢?

 母親說他愛我,為甚麼他從來不會來看看我呢?

 為甚麼父親不來看母親最後一眼呢?!

 他到底在哪裡?他又在做甚麼?!

 期望和憧憬逐步朝著失望和怨恨滑去。]

 ……

 [被人像是垃圾一樣推來推去,最終無人接受,但是母親留下的家產卻被盡數瓜分而去,這就是所謂的‘親情’嗎?

 望著自己曾經和母親相處的小房間裡面裝滿了不熟悉的親屬,他們為了爭奪財產吵得吐沫橫飛,蘿拉這樣想。

 沒有一個人會理睬這個性別意識被扭曲的孩子,任憑他一個人站在外面漠然地看著這一切。

 下一幕鏡頭,他姿勢完全沒有變化,卻已經站在了倫敦的街頭,身上的衣服從整潔變得破敗,沾染了來自貧窮的汙泥。

 他被所有‘家人’拋棄了,變成了流浪兒。

 他學會了偷竊,學會了搶報紙,學會了在垃圾桶翻找食物,他學會了很多很多,沒有一項是他父親教給他的。

 但是即使是這時候,年幼的蘿拉也曾希望過有一天父親會如同天神般出現,趕走一切寒冷和飢餓。

 這個希望,直到生命的最後才完全消失。

 “不想死……”

 蘿拉拼命回憶起曾經的溫暖,雖然母親身上總是帶著酒味,但是她卻會在火爐邊為自己講故事。

 似乎拼命思考就能抵擋這個寒夜一般。

 隨後,他意識到自己從來沒有擁有過父親,所謂的幻想不過是兒時母親灌輸的期許。

 回憶逐漸渙散,他開始真的感受到溫暖,但是這溫暖不過是死亡的前兆。

 思維的最後停留在兒時曾經翻看過的父親的書上,那些晦澀的知識逐漸明朗,以生命力作為燃料,將自己的祈願作為獻祭品——

 而後,就在他死亡前一秒。

 人為的“奇蹟”降臨了。

 扭曲了因果,顛覆了現實,因為這個‘奇蹟’,洛拉活了下來。

 懷著對拯救自己的力量的敬畏和感激,從此之後,他走上了和父親相反的道路。]

 “太慘了。”毛利蘭和鈴木園子相互對視,都從彼此眼中看出了淚水。

 “他將來要是心理扭曲,想要報復社會,我完全不會意外。”安室透道。

 “他變成現在這樣已經很不容易了,很陽光向上了。

 ”松田陣平吐槽。

 五條悟道,“因為父親的漠不關心導致的慘劇。”

 “在成就事業的同時造就的苦果,因為大女兒的死亡再度喚醒了他想要消滅魔法的決心,離開家庭,但是正是因為他的離開又導致了二兒子走向了魔法之路……”

 “他一開始不應該結婚。”森鷗外搖頭道。

 “或者不要第二個孩子。”

 “又想要完成消滅魔法的目標,又想享受家庭的溫暖,到頭來甚麼都沒有做到。”貝爾摩德嗤笑道。

 錄影還在繼續,裡面的內容更是讓眾人觸目驚心。

 [“我會拯救你的,蘿拉。”

 伴隨這句話,銀髮少女往天空伸出一隻手。

 在她的背後,浮現出了十億個以上的怪物——“可能性”。

 “我一定會將你從我的二女兒身上驅逐,你這混賬惡魔!從她身上滾開啊!!!”

 而站在婭蕾絲塔對面的,則是一位金髮藍眼,穿著修女服的嬌俏少女,她雙手抱肩,又是嘲諷又是恐懼地顫抖著,眼含淚水地模仿著蘿拉臨終前的話語。

 “你猜,她嘴裡面說的甚麼來著——雖然平時因為你的不負責而討厭你到了極點,直到最後一刻,她還在眼淚汪汪朝你求救呢。”

 “父親,救救我啊父親!!”

 “啊啊啊!!”婭蕾絲塔發出了摧人心脾的慘叫聲。]

 “又開啟新的了?”五條悟挑眉。

 “不對勁,蘿拉不長這個樣子。”剛剛才看完蘿拉短暫的一生,中原中也對此還深有印象。

 “是假貨。”江戶川亂步道。

 而此時江戶川柯南已經一臉無語了。

 “這傢伙……簡直真的完全不負責啊。”

 “甚麼意思?”中島敦迷惑。

 “聽不懂。”虎杖悠仁也同樣擺出這副表情。

 五條悟:“很簡單,我們從蘿拉的生活裡面從來沒有見過亞雷斯塔,所以,可以這樣推測,那就是亞雷斯塔也從來沒有見過蘿拉,因此認不出真正的二女兒,現在這個是假貨,可能是亞雷斯塔說的那個大惡魔假裝的吧。”

 “這個片段大概就是……”安室透想起曾經莉莉絲對他說的話,感到無語。

 “既然現在這麼深情,想要拯救她,為甚麼當初不去多看看她呢?”毛利蘭覺得不可思議。

 “或許他是因為被魔術師追殺才不敢去見妻子和孩子吧。”看在臉的份上,鈴木園子為亞雷斯塔找補。

 “當然,他還可能因為莉莉絲的死不想見妻子也不想面對破碎的家庭,索性就逃避了。”太宰治攤手。

 “我們不知道他在想甚麼,但是後果顯而易見——蘿拉早就在他不曾注視過的角落死去了,他被騙了。”

 [那是一段漫長而艱辛的的戰鬥

 ……

 之後。

 銀髮少女擁抱著比她還高的金髮女子。

 “歡迎回來,蘿拉。”她低聲自語道。

 這本該是個溫馨的場合,看似父親拼盡全力完成了驅魔,拯救了女兒的身體,然而——

 一把刀透過了銀髮少女的身體,婭蕾絲塔驚愕抬頭,入目卻是‘蘿拉’得意到扭曲的面孔。

 金髮女子扭動著,宛如蛇一般,她長長的頭髮散開,上面顯示出黑色的惡魔的臉。

 這位女子惡狠狠一推,便將毫無防備的婭蕾絲塔推倒在地。

 “嘻嘻嘻,殺掉了,終於殺掉了,終於斬斷和那個馬瑟斯的契約了嘻嘻嘻!!”

 惡魔發出了尖銳的笑聲。

 從一開始,婭蕾絲塔想拯救的那個甚麼女兒就不存在,一切都是已經死去的馬瑟斯遺留下來的陷阱。

 從卡巴拉生命樹降下的惡魔,科隆尊。

 她踩著婭蕾絲塔的頭,讓她的銀色髮絲沾染上她自己的血跡隨後道。

 “你想救你女兒?你想知道她為甚麼那麼恨你?到頭來你卻連親生女兒的樣子都分不清啊嘻嘻嘻!還裝甚麼深情兮兮的樣子想拯救她,你還真以為自己是個好父親了?”

 來自惡魔的嘲諷,卻是百分之一百的真話,沒有比這更地獄的東西了。]

 “真的沒有分清啊……”中島敦嘴巴微張。

 “不負責已經到一種境界了。”中原中也吐槽,“明明為了這個‘女兒’可以決定去攻打英國,卻一點都沒有想到這是個假貨!”

 “莉莉絲也是,蘿拉也是,該說他到底是愛呢?還是不愛呢?還是隻是愛自己會拯救女兒這個假象呢?”

 “真正的洛拉看見這一幕絕對不會因為父親的深情而高興的。”禪院真希道,“難怪他想殺了他。”

 簡直比她那個家族更噁心!

 “亞雷斯塔被兒子那樣對待,完全是罪有應得呢,不僅是容貌沒有搞清連性別也是。”五條悟道。

 “看完這段之後,我覺得我在孤兒院的那段生活過的還好。”中島敦心有餘悸。

 有吃有穿不會被餓死,雖然院長會關他的禁閉,但是院長也是確實對他好。

 “我也……老爹雖然把我賣了,也沒這樣噁心我。”伏黑惠同樣嘆息。

 “他後續把亞雷斯塔分屍了嗎?沒有?”貝爾摩德詢問後得出結果。

 “真是個心地善良的少年啊。”

 坂口安吾不知道該不該吐槽貝爾摩德的話——一個心地善良的少年會趁著橫濱危機坑他一百億美元嗎?

 之後,錄影赫然終止。

 螢幕一片漆黑,不再有任何顯示。

 “沒了嗎?”江戶川柯南道。

 “沒了。”太宰治道。

 “接下來的內容,大概就和洛拉的再次復活有關,這些錄影的內容也確實顯示了他們的愛恨情仇……”太宰治搖搖頭。

 “愛的源泉即是恨的由來,愛是最深刻的詛咒。”五條悟又把之前說過的話總結了一番。

 “這對你們來說是個,嗯,教訓,要注意處理好家庭關係。”他面對自己的學生們道,“不然就會變得和那個男人一樣失敗。”

 虎杖悠仁摸著腦袋:“我家庭關係很和諧啊?”

 伏黑惠:“我沒有家庭關係。”

 禪院真希:“是他們先動手的啊喂!”

 熊貓:“我一個人就是一個家庭。”

 狗卷棘:“明太子。”

 太宰治想了想,清清嗓子,“御坂小姐?御坂小姐在嗎?”

 過了一會兒,御坂號才開口:“請問太宰先生有甚麼問題,御坂總覺得你在想壞主意,但是隻能不情不願地應答。”

 中原中也因為她這句話瞪視太宰治,太宰治全當沒看見。

 “那個能讓莉莉絲和洛拉都復活的秘密,和你們有關,對不對?”

 其餘人全都驚了,盯著太宰治看。

 大家的訊息都一樣,怎麼就你特別優秀?

 “復活……克隆人技術,不對,亞雷斯塔無法忍受殘次品,那麼多克隆莉莉絲都不是真正的莉莉絲……”安室透忽然如同破開迷霧,喃喃自語道。

 克隆技術,人造靈魂,死亡的孩子們……

 琴酒看著他:“波本,你似乎也知道甚麼?”

 安室透回答:“不……只是有了一些推測。”

 透過錄影,他們知道在文野的時候,學園都市的計劃的真正目的,不是為了讓一方通行進化,而是讓一方通行產生弱點,便於控制,順便幫理事長保護那個司令塔,最後還有一些關於‘靈魂’誕生的研究。

 如果人真的有靈魂……如果人真的存在靈魂,那麼只需要製造出□□,就能容納這個靈魂,這個人也能做到真正意義上的復活。

 真正的莉莉絲和洛拉,一個死在嬰兒時期,一個死在遙遠的二十世紀的倫敦,他們又是如何以現在的姿態出現的?如果說,按照莉莉絲對他的說法,她只是被藏了起來,勉強算是沒死過,只是一直存在,那麼洛拉呢……?

 這個經由亞雷斯塔敵人大惡魔親口確認死亡的孩子,死的時候絕對不是現在這個年齡,他絕對是重新復活過來的……也就說亞雷斯塔真的觸碰到了靈魂嗎?安室透心想。

 “是用魔法之類的東西復活的嗎?”五條悟的神色也嚴肅起來。

 但是太宰治卻說和御坂妹妹們有關係,御坂妹妹們相關的計劃,克隆人和人造靈魂,研究靈魂……靈魂的本質??!

 五條悟知道佔據軀體從來不是真正的復活,他的摯友早就喪生在自己的手下,那個復活的傢伙不是夏油傑。亞雷斯塔也絕對不是那種委曲求全,將全部記憶灌輸進入克隆人身體之中,從而認為這就是自己的孩子的自欺欺人式父親。

 雖然認錯了人,但是他當時可是為了惡魔一句不知道是真是假的話,直接揭了底牌攻打英國,讓鮮血把海岸線都染紅了的狠人,他確實持有‘愛’這東西。

 而經過大惡魔偽造這種事情,他應該會對自己子女的純度進行證明——也就是說,洛拉確實是那個洛拉。

 悠長的女聲嘆氣。

 “我就知道你們這些人不會讓我安分多久/return。”

 “換人了,你是?”中原中也詢問。

 “在下是整體意識,所有御坂妹妹們的思維匯聚成為網路,沉寂在網路最底層自然誕生的意識,或者,換個說法你們會更熟悉,我就是御坂妹妹們的‘靈魂’,理事長創造出來的那個人造物/backspace。”

 “人造靈魂!!”江戶川柯南更震驚了。

 他看過文野那個世界的內容,也知道御坂妹妹們的存在,是不涉及一點魔法,純粹的科學產物。

 純粹科學能製造出靈魂這種東西嗎?他看向灰原哀和阿笠博士,希望獲得解答。

 然而灰原哀則給了他一盆冷水,她扶了扶眼鏡道:“不,目前我們甚至還未證明靈魂的存在……”

 那就更別說人造它了。

 “不是所有人都擁有‘靈魂’。”整體意識淡淡道,“克隆人不存在靈魂,很多人也沒有自己的靈魂/space。”

 這和平時接受的觀念大為不同,一時間眾人神色各異,有不可置信的,也有若有所思的,更多是因此而震驚的。

 “所謂‘靈魂’基於肉..體和思維方式而存在。簡單來說,你們可以理解成一種特有的思維演算法,每個人構建的都不同,因此檢測到的腦電波也會有細微差距。那些沒有靈魂的人,不是說他們不會思考,只是他們腦子裡面不存在自成體系的,具有獨特性的辨別方式,就好像曾經的御坂們只會聽從理事長的話一樣/return”

 “除了大量閱讀書籍,構建自己的世界觀和完整的體系以及邏輯思維,極端的情緒也能快速誕生靈魂,比如痛苦,執念等等/space”

 琴酒下意識看了眼伏特加,伏特加還因為琴酒看他趕緊露出了微笑。

 “回去給我多看點哲學書!”琴酒打了他一下頭道。

 伏特加:“啊?老大,我最討厭讀書了。”

 旁邊的貝爾摩德噗嗤笑了,“靈魂……真有意思,那我有靈魂嗎?”

 琴酒抬頭看她一眼,“如果連你都沒有靈魂,那麼這個世界上就不存在還有靈魂的人了。”

 “謝謝誇獎。”貝爾摩德笑的燦爛。

 松田陣平則默默心想萩原研二是否存在靈魂。

 整體意識又道。

 “它好像是銘刻在晶片上的迴路,誕生於思維方式,卻又是思維方式的昇華,在它誕生之前,思考只能依賴肉..體存在,在它誕生之後,即使失去身體,也能繼續‘存活’。恰好,洛拉因為自身的痛苦和執念誕生了他的靈魂,也因此他能完全復活/return”

 “那麼莉莉絲呢?”江戶川柯南發現盲點。

 “莉莉絲沒有死亡過,她是直接冷凍身.體到二十世紀。”安室透解答江戶川柯南的話。

 “不。”整體意識下一句話就是反駁他的。

 “莉莉絲也確實‘死亡’過,因為死為疾病是她註定的,不可規避的命運,她必然要死一次,才能重生。”

 “你的意思是莉莉絲在幾個月大的時候就擁有了靈魂嗎?”江戶川柯南道,“不可能吧,那個時候她甚至連神經系統都沒有發育完全,也沒自我意識!”

 “因為亞雷斯塔召喚的天使艾華斯拓印了她的思維和身體,將她放在不同相位中長達百年,她一動不動,只能思考,想這麼長時間就算是一隻狗都會生出靈魂的/return”整體意識毒舌道。

 “有了靈魂,有了克隆身體,那就是……永生?”安室透道。

 “或許莉莉絲被藏在相位中一百多年,為的就是能誕生靈魂,和他一起永生。”太宰治眯眼道。

 “還有整體意識說的那個‘洛拉因為痛苦和執念誕生了靈魂’……我很難不懷疑其實亞雷斯塔是故意放任他,讓他痛苦而獲得靈魂。”

 “我其實也這麼懷疑……”

 旁邊的座位上,一個清脆的男聲忽然開口。

 “你來了?”太宰治看去,銀髮藍眼的少年正懶散地坐在椅子上,和他一排。

 他加速處理完犬夜叉世界的事情,保證婭蕾絲塔和莉莉絲現在都平安無事,那個世界也沒有能傷害到他們的存在,就火速趕了回來。

 “現在聽見這麼多聰明人和我想法一樣,我就更懷疑了……或者說確認。”星宮真尋平靜道。

 “但是,他是永遠不會告訴我真相的。”

 “在幸福中死去,無知無覺地過一輩子而沒有來生,和在痛苦中度過,以恨意作為指引誕生靈魂,要是你的話,會選擇哪個呢?”他轉頭問太宰治。

 太宰治:“當然是幸福了,活著只是長久的痛苦啊,不過我可從來沒有選擇幸福的權力。”

 所有拼圖就此集齊。

 靈魂和思考方式……所有當初為甚麼亞雷斯塔將虛假的記憶賦予他,而不是一開始就告訴他,他就是洛拉呢?

 答案就在這個過程中,經過那麼不同世界的長時間鍛鍊,經歷磨礪了他的思維方式和靈魂,讓其更清晰,從而才能穩定地復活。

 但是這個過程中,兒子的成長卻已然出乎了自己的想象,以至於反客為主,那就又是亞雷斯塔的一次“失敗”了。

 洛拉嘆息一聲。

 其實他不介意把自己的女裝黑歷史堂而皇之的放在這裡,就是為了想看看他們的想法。

 當年亞雷斯塔到底是不是故意放任了那個結果呢?這個問題,除了亞雷斯塔自己,沒人能給洛拉答案。

 但是,現在他也不糾結了不是嗎?還有那麼多的事情需要他一個個去處理呢,就比如說面前這些人——

 於是,洛拉站起來,對著所有曾經和學園都市有過直接或者間接接觸的人禮貌鞠躬。

 “謝謝各位的參與——那麼,就此散場,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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