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啦——”
電纜發出運轉時候的嗡鳴。
銀髮少年坐在昏暗的空間裡, 正方形的鐵皮塊上,周圍的機器顯示屏散發出微弱的熒光,交相照應, 讓這裡免於黑暗的侵蝕,少年伸出一隻手,手裡面似乎捏著一個球狀物。
星宮真尋抓住了系統, 正在逼問它。
在上個劇本獲得了位於相位的另一個學園都市的所有權,他現在位於這所城市的中心,沒有窗戶的大樓之中,地面上線路和管道四處都是,空氣中蔓延著一股腐朽塵土的味道,但是少年完全不在意這一點。
實際上,如果他想的話,就算沒有窗戶的大樓立刻變成充滿人的婚禮現場都可以。
因為現在, 這裡是他的城市。
不過, 這原本就是為洛拉而生的城市。
他之前在各個世界穿梭離開這個學園都市的時候, 它的機能會停止,包括裡面存在的‘人’都會消失不見。
而現在, 當他再次回到這個學園都市的時候, 一切就又開始穩定運轉。
只可惜在知道了真相之後, 那些自動由中央書庫形成的“人”也隨之消失——不需要這些‘人’的存在來矇蔽已經知道真相的星宮真尋了,目前這所城市完全由機械和電子智慧接管, 維持自身執行。
星宮真尋用兩根手指夾著系統白球, 手指因為系統白球周圍散發的淡淡熒光而呈現出玉般的瑩潤質感。
“按理說死掉的馬甲是不能出現的!”系統白球用機械音喊出了氣鼓鼓的感覺。
“你也說了按理。”星宮真尋看著系統白球, 面無表情。
系統白球:“?”
“魔法師本來就是不講道理的人, 擅自引發人造奇蹟甚麼的, 要是真的講道理的話, 馬瑟斯就不會被亞雷斯塔給殺死了對吧?”星宮真尋道。
“我曾經是黃金黎明的魔法師,也是這些不講道理之人的其中一員哦。”
要是魔法師會講道理,作為黃金黎明魔法結社首領的馬瑟斯就不會被亞雷斯塔親手殺死,反而應該和他一起進行消滅魔法的偉大事業才對,然而馬瑟斯和亞雷斯塔廝殺到了最後一刻,直到自己死亡都沒有贊成對方的觀點。
“所以我很任性,把御坂號給我具現出來!”
“不可以啦!!”系統白球大叫,在他雙手之間扭動。
“你這樣讓觀眾怎麼看嘛,在別人心裡面她已經是個死人了,所以也完全沒辦法復活,根本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這樣啊。”星宮真尋似乎有所理解,系統白球於是鬆了口氣。
它這口氣松的太早了。
“我不聽!把她的身體給我投影出來你這球!!”星宮真尋瘋狂晃動它。
“做不到啊!!”
“本來就是科學側的人,不要想著能用塔羅牌堆積出來。”系統白球無情地否認了這個想法,“雖然我不瞭解,但是你想學前任主人構造原典體還有點太早了吧,米娜前輩迄今為止只有一個,魔法不能和超能力一起使用,而原典體本身就有魔法的意味。”
“難道你構造馬甲就很科學嗎?”星宮真尋陰沉沉問它。
“……”系統白球沉默了。
“你一直想讓那孩子出來做甚麼?”它轉移話題。
星宮真尋放下手裡面的球,道:“我覺得某個人會很期望看見她出現的。”
“或者,我們能用比較科學的方法解決?”
他看向系統白球。
系統白球悚然一驚。
*
白色牆壁,上面沾著不知道甚麼的汙穢,鑽入鼻孔的味道是氨氣的臭味和人類食物消化殘渣發酵的氣味,門外是嘩啦啦水聲。
“這是廁所吧。”星宮真尋站在小隔間裡面,對系統白球道。
系統白球:“目前選擇的地點是錨定值最深的地方,也是相對來說最安全的地方。”
“錨定值?”星宮真尋挑了挑眉。
“是學園都市留下印象最深刻的地方,我們原本的位置是相位的夾縫,想跳躍世界,沒有主人萬千可能性作為定位的話,就只能按按照你原來留下的印象進行跳躍空間。”系統白球回答道。
“好吧,可是為甚麼是……廁所?”星宮真尋迷惑。
“我不是盥洗室之主,這廁所和我有半點關係嗎?”
他還以為會降落在遊戲廳外面或者中原中也家裡面呢。
“我不知道你給這個世界留下了甚麼印象啊主人……”系統白球的語氣很明顯幸災樂禍。
星宮真尋對它的態度感到不滿,一手抓住它將其扔向馬桶,而後瞬間按下衝水按鈕。
“再見。”
系統白球:“??!”
星宮真尋無視了系統白球在身後的掙扎,推開廁所單間的門,瞬間愣住了。
“啊……?”
[系統,這是男廁所,還是女廁所?]
眼前眾多可愛的長髮女孩子們,她們妝容精緻,穿著各種各樣的小裙子,在廁所裡面排起長隊。
星宮真尋一開啟門,迎面就碰上一個扎著雙馬尾穿著粉紅色禮服樣裙子的少女。
兩輩子都沒有這麼道德敗壞過的星宮真尋愣住,他臉瞬間紅了。
系統白球拼盡全力,在落進馬桶之前飛出來,繞了一個彎懸浮在星宮真尋面前,正打算要個說法,直接被星宮真尋堵上這句話。
[男廁所還是女廁所,你是男的那當然在男廁……]
它的聲音也戛然而止。
一統一宿主一起陷入了沉默。
[或許,是因為您在歷史上被登記為女孩子的原因吧。]
過了幾十秒,系統白球回答。
“你出來不出來啊?卡在這裡幹甚麼?”
因為星宮真尋沉默一分鐘,導致面前的人急著上廁所,發出了抗議。
“抱歉抱歉。”星宮真尋一邊道歉一邊讓開位置。
然後他又愣住了。
[……這個聲音應該是男孩子的音色吧?]
對方的聲音低沉又富有磁性,很明顯是男音。
他快速走出廁所,出了門口,看見了上面的表示的男性標誌。
又走進去,看著裡面穿著裙子的一群長髮男孩子。
[怎麼回事,難道現在長髮是流行嗎??這麼久不來變成這樣了??我記得原來這裡還是個和我原本的位面差不多風俗的地方,一般的男孩子會穿裙子嗎??!]
要是真的是這樣,他穿褲子豈不是格格不入,要入鄉隨俗麼……
作為蘿拉時候穿女裝已經夠了啊!
星宮真尋心裡面冒出一百個問號,他轉頭,看向標誌女性廁所的那邊,正好看見從門口出來位英氣的短髮“少年”。
“……”
系統白球在他肩膀上浮起又落下,掃描了一圈。
[嗯,主人你可能還不知道這件事呢,我完全明白了。]
[你明白甚麼了快點告訴我。]
穿過一層層人,星宮真尋走到大廳中去。
擺著書和彩圖的攤子,巨大的玩偶和高達,攜帶毫無靈性的水晶球奇怪打扮的人,拿著只有裝飾作用的大劍的戰士……
“那是五條悟?”星宮真尋看見一個熟悉打扮的背影。
他原本是自言自語,但是在他旁邊一個貓耳娘打扮的女孩子笑了。
“要上去合影嗎?”
星宮真尋:“……不了,謝謝。”
雖然是現充但是星宮真尋並不是對二次元一無所知,更何況,他本人知道自己在文野世界和咒回世界乃至名柯世界的所作所為都會變成漫畫和動畫放出來。
原來他是在展子上啊,他能理解為甚麼那麼多女裝男孩子和男裝女孩子了……自己的所作所為會變成漫畫和動畫讓人圍觀,知道這點之後,出現‘五條悟’類似人就很能理解了。
因為對方在出COS,十分簡單的道理。
這裡是那個觀眾所在的三次元??星宮真尋心想。
[不是說去文野世界嗎?]他轉頭就問系統白球。
系統白球:[是的,這是確實是文野世界,不過,你在咒回世界的表現被出成了漫畫在這邊大放送呢。]
星宮真尋:“哈?”
這是在做甚麼,為甚麼會在這邊放送,你們是在套娃嗎?!
[那邊有好幾個人在賣你的本子要去看看嗎?]系統白球不懷好意。
星宮真尋無視它。
“哦對了,你裝扮的是洛拉嗎?好像啊,頭髮的質量太好了,在哪裡買的?”
旁邊的貓耳娘興奮詢問道。
“在咒術回戰的星辰篇裡面,我最喜歡的角色也是他!”
星宮真尋:“額,謝謝喜歡。”
他面無表情地在心裡面把亞雷斯塔罵了幾十遍。
“我也很喜歡他。”星宮真尋換上了禮貌性的微笑,“不然也不會來出COSER。”
他笑著和對方合影,比了好幾個剪刀手。
“老師出的太好了。”貓耳娘捧著手機欣賞合照,“能交換一下聯絡方式嗎?”
“抱歉,估計不行,我只和有能力的人交換。”星宮真尋刻意模仿在劇本里面的表現道。
“啊——”對方對此的回答是尖叫一聲。
“太像了太像了!!就是這個調調!”
“這次真是來值了!”
因為她這聲尖叫,越來越多的人看向這個地方,之後,瞬間眼睛都亮起來了。
“好像啊。”
“太逼真了,好精緻,連睫毛都是銀色!”
“邀請過來的專業COSER嗎?”
“我必拿合影!”
在一片人聲之中,星宮真尋深刻感受到,太受歡迎也不是好事。
“打擾了各位的興致,只是我有點身體不舒服,能否允許我先行離開?”星宮真尋先是對著大部分前來想合影的人說道。
轉頭就對旁邊的貓耳娘女孩子輕聲細語詢問出口。
走了走了。
*
而另一方面——
“哥哥,怎麼了?進去啊?”
聽著後面義妹的督促聲,某黃毛小混混從背後流出了冷汗。
“沒,沒甚麼……太像了,太像了,簡直就是本人……”
“到底是哪個人敢畫這種漫畫……把那位不可說的形象作為男主……嚇得我腿都要軟了。”
曾經參加過黑手黨剿滅之夜,而從星宮真尋手裡面存活下來的其中一位。
那時候這位小混混還十分年輕,也沒有認領義妹,橫濱也不像現在這麼好,正是治安混亂的時候。
那天晚上聽說去圍剿一些異能力者,沒想到卻是被一個異能力者以壓倒般的優勢屠殺了,藍花悅面帶微笑發射毀滅光束的畫面依然還留在他心中,雖說放過了他一馬,但是他連著做了好幾年噩夢,看見義妹選購的漫畫畫面那一刻手都在發抖。
不過,那也只是漫畫罷了,藍花悅不會忽然跳出來然後用鐳射將他粉碎成兩半,都過去了。
“誒?哥哥要去休息嗎?”
甚麼都不懂,活在光明面裡面的義妹不理解哥哥為甚麼忽然這麼害怕。
“沒甚麼,都過去了,他不會殺我……上次都沒有……”這位小混混一邊唸叨著一邊左腳邁進,艱難挪動,即使義妹再怎麼露出疑惑的眼神他也半點都不在意。
“要是難受的話就去休息吧,不用勉強來陪我的。”義妹十分乖巧懂事,“我去和惠理說一聲,我們先回去。”
“沒關係,”小混混一擦臉,“都已經過去了,真男人是要用於面對心理障礙的,那只是個很像的人又不是本人。”
“你放心去和朋友玩吧,哥哥沒問題的!”
“哥哥不要逞強哦?”可愛的義妹歪頭看他,小混混心裡面頓時生出了無窮的勇氣。
“沒錯,你看我現在就去和他搭話,你說了那是COSER對吧!”
他嘴裡面給自己鼓氣,增加聲音說服自己,轉頭就看見銀髮少年在自己義妹旁邊,穿著咒高校服的義妹正高興地抱著自己的朋友貓耳娘惠理。
“你打算和我搭話?”星宮真尋饒有興趣地看著他。
好不容易逃出了人群,藉口自己對路不熟,讓這位好心的獲得合照的貓耳娘帶自己離開這個漫展,沒想到就目睹了這齣好戲。
“你是當年那個……?”星宮真尋從回憶的邊角里面扣出一點。
他當時也不是平白無故製造殺戮,那些看起來年幼被人拿著上了衝刺的炮灰,他是看都不看一眼的。
星宮真尋要殺也是殺點異能力者或者惡意深重之人,同樣,如果有人退出的話他也不會追擊。
似乎確實有個年齡很小又有一頭成熟的黃色頭髮的孩子躲在牆壁後面,他沒動手,放過了對方。
星宮真尋從回憶裡面扒拉出這個細節,點了點頭。
“我還不知道你叫甚麼名字呢,不過當年那晚上你確實在。”
那個小孩子現在也長這麼大,還有一個可愛的妹妹了啊,星宮真尋很有感嘆地心想,到底過去了多少年?系統跳躍世界的時候也把時間也一起跳了?
但是,就在這麼一簡單句話之後——
這名想在義妹面前樹立成熟可靠男人形象的小混混,雙眼一翻,口吐白沫地暈倒過去了。
義妹:“哥哥??!”
貓耳娘惠理:“誒??!”
星宮真尋:“啊?”
系統白球嘆氣:[您在別人心裡面相當兇殘呢。]
星宮真尋沉思:[我還以為我很和善呢。]
隨後,救護車的鳴笛聲襲擊了這次漫展。
*
小混混暈倒時候的動靜引起大多數人注意,在漫展另一端的辻村深月看過去,本來有種摩拳擦掌進行急救的想法。
但是她下一秒就愣住了,看見了那個被標記在高危檔案的人影:“……誒?!那位,那位……”
“等等,他到底是化妝的很像的COSER還是本人啊??”
漫展的壞處就在這裡,真真假假區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