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他顯然也沒有想到, 葉櫻會這樣勸慰他，一時間竟然無言以對。
葉櫻道：“你說你們是彼此唯一的親人，是說你們沒有別的家人了嗎？”
他搖頭：“沒有, 我和他自記事起, 就沒有別人。”
“如果沒有別人, 那你怎麼知道，你們是親兄弟？”
“因為我們從小就認識, 又一直在一起，就算不是親兄弟, 在感情上而言，也是親兄弟了。”
“所以你也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血緣關係嗎？”
他頓了頓，無奈道：“……確實無法確定。”
葉櫻點點頭, 站起身來，坐到門口, 看著門外安靜的樹林, 說：“你們一直在這個世界嗎？之前在哪裡？”
“我們之前不在這裡，在宇宙。”
“宇宙？”
“對, 自從我戰敗後，我們才來到這個世界, 我被關押在這裡，祂把我關在這個世界, 因為祂知道，在這裡沒有人可以救我, 我哪裡也去不了，哪裡也不能去，只能看著祂為非作歹，傷害那些無辜的生命, 卻又無能為力……”
葉櫻：“宇宙是個甚麼樣的地方？”
他又看了眼葉櫻，只覺得眼前這個人類女孩過於理智和冷情，好像也沒有太多的同情心，“宇宙很漂亮，但也很荒蕪。”
“宇宙只有你和祂嗎？”
“你想去宇宙嗎？如果我能恢復力量，可以帶你去宇宙，在那裡，你可以獲得永生。”
“永生？”
“是的，去到宇宙的人，都可以獲得永生。那裡也是我和祂誕生的地方。”
葉櫻疑惑道：“為甚麼去到宇宙的人就可以獲得永生？是宇宙規則嗎？”
他點頭說是。
“你們誕生於宇宙的話，那你們最初的力量來自哪裡？宇宙嗎？”
他想了一會兒，告訴葉櫻，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那時候他們都是努力修行的人，其實宇宙也和世界一樣，都有法則故意遺漏在外的一些力量，那也是他們能夠改變自己命運的力量，就像《易經》中所說，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天地之間，事物的執行和發展規律總共有五十，只能衍生出四十九，被遁去的其一便是天機！
那個時候，祂一直不是他的對手，他也一直認為祂是他需要照顧的弟弟，但那一戰顛覆了他的認知，自己竟然敗了。祂在他不知道的時候，竟然強大到如此地步，祂的力量比他以為的要強大許多！
直到這個時候，他才終於知道，原來祂早就揹著他，吸收了幾個世界的力量，祂早就創下無數殺孽，而自己早已不是祂的對手。
“我失敗了，我無法阻止祂。你呢？你又來自哪裡？你難道是為了殺祂而來？”
葉櫻說：“我不知道啊，我失憶了。難怪我剛剛和你的弟弟在一起時，便感覺他有些不對。所以找了個機會和他分開，我的感覺果真沒有錯，他可能也想吞噬我的力量。”
“祂現在唯一的目的，就是變強，誰要是阻礙他變強，祂都會毫不猶豫的痛下殺手。就像對我一樣。”
“祂難道沒有弱點嗎？只要存在，就一定會有弱點存在。”
他遺憾的搖頭：“沒有，據我所知，祂沒有弱點。不，我一直以為我們是彼此的弱點，但現在想來，不是。我沒有比他要變強重要。”
葉櫻回頭看著躺在床上的男子，他依然無法動彈，雙眼平視上方，臉上的情緒很淡，看不清是甚麼情緒，也不知道是因為虛弱還是因為別的甚麼，葉櫻看不明白，也無法拯救他。當然在她弄清楚對方是敵是友之前，葉櫻不會輕易拯救一個連自己都看不明白的人。
葉櫻來到這個世界，時刻記著除魔的話，不要相信任何人。可她能做甚麼呢？葉櫻思考起來，她如今被困在這個林子裡，而林子外可能是荒蕪的一切，這個世界沒有人、沒有任何可以幫助她的生物，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而如今的情況，撲朔迷離，詭異莫測，著實讓她想不透徹。
知道的資訊還是太少了。
“祂一般甚麼時候過來？祂一直留在這個世界嗎？”
“不知道，自從我被關押在這裡，祂每隔一段時間就會來看我一次，時間並不確定，別的時間我也不清楚祂是留在這個世界，還是去了別的地方。但祂那麼執著於力量，肯定不滿足於現在的狀況，祂還會繼續向別的世界發出威脅。如果不阻止祂，祂一旦強大到成為宇宙之主，祂便可以修改宇宙規則，世界會變成祂的囊中之物，世界將永不存在。”
“只要足夠強大就可以任意改變規則嗎？”
“當然，強大可以制定任何規則。”
葉櫻搖了搖頭說：“萬事萬物的運轉有它自己的規律，無論多麼強大都不能改變這個規則。”
“你錯了，事物運轉的規律也是由規則制定，規則由強者制定。就像人類世界的強者會制定法律，而普通人只能根據法律行事一樣。規則才是一切！”
規則才是一切？而規則由強者制定……葉櫻思索著他的話，這麼說來，因為祂是這個世界最強大的存在，所以這個世界的一切運轉規律，都由祂制定，所有祂可以隨心所欲，在這個世界，祂就是絕對的主宰。
所以能殺掉祂的機率微乎其微。
誰能殺掉制定規則的存在？除非擁有比祂更強大的力量。
而想要擁有比祂強大的力量，這可以說是難如登天的事情，更何況現在的葉櫻還是一個沒有力量的普通人……沒有辦法了嗎？
葉櫻想到了除魔，如果除魔是主神的哥哥，他曾被囚禁在這裡，那他應該知道要想殺了主神，就必須擁有力量，但他送自己過來，又為甚麼沒有給她力量呢？
她垂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如果除魔真的想殺主神，就不可能不給她力量。
而在之前的相處裡，葉櫻能夠感覺到，無論出於甚麼目的，除魔是真的想要殺掉主神，只要他有這個想法，那就不可能沒收她的力量。——在此之前，他還一直勸說她去找世界借用一些力量。
所以是“規則”讓她認為自己沒有力量嗎？
順利讓自己找到這裡、見到他的，也是祂？
……
葉櫻看著茫茫森林，從兜裡拿出一顆毛桃，在衣服上擦了擦，說：“你吃嗎？”
男子搖頭：“不用。”
葉櫻嗯了聲，也不勉強，她在木門旁席地而坐，一邊啃著又酸又澀帶著苦味的桃子，一連吃了三個，葉櫻總算有了些微的飽腹感，“你們不需要吃東西，也不會感到飢渴嗎？”
“不會。你休息好了，就趕緊離開吧，不然祂回來你就走不了了。”
“你不是說，這個世界都是祂的，這個世界的一切都又祂掌控，我就是走，又能去哪兒呢？可能走出一萬里，也能在瞬息之間被祂抓回來。我沒有地方可以去。”
“去哪兒都好，越遠越好，總好過留在這裡。我說過，如果只是你自己離開，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葉櫻笑笑，依然看著門外，“你覺得祂甚麼時候會來？祂是不是快來了？”
“不知道，祂向來隨心所欲，想怎麼就怎麼，從來不會顧忌任何東西，可能就是因為這個性子，才讓祂走上歧路。”
“所以現在我們甚麼都做不了，只能等祂來是嗎？”
男子嘆息一聲：“應該是的。不過你有沒有想過，如果祂來了，你該怎麼做嗎？”
葉櫻思索道：“我還不想死，所以我希望祂可以不殺我，再給我一個機會。”
“……”男子無奈的輕笑了一下：“如果祂心情好的話，或許真的會給你一個機會。”
“但願吧。”
“……”
葉櫻靠在門上，疲倦的說：“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一會兒，有事了你再叫我。”
男子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葉櫻坐在門後睡著了，是真的睡著了，她呼吸均勻，面容安穩，顯然進入了深度睡眠的狀態。
這也能睡得著？男子驚訝的搖搖頭，對葉櫻“既來之則安之”的心態，當真是驚訝無比。葉櫻睡了將近兩個小時，等她再醒來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葉櫻看著外面暗下來的天空，黑漆漆的，甚麼也沒有，甚麼也看不見，就好像此刻正處於一塊巨大的黑幕之下，木屋裡只有一根長明的蠟燭，這成了整個世界唯一的光。
葉櫻又從兜裡摸出兩個毛桃，擦了擦，遞給男子：“你應該沒有吃過，要不要嚐嚐？”
“不用。”男子再次拒絕了她。
“好吧。”葉櫻自己吃了兩個桃子，緩解了肚子的飢渴感，“看來祂沒有來。”
“你希望祂來？”
葉櫻點頭：“嗯。早點來，早點把事情解決，好過慢慢等死。”
他說：“等死？難道你已經放棄希望了嗎？”
葉櫻無奈的說：“我們處於別人的規則世界，有甚麼希望可言嗎？”
他嘆息一聲，“如果早知今日，我當初就不應該放縱祂，以至讓祂犯下彌天大罪！你不要放棄希望，事情還沒到最後一步，肯定還有轉機。”
“嗯，好。”
“……”
葉櫻很快又睡著了，再次醒來已經是次日一早，她依然沒有看見太陽，但是屋外很明亮，陽光也很溫暖。葉櫻在屋外走了走，可惜沒有找到任何可以吃的東西，就連小動物都沒看到一隻。她把昨天吃完的桃核從包裡拿了出來，用木棒挖了一個坑，將桃核埋了進去。要是她有幸大難不死，沒準多年後還可以吃到自己親手種的桃子。
她把幾顆桃核分開種下，這才拄著柺杖回到木屋，說：“我相信你們不需要吃東西，我在這附近甚麼吃的都沒找著，我想，在祂出現以前，我可能會先餓死。對了，你沒有在這裡見過其他人嗎？或許這個世界還有人的存在？”
“……沒有，很遺憾。”
葉櫻看了他一會兒，無奈道：“好吧，你真的沒有任何力量了嗎？”
他苦笑：“如果我還有力量，又何必被困於此？”
葉櫻勸道：“你自己想開一點吧。”
“……”
“……”
假設面前的男子是除魔，他沒有見除她以外的人，也就說明她來的時間節點，是在除魔之前無數次送人來殺主神之前，如果是在除魔送人來殺主神之後，那被殺錯的人……在這個世界，只能是除魔？
如果除魔被殺，那葉櫻遇到的那個“除魔”又會是誰呢？
——除非這個世界除自己外，還有第三個“人”的存在。
其實葉櫻還有一點想不明白，除魔明明很想殺掉主神，卻又不告訴她關鍵資訊，也沒有甚麼提示，只是讓她不要相信任何人……難道是他也不清楚這裡的情況嗎？可他也明確說過，是他和主神對戰失敗，這個時間節點也是主神最虛弱的時候……
——那麼問題來了，在這個沒有武器、沒有食物，甚麼都沒有的叢林深處，除魔口中那個失敗的女孩，在認錯人後，做了甚麼，才會被殺？認錯人，最多也是將祂錯認成他，或者將他錯認成祂……
葉櫻揉了揉腦袋，資訊有限，暫時想不出個所以然來，葉櫻決定製作一些武器自保防身，她在木屋的林子裡找一根三指粗的枯樹枝，另外還抱了一塊小石頭，她就坐在木門門口，將木頭對著石頭磨，想要將樹枝磨得尖一些、銳利一些。
男子看著她動作，說：“你這樣的武器根本傷不了祂，恐怕還沒靠近，就會被祂化成灰。”
葉櫻磨了小半天，才終於把木棍磨出了一個細長的小尖尖，約莫有她小手指長，她拿在手裡比劃了兩下，很順手，力氣大些再快些，只要找準要害，也可以把人刺死，但要用這個殺了主神，確實高估了這樹枝。
葉櫻走到床前，在男子疑惑的眼神中，她舉著這根尖銳的木棍，用力的朝著男子的心臟刺去！
他驚了一跳，驚訝的看著葉櫻，“你做甚麼？快住手！”
葉櫻卻沒有絲毫猶豫，她的眼神堅定，沒有絲毫猶豫和掙扎，直直的對著男子的心臟刺了過去，並且能看出她十分用力、迅猛！
他死定了！
……
……
……
葉櫻手中尖銳的樹枝，深深的扎進了男子的心臟，鮮血四濺，葉櫻的臉上身上，都被鮮血染紅。男子依然不敢置信的看著她，嘴裡吐出鮮血，滿面失望和痛苦的樣子。
“你，你……為甚麼？”
“你不是他。”
“……他？誰？你……”
葉櫻鬆開手，任由木刺紮在男子胸口，她手上都是血，只能擦在床單上，可惜也擦不乾淨，手上還是留下了血腥的味道。
她看看他，在這個世界，只有兩個存在，除魔和主神，既然眼前的人不是除魔，那就只能是主神。
至於那個未知的第三個“人”，只要不是除魔，那就是主神。
主神即是規則，祂想有幾個人，就有幾個人。
至於葉櫻為甚麼會確定眼前的男子不是除魔，是因為葉櫻剛來到這個世界，就遇到了一號陌生男子，如果祂真的像他說的那樣，不知道甚麼時候回來，也不知道甚麼時候離開，那和自己一起出現，甚至還陪她走了一段路程，未免就太過有緣了。
何況在她離開一號陌生男子之後，又那麼湊巧的，找到了這座木屋。——葉櫻也有想過可能是殘留的世界意識在給她指路，但是他也說過了，祂已經是這個世界的最高規則，這個世界的世界意識應該已經被吞噬，祂才是唯一的主宰。
作為世間唯一的主宰，怎麼可能容忍失敗，容忍她的逃跑，而允許她輕易見到除魔呢？
再則，除魔曾說過，他和主神那一戰是兩敗俱傷，並沒有分出勝負。這和剛才聽的故事有所差別……當然，在除魔眼中是沒有分出勝負，但在主神眼裡，除魔卻是慘敗。驕傲的人向來不願承認自己是輸家。
更重要的一點，是葉櫻早就發現一號陌生男子很討厭吃桃子，葉櫻之前幾次去摘桃子，雖然樹還是那棵樹，還都保留著被她摘過的痕跡，但確實，在一號陌生男子吃了幾個毛桃後，她再也沒有見過桃子樹了。甚至在又一次走回原點的時候，她和一號陌生男子到了河對面。
一個受祂支配的世界，想要桃樹永遠消失，當真再容易不過。
葉櫻看著面前的男子嚥下了最後一口氣，然後直挺挺的躺在那兒，屍體很快就涼了下去，這麼輕易就死了嗎？祂能操縱世界，不該這樣輕易死掉，葉櫻看了男子的屍體一會兒，試探了一下他的鼻息，發現他確實沒氣了，難道殺錯人了？不，葉櫻相信自己的判斷。
她拿上木棒，支撐著，再次踏入了叢林。
這一次，她彷彿又遭遇了鬼打牆，因為無論走多久，都會回到小木屋，然後看到男子越來越僵硬的身軀。
第二次走回原點之後，葉櫻就明白，祂不想讓自己離開這裡。
這次上路，她也很遺憾的沒有找到任何食物，她身上僅剩下兩個毛桃，她依然坐在木屋門口，擦了擦桃子，兩口啃掉，然後她便坐在那兒，繼續磨樹枝。
嘎吱、嘎吱——
她彷彿不會累一樣，一直垂著頭，不慌不忙的，有條不紊的，磨啊磨，磨啊磨。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情緒，沒有笑、沒有驚恐、沒有迷茫和疑惑，也沒有害怕，就連眼神都是平和的，沒有剛殺了人的自責和痛苦，甚至是懷疑自己殺錯人的糾結和自責。
直到天色暗了下來，她照樣坐在門口睡了一覺。
漆黑的深夜裡，只有一粒燭火在黑暗中閃爍晃動，男子的屍體還躺在床上，眼睛大大的睜著，看起來像死不瞑目的樣子。
如此過了三天，這天早上，葉櫻醒過來的時候，發現床上的屍體不見了，木刺也一起消失了。
她在床前站了一會兒，她的臉上依然毫無表情，沒有笑，也沒有殺對人的得意，更沒有面對屍體消失的害怕和驚慌。
她撿起地上的木棍和木刺，這一次，葉櫻終於可以離開木屋了，她隨便選擇了一個方向，果然又像上次一樣，跟著特殊的指引，她終於離開了木屋。
走了約莫一個多小時，葉櫻終於到了一個特別的地方，是她剛來到這個世界、甦醒的地方。
這一次，她看到了一個山洞，她沒有猶豫，走了進去。
山洞很暗很潮溼，一直蜿蜒向下，好在一路上還有油燈亮著，否則葉櫻只怕抹黑都下不去。她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只知道好像進入了很深的地底，蜿蜒的小路才慢慢變得寬敞起來。
終於，她看到了一個像仙境一樣的地方，這裡很寬敞，煙霧繚繞，有一處水潭，水聲滴答，葉櫻甚至還看到這潭裡飄著荷花，而在最裡面，竟然站了一個穿著黑袍的男子，他長相是很柔和的，給人的感覺也趨於平和乾脆，和被她刺死的男子有些相似。
“你好，很高興見到你，你叫甚麼名字？”
“你好，你找我有甚麼事情？”葉櫻看著他，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不過他的聲音聽著有些耳熟，和除魔也有幾分相似。
“你果然很聰明，不輕易暴露自己身份，還能夠分辨出那個人是祂，毫不猶豫的刺穿了祂的心臟。”
“你一直看著我嗎？”
“對，從你來到這個世界開始，我就一直在看著你。”
葉櫻這才發現，黑袍男子的身後有一塊鏡子，那個鏡子可以映出森林裡發生的一切，黑袍男子就是透過這快鏡子，觀察自己的行動。
“我有些好奇，你不會害怕嗎？”
葉櫻抬眼看著他：“害怕甚麼？”
“害怕殺人，害怕死人，害怕一個人被遺留在偌大的叢林裡……總之，很多情緒，這也是人類該有的情緒，沒有人可以避免。”黑袍男子似乎回憶起了甚麼，“我記得，好久以前，也有人走到這一步，做了和你一樣的選擇，可是在那之後的三天，他崩潰了，他看著床上的屍體，陷入了自我懷疑，他內疚，也很自責，因為他以為自己殺錯了人。——只有殺掉真正的祂，才可以結束眼前的一切，而一切沒有結束……這意味著他殺錯了人。雖然他後來想通了，祂可能不止一個。但我依然記得，他那三天處於崩潰時的樣子，我看著他自我折磨，是真的，差點瘋掉。”
他看向葉櫻：“你為甚麼沒有？你那麼冷靜，甚至還能睡覺？”
葉櫻道：“他最後的結果怎麼樣？”
黑袍男子：“……”這戒備心也太強了。
他無奈：“當然是失敗了。他沒有你堅定，也沒有你自信，更沒有你冷酷。”
葉櫻抬手，雙手合十，對著天空拜了三拜。
“……你做甚麼？”
“祭拜同仁，你有每年清明祭拜他們嗎？”
“…………”
黑袍男子搖搖頭，說：“你真冷靜，你的冷靜很好，遇到事情，如果沒有足夠的冷靜，恐怕甚麼都做不了。”
葉櫻說：“我是第幾個來到這裡的人？”
黑袍男子想了想，“不知道，數不清了，好多好多了吧？可惜來了這麼多人，都沒能成功殺了祂，他們全都犧牲了。你覺得你會成功嗎？”
“會。”
“我也見過像你一樣自信的人，可惜，她也是因為自信，害死了自己。”
葉櫻看了黑袍男子一眼，說：“你一直都在這裡嗎？”
“是，我和他大戰之後，身受重傷，一直在這裡療傷，祂也一樣，這個時候應該也在某個地方躲著吧，具體在哪裡我也不清楚，祂太會躲了。如果你可以找到祂真正的本體，殺了祂，那麼你的任務才算完成了。”
葉櫻：“我只是一個沒有力量的人，如果連你都找不到祂，又怎麼奢望我能找到祂？”
“你不一樣，如果是你的話，一定可以找到祂。”
“我哪裡不一樣？足夠心狠手辣嗎？”
“……”
葉櫻道：“我有些不明白，既然你能看到我們為甚麼不早點叫我們過來，告訴我們這些資訊？”
“我知道你的疑惑，但這是規則，我也沒辦法違背。”
黑袍男子說，原來，在這個時間節點上，已經來過許多許多想要殺掉祂的人，而祂和他本就不非常人，在幾次之後，未來的那個自己，就已經能夠知道這個時間節點會發生的情況，也大概猜到了將來會發生甚麼，所以，在多次發生這樣的事情之後，這個時間節點的他和祂，在戰鬥時制定了對抗規則。
他說：只要殺了這時的祂，祂就將永遠的死亡。
祂說：只有認出我，殺了我，才可以讓我真正死亡，誰也不能干涉，否則，我將和宇宙一樣永生不滅！
葉櫻說：“那我剛才殺的，不是祂嗎？”
“是祂，但只是祂的一抹神識，祂向來膽小如鼠，做甚麼都喜歡躲藏起來，從不以真面目示人。”
“這就難辦了，神識雖然不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但能殺一次已經是不容易了，再來第二次，就太難了。”葉櫻思考了一下，雖然死掉一縷神識，祂肯定也會受到影響，但祂那麼強大，不知道可以幻化出多少個人出來，而葉櫻也無法保證，她的每一次判斷都是對的，如果其中一次出了錯，就是滿盤皆輸。
黑袍男子看著葉櫻，似乎想從她平靜的臉龐裡看出甚麼，可惜，沒有，她只是安靜的看著，眼神沉靜。
這應該是男子見過，最善於隱藏情緒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國慶快樂大大們~感謝在2021-09-30~2021-10-0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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