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田作之助看著這隻金毛大狗, 它身體豎起來大約有一個成年人那麼大,背上有他所不認識的儀器揹包, 大狗的毛乾淨整潔,毛因為年長而邊緣稍微發白。
關於奈芙蒂斯和娘娘,織田作之助曾經想過很多結局,比如在橫濱動亂結束之後將奈芙蒂斯和娘娘送回她們自己家,或者找不到她們兩個的來歷,透過自己的渠道將她們安置到其他人家,或者會有人找上門來將這兩位談吐不俗的女孩子接回。
但是唯獨沒有想過會有一隻會說話的大狗上門來, 彬彬有禮地要殺死奈芙蒂斯和娘娘。
按理說一隻會說話的金毛大狗找上門來說話, 這本來是件像是童話故事一般的事情, 可惜它說的內容卻很少兒不宜。
【這裡切鏡頭了?前面發生了甚麼, 織田作之助和金毛大狗!】
【好可愛, 想摸摸。】
【機械是男人的浪漫啊。】
【好有童話氛圍!】
看著眼前的彈幕, 星宮真尋抬眼看了坐在對面的婭蕾絲塔。
“被拆穿了之後就自暴自棄了?”
之前沒有見過類似的彈幕, 恐怕是被婭蕾絲塔干擾壓制下去了吧, 按理說在這裡進行的事情都會被觀眾看見,但是從彈幕來看,他們的視角現在是半途插入。
“既然你知道就沒有隱瞞的必要, 唉, 畢竟螢幕彈幕也是要耗費精力的。”婭蕾絲塔道。
“金毛大犬,木原腦幹?不愧是你的頭號走狗,恐怕現在出現的也不是真狗,算是系統投影拽來的馬甲吧。”稍微一思考就想到這一點,星宮真尋道。
“是的, 並且按理說你對他們有扮演的許可權, 怎麼了, 想去試試狗狗身體麼?我會在你耳朵上繫上蝴蝶結的。”婭蕾絲塔道。
“算了吧,我對成為我之外的任何人和物都沒有興趣,既不喜歡當女孩子也不喜歡做狗,可惜父親你現在不受到我控制,否則我必然讓你穿著比基尼去大街上跳.豔.舞.”星宮真尋抬了抬眼皮。
目前亞雷斯塔的身體狀態也不過是他系統裡面的一個馬甲罷了,但是由於創始人知曉系統裡面的漏洞,所以她可以擺脫依靠系統的控制,以她個人的精神活動,給他自由自在地惹上麻煩甚至製造陷阱。
“哦?真的嗎?可不要小瞧我啊,穿比基尼去街上跳.豔.舞.甚麼的,對我來說也是獎勵而不是懲罰哦。”
單純靠著無下限就擊敗了比他小几十歲的兒子,婭蕾絲塔微笑道。
星宮真尋:“…………”
媽的,下限這玩意兒有甚麼好比的,你好像還很驕傲啊??
不過――
他面無表情地舉起了手裡面的錄音筆,按下,播放出婭蕾絲塔標誌性的甘甜語氣。
“哦?真的嗎?可不要……”
“什,甚麼!!我認輸好吧,千萬不要播放給莉莉絲聽啊!!”婭蕾絲塔驚慌失措,“我給你下跪可以嗎?快點刪掉!”
果然對兒子和女兒就是區別對待,這老混賬!星宮真尋心想。
在姐姐面前絕對是裝成一副可靠成年男人的嘴臉!混賬!!!
*
“殺死奈芙蒂斯和娘娘,她們做了甚麼嗎?”織田作之助的第一反應是這個。
“她們擁有過於強大的力量,僅僅活著就是罪惡。”
讓那個世界變得異常的罪過,因為太過強大,只要存在就會造成傷害,她們作為魔神,僅僅是一個未能執行的念頭,都會導致‘命運’的走向發生改變,而一旦她們想要做點甚麼,那就是徹徹底底的災難。
木原腦幹不能容忍這種過於強大的,對世界來說不甚溫柔的存在。
“雖然對你們可能影響不大,但是在我們這邊看來,那可是不得了的惡行。”金毛大狗冷靜沉著地回答。
“如果做比喻的話,她們只是活著就能影響一個世界的人,以個人的念頭左右世界發展是很危險的,所以還是死去較為保險。”
這麼說的話,難道她們真的是神嗎?織田作之助心想。
“原來如此,那就沒辦法了,木原君。”織田作之助使用天衣無縫看了一眼預期為五秒的未來,隨後不聲不響地走出家門,點了根菸,“我帶你去找她們。”
“多謝,要來根雪茄嗎?”木原腦幹用機械手臂從背後抽出一根雪茄,用狗嘴叼著點燃了,再吐出一口煙霧。
“我向來只承認古巴的雪茄是高階貨色,離開了小孩子還真是渾身暢快啊,這才是男人的浪漫。”
【修狗狗!】
【聽語氣是大叔年紀的大狗了,可別修狗。】
【想摸摸毛!!好可愛,抽雪茄也好可愛。】
【和織田作之助走在一起還挺和諧的。】
【它是木原啊臥槽,你們都沒注意到嗎?織田作說的是木原君!狗竟然也能是木原!】
【臥槽織田作――不要啊――原理它啊啊啊!】
【但是它看起來挺好的,也沒圓周那麼瘋。】
【但是這是木原!!】
這隻年紀可能確實是中年的雄性金毛大犬對雪茄進行評論,織田作之助覺得這場景十分奇妙,下次可以用於作為小說素材――如果他能活下來的話。
他沒有拒絕對方用機械手臂遞過來的煙,換了一根之後,確實發現口味比自己之前的要好。
“你不喜歡小孩子嗎?”織田作之助和它閒聊。
“以善惡來說是善,以個人好惡來說卻是惡啊,曾經有孩子會騎在我身上,然後大喊大叫地衝鋒,雖然那孩子現在已經是上了初中的年紀,但是還是不由自主地看見她就會把尾巴夾在雙腿中間。”
木原腦幹搖了搖頭。
很坦率地承認了自己作為狗的身份,這樣也不壞,織田作之助生出這樣的感想,畢竟在對方提到尾巴一類的東西之前,他甚至有種自己在和上了年紀的老爺爺說話,而不是面對一條會說人話的狗。
“你很像我的一個朋友。”木原腦幹說,“收養那麼多孩子是件浪漫的事情,而且他們都很聽你的話。”
“雖然看起來很乖,但是養起來卻總會出現各種各樣的問題,你看見的是我們經過磨合之後的場面。”織田作之助談起自己的感想。
“你的朋友也喜歡收.養.孩.子?有些想認識他,沒準還能交流一些感想。”
“也不能說是,他是小學老師,經常保護孩子,作為木原能理解我說的浪漫,只是我已經很久沒有看見過他了。”木原腦幹閒聊道。
“因為工作很忙?”織田作之助猜測原因。
“因為他死了。”木原腦幹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加群君的做法,以善惡來說是善,以好惡來說也是好。”
它用狗嘴嘆了口氣:“……當初已經警告過他會和病理君在生命領域產生競爭關係,但是……”
【新人物,加群,病理,好像是木原一族的。】
【曾經在圓周嘴裡面聽過這兩個名字,確定是木原一族無疑。】
【這個金毛大狗有・東西,能評判其他木原,這個語氣還像是我老闆對我畢業論文發表意見似的。】
【可能是高層吧,圓周是不合格木原那肯定也有合格木原,優秀木原,木原一族這麼說應該還有族長。】
【會保護孩子的木原我沒看錯吧??當初唯一可是一言不合差點就殺了小哀……等等,這位就是唯一的老師,那位金毛的腦幹君啊啊啊啊!!】
【能教出唯一那種變態的變態!織田作之助SOS!】
【會保護孩子的木原真是我聽過最好笑的了,你們木原甚麼德行我不知道?目前登場的就你還比較平靜罷了,唯一圓周哪個不是瘋子?還有她模仿思維的數多,亂序,幻生,藥理,沒有一個好貨好吧!】
“很抱歉對你說起這些,用我們一族的內部事務打擾到你。”腦幹話說了一半又停止。
雖然織田作之助不明白它話語裡面的加群君和病理君又是誰,但是他能聽出來大狗隱藏在平靜語氣裡面的失落。
“我可以摸摸你的頭。”織田作之助道,“聽說撫摸犬類的耳朵會刺激產生內啡肽,讓它們產生愉快的感覺。”
“謝謝,但是不用了。”木原腦幹道,“那是加群君自己選擇的道路,倒不如說是身為我們這一族發生的必然悲劇。”
“冒昧詢問。”織田作之助終於忍不住了。
“你們這一族,全都是會說話的金毛犬嗎?”
【噗!!!】
【哈哈哈哈哈!】
【不愧是你織田作。】
【當然不是啦!!他們一族都是木原,引起這次橫濱動亂的還是圓周小妹妹呢。】
“額,不知道你為甚麼會產生這種想法。”木原腦幹尷尬道,“雖然也有人工智慧和人造人的木原,但是那和我一樣都佔少數,木原裡面還是人類比較多。”
“我還以為你們是有血緣關係的一族。”織田作之助道。
他們兩個人沿著街道走,街道上空空落落,沒有械鬥和行人,一切都非常平靜。
“大部分人類存在血緣關係,但是作為木原,血緣不是評價的唯一標準。”木原腦幹道。
“‘木原’是異常科學的執行者,不單純靠親緣關係而是思維感染。”
“模因?”織田作之助詢問道。
好像基因是帶著人遺傳物質的基本單位,模因是用來形容思想傳遞的基本單位,它是一種文化和一種思考方式。
“沒錯,就是如此,我們‘木原’的本質是思維,無關是否以血脈相連,無關是否人類,只要具備一定的特質就是木原,目前學園都市內的木原數量有四千多人。”木原腦幹道。
“你是學園都市的人……狗。”織田作之助說到一半改口。
“對。”木原腦幹道,它有些驚訝,“那些孩子已經把學園都市的概念傳播的到處都是了嗎?”
“那奈芙蒂斯和娘娘都來自學園都市吧。”織田作之助道。
【奈芙蒂斯?娘娘?這又是甚麼新角色啊。】
【奈芙蒂斯不是埃及女神.的.名字嗎?我搜了一下發現她是房屋和死者的守護神,權柄方面還有生育,學園都市裡面有神明??】
【之前一方通行的絕對能力者進化實驗說的是以人之軀成就神之力,不會吧不會吧你學園都市竟然人造神明啊。】
【這是學園都市逃跑的人造神明實驗體嗎?我毛骨悚然!】
【沒準只是神明名稱的實驗體……神哪裡有那麼好成為的。】
彈幕們猜測到錯誤的方向,不過木原腦幹是不會對此多做解釋的,它看不見彈幕,能看見彈幕的只有星宮真尋和婭蕾絲塔。
“勉強算是吧。”木原腦幹回答道。
來自學園都市原本的世界也算是可以來自學園都市,金毛大犬心裡面這樣簡化,它不會去和對方解釋甚麼,這很難說清楚,魔法和科學的恩怨甚麼的,把其他人拉進去也太扯了。
“原來如此。”織田作之助道。
這一人一狗聊天,漸漸走到了郊區,荒無人煙的地方。
木原腦幹看著這裡道。
“她們不會在這裡。”
和亞雷斯塔共事,木原腦幹連亞雷斯塔會偷偷在培養罐裡面哭這件事都知道,當然也知道魔神的特點。
嚴格意義上來說,第二個魔神還是它和亞雷斯塔合力殺死的,知道魔神們喜歡找樂子的特點,她們就絕對不會在郊區。
“嗯。”織田作之助平靜道,從懷裡面掏出了槍。
“謝謝你沒有在那裡動手。”
【???我看不懂!】
【哪裡是……不會是他家門口吧。】
【織田作打算袒護那兩個神明嗎?還真是……】
【就好像當年中也打算保護御坂妹妹一樣,嗚嗚嗚我感動。】
【所以織田作之助把腦幹帶到這裡是為了戰鬥起來不傷害其他人吧,好溫柔。】
“沒甚麼值得感謝的,畢竟我也不想讓孩子們看見血腥的一幕啊。”
這條老狗吐掉了嘴裡面的雪茄頭。
“最後問你一次,你真的要袒護她們嗎?你們認識也沒多久,神明的脾氣不算好相處,只要說出她們在哪裡,就饒過你,相信我,木原一族的拷問方法你是絕對不想知道的。”
金毛大犬旁若無人道。
它想用恐懼嚇退對方。
“腦部血流的走向,化學物質的分泌,區域電訊號的活躍程度,聲吶,彩超,激素,氣味……雖然每一種方法的準確度都不高,但是將其組合起來也能獲得不錯的答案。”
木原腦幹像是閒聊般說出了這種話語。
“那也先要你能擊敗我再說。”織田作之助道。
【好熟悉,圓周也說過類似的話】
【不愧是木原是吧,都一樣。】
【掌握並且利用科學的一族啊。】
【腦幹和織田作之助打,誰贏?】
【不知道,織田作之助有天衣無縫能預料未來,但是對方可是木原啊。】
【而且還是高等木原。】
【但是它只是只狗,看起來也沒有攜帶其他武器……】
“這樣啊,那就沒辦法了,和你聊天很愉快,我不是很想和你戰鬥,但是,我也要完成他的命令。”木原腦幹道。
“以善惡來說是惡,以個人好惡來說也不太讓我喜歡。”
眼看著織田作之助手持槍柄朝它飛奔過來,木原腦幹自語了一句。
“用槍柄,只是想打暈我嗎?”
面對著曾經是殺手的人類,這條老狗重新用機械手臂為自己點了一根雪茄,任憑白煙從鼻子上冒出來。
“雖然有點不公平,但是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你知道對魔術驅動鎧(A.A.A)嗎?”
一陣金屬碰撞的聲音響起。
某樣東西從它身後展開,無數的金屬艙連續不斷地朝著地面刺過去,再一個接一個地像是展開圖紙般紛紛展開,露出裡面各種各樣的武器,彈藥,裝甲。
它們簇擁著裡面的金毛獵犬,和它接連成一個整體,吹風機般的聲音響起,這些僅靠看就能把“兇殘”這個概念灌輸進入人大腦的武器懸浮了起來,距離地面幾厘米高。
比起一隻狗裝備了許多武器,還是用“武器要塞”這種詞會更加貼切。
槍,炮,劍,矛,鐳射,火焰.噴.射.器,液氮懸浮體,高分子震動電波照射器,電漿炮……
“除了爆炸,合體也是男人的浪漫啊。”
木原腦幹吐出一個菸圈。
【媽媽,快看!這狗在開高達!!】
【學園都市的移動武器要塞,真酷。】
【臥槽……你這狗受我一拜,不愧是木原狗。】
【……我開始擔心織田作之助了。】
【天衣無縫快發揮你的作用啊(尖叫】
【好帥的帥狗,我被圈粉了。】
【啊啊啊啊啊啊!!】
織田作之助沒有說話,早在最初,他就‘看見了’金毛大犬所攜帶的武器。
但是他依然沒有退縮,並且不打算將那兩位‘神明’的下落告訴木原腦幹。
一個人,面對一隻狗和它的武器要塞。
下一秒,戰鬥開始了。
*
“……”
“……”
星宮真尋:“你的狗還真是忠心呢。”
婭蕾絲塔笑道:“是啊,只要是我的命令他都會執行,因為他是木原。”
“即使我讓他執行必死的任務,他也會欣然前往,為了我們期望的那個堅定卻溫柔的世界。”
“這語氣似乎你已經讓他執行過一輪了一般……不,照你這個人的屑度絕對是已經發生過的事情。”星宮真尋吐槽道。
“我們現在不是敵對是吧,洛拉。”婭蕾絲塔千迴百轉地喊了一聲,喊的星宮真尋身上起雞皮疙瘩。
“雖然我確實用你做了誘餌,但是你不也沒受傷嗎?”
“我要對你感恩戴德?”星宮真尋挑眉。
“沒有這種意思。”婭蕾絲塔假裝嗔怒,“我不會害你的,洛拉。”
“不相信你這個爛人的話才是最好。”星宮真尋道。
“真讓父親傷心,不過,關於他們之間的輸贏你不關心麼?”婭蕾絲塔問。
“嘛,反正你的目的也不是他們之間的戰鬥誰贏,而是和織田作之助的戰鬥能讓魔神們站出來吧。”星宮真尋當然能看出真相。
“他不是小狗狗,實際上從戰力來說,腦幹君是木原一族的最強。”婭蕾絲塔叼了根pock模仿雪茄。
“你的目的我已經知道了,我很不爽。”星宮真尋陳述這個事實。
婭蕾絲塔狐疑地看著他。
“因此,我要進行搗亂的,畢竟挑戰父親的權威可是青春期少年的專屬啊父親。”星宮真尋笑。
婭蕾絲塔:“??!”
另一邊,在槍林彈雨之中。
織田作之助發揮‘天衣無縫’的異能力,躲開木原腦幹朝他傳送的各種攻擊,他看得出來對面沒有殺死他的想法,追求的是生擒。
因此不會全部炮火,而是對準了他的四肢進行的有預謀的區域掃射,織田作之助才靠著自己預測的異能力在戰火中生存,否則對方要是一輪齊射,他也沒法在彈雨中生存。
但是他逐漸感到吃力。
木原腦幹正在對他的行為模式進行建模,透過分析織田作之助的舉動建立人物行動模型,用於預測他下一秒會怎麼做,從而生擒他。
即使對方有預測未來的異能力又如何?不過區區五秒鐘罷了,那就把這五秒鐘也納入考慮範圍不就好了?
木原腦幹無所畏懼。
然而,正在此刻,一個粉紅色雙馬尾的人影忽然從天而降,出現在戰場。
“這裡還真是混亂呢――不許動,風紀委員!”
脆亮的少女聲音響起在炮火交織的戰場上。
與此同時――
“喂,織田作,還活著嗎?”
另一磁性男聲詢問道。
下一秒,猩紅色重力降臨,碾壓一切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